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卿卿和建偉從玻璃廠回來時,已經正午了。


  兩人吃完飯,正搭著梯子,在院牆上插碎玻璃,一輛鋥亮的老上海牌黑色轎車,從院子外不到三米寬的水泥路上馳過,揚起一陣滾滾灰塵。


  這條街並非主幹道,平常也少見小汽車,建偉望向漸漸遠去的車尾,笑嘻嘻地說:「這是哪家,來了大人物?」


  卿卿嗔他一眼,「幹活兒。」


  建偉摸了下後腦勺,不再吭聲,哎,今天姐姐火氣大,還是少招惹她。


  到