20.第 20 章

  朱小玉並沒有疑心,明朗第二天中午過去吃飯時,瞅著朱小玉沒注意,問安悅秀:「外公有沒有打電話過來?」


  安悅秀搖了搖頭。


  明朗更加擔心了。這時候通訊多半是靠書信往來,電話只有極少數人家才有。她下午上課因此有些心神不寧。


  數學老師將試捲髮下來了,因為是隨機發放,明朗108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考好了沒有,在班上是個什麼水平。這些唐老師都沒有說,只是說,個別同學成績波動比較大,要找找原因,他希望每一位同學能考出自己的真實水平,不要走一些歪門邪道的路子。


  期間,明朗感覺他的目光好幾次落在自己身上。


  明朗因為心中有事,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108分對比她以前成績算是非常好了,她記憶當中,自己初中時候的數學能上一百分的很少,好像還都是初一時候。


  下了課,比較關注成績的同學到處打聽誰考了多少。明朗周圍,肖娟94分,余小龍102分。其餘都是七八十分。


  肖娟說:「明朗,你行啊,這是坐火箭還是坐飛機了,語文數學都考這麼好!」


  明朗呵呵笑幾聲,沒有說話。


  肖娟又拉余小龍衣領,「你也是,你們兩個這是打算氣死我嗎?」


  明朗趁機說:「要抓緊了啊。」


  班級的座位按著成績的好壞來排列,每學期開學坐好后,期中考試考完再換一次。初二(3)班雖然單元考試才考,但是實際教學已經快拉到一半了。按她這樣穩定發揮下去,她覺得過了多久,自己大概就要坐教室前幾排了。至於余小龍,明朗認為這是只深藏不露的跳蚤,要不要蹦前面,那完全看人家心情的好壞。


  寧婉夕正跟坐最前面的周濤等人說完話,轉過頭來,眼神一挑,「切」了一聲。


  肖娟一向跟她不對路,聞言說:「你啥意思?瞧不起人是吧?不就比我多四分嗎?人家明朗都比你多十分呢!」


  明朗還是比較關係自己考試成績。她前面幾排都是班上成績好的。她於是伸長了脖子看。寧婉夕98分,周濤103分。看到數學課代表周濤的分數,明朗心裡對這次考試有了點數,上前幾名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寧婉夕慢條斯理收卷子,用手攔著分數那一欄,「提前知道了題目,才考了108分,有什麼好得意?」她說。


  明朗愣了愣,肖娟站起來,叫道:「你什麼意思?誰提前知道題目了?是你自己蠢,考不過就在瞎造謠!」


  「誰造謠了?」寧婉夕也站了起來,「她一個,鄭國慶一個,平時成績差得要死,這次考這麼高,分明就是作了弊!唐老師親口說的,你們是看了人家一班的卷子的!」


  明朗明白唐老師那幾次眼神的意思了。有沒有看試卷,她心裡自然有數。不過,像她這樣重來一次,是不是也可以說作弊了?


  明朗沒有生氣,肖娟就發作了,「你這典型的就是嫉妒!人家考得比你好就是作弊了?就是提前知道題目?那你上次語文考一百多,是不是也找一班借卷子看了?」


  寧婉夕氣憤說:「你,你fp!」


  「你才放p!」


  明朗看著已經上升到言語攻擊了,連忙拉肖娟。余小龍也笑呵呵往兩人中間站,胡扯道:「哎呀呀,這麼臭,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紅薯吃多了。」


  明朗往教室後面看,鄭國慶的座位距離她這,還隔了二排。由此可是看出這位的成績在班上是個什麼水平了。


  明朗小聲問余小龍,「鄭國慶考多少?」


  「112分,全班最高。」


  那也難怪了。


  一班二班是重點班,課程比他們普通班要拉得快,聽說二單元的測試都考了。以前也有同學找他們要試卷看,考試的時候,成績一飛衝天,結果期中期末大考的時候,那反差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幾個代課老師很是反感這種情況。


  肖娟還要爭辯,明朗拉住她,「管別人說不說,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快坐下來。」


  肖娟還在忿忿不平,明朗的刻苦她這幾個月可是看在眼裡的,說實在話,被明朗影響著,她都有些緊張了。


  「馬上就要數學奧數考試了,明朗,你好好考,讓他們好好瞧瞧!」


  「好,好。」明朗點頭,附和說,「我們一起,好好考,給他們厲害看看。」


  進了初中之後,每年都有奧數考試,成績非常優秀,能在省市獲獎的同學,中考的時候還能加分。學校對這個也很重視。柳鎮這邊,奧數考試是採取層層選拔的規則,先是在各自學校選出優秀者,然後再集中考試,從中選出優勝者,參加南江市的選拔,要是能夠在南江市殺出重圍,那就可以參加省裡面的奧數大賽了。


  柳鎮中學以前都是在幾個尖子生班挑選參加鎮奧數競賽的人選,不知道從八六年,還是八七年,有個普通班的學生破天荒在中考考了柳鎮當年中考的第一名,被南江一中直錄,聽說在南江一中也表現十分優秀。柳鎮中學至此就更改了奧數競賽的選拔規則,採取全校統考的方式選拔優勝者。


  不過在明朗的印象當中,這種黑馬還是極其少見的,最起碼她經歷的幾次奧數選拔,名額都出自一班二班。


  明朗所在的初二(3)班,數學和物理成績突出的就是周濤、嚴學文、余小龍等人,大家普遍認為,就算是能殺進入圍賽的,也多半就是他們幾個人。


  至於明朗,去年都還是年級一百名開放,想殺進奧數?呵呵,這是不可能的。


  也是怪,初一的時候,女生的成績普遍要好於男生,但一升了初二,男女生的差別就很明顯了。語文英語成績好的多半是女生,而數學物理成績好的幾乎都是男生。語文和英語成績的差距並不大,最主要體現在作文上,只要作文不偏題或是題目太出格,一般分數的差距,就一二分。但數學和物理就不一樣了,這上一名和下一名差十幾分,那太常見了。


  在一分都能壓到一片的大型統一考試中,十幾分的差距可以說天上地下了。


  所以,有人說得理化者,得天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次考試的風波在教室里傳了好幾天,聽說鄭國慶還被叫了家長。至於明朗,雖然沒有上升到被叫家長的程度,但是很明顯,她感覺幾個代課老師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朱虎那邊星期五來了電話,讓明朗跟媽媽周末一起來南江市一趟。朱小玉聽了安悅秀的轉述,還愣了愣,「不是說爸他去看老戰友了嗎?」


  安悅秀說:「你爸讓你去一趟,你就去一趟吧。他那老戰友就在南江市裡面。」


  明朗仔細打量安悅秀的臉色,有些蒼白和憔悴。朱虎跟安悅秀所說絕對不止這些。她有些擔心看了母親朱小玉一眼。


  朱小玉也有些心神不寧,挑了幾粒飯,乾巴巴說:「我這隻怕是脫不了身,科室的事情太多……」


  安悅秀一下子放了筷子,「醫院再忙,少了你難道就轉不下去了嗎?」


  朱小玉不再說話了。


  到了晚上,明朗睡到半夜醒來,看見隔壁房裡的燈還亮著,她光了腳過去看。


  朱小玉獃獃坐在梳妝桌前。


  明朗猶豫了片刻,還是出聲,打著哈欠,「媽,你怎麼還沒有睡?」


  朱小玉連忙擦了下臉,「就要睡了,你怎麼醒了?是要上廁所嗎?」


  「嗯。」明朗去廁所出來,房間里的燈已經息了。但她知道朱小玉肯定沒有睡。她也在黑暗裡靜坐著,那邊有壓抑的哽咽聲傳出來,不知不覺中她也淚流滿面了。


  星期六早上,明朗讀完了英語吃早餐,看見朱小玉挽著包要出門,問道:「媽,你今天還要上班嗎?」


  「嗯。」朱小玉低著頭穿鞋,「媽媽科室有事。」


  明朗裝作沒有看到她的逃避,說:「那我在家等你,咱們幾點鐘上車?你記得要早點回來。」


  朱小玉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含糊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


  明朗等到九點鐘,漸漸有些不耐煩了。她害怕朱小玉到這時候了還逃避。正要出門去醫院找人,朱小玉回來了。明朗看到她心情不好,還是說道:「媽,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快點吧,咱們還要趕車呢。」


  朱小玉這才像是醒過來,慌裡慌張開始收東西,東西收拾好了出門,已經十點鐘了。


  往南江市的大巴車並不多,明朗拉著朱小玉趕到車站時,上午的最後一班車正要出發。她們上車買了票,車上的人並不多,朱小玉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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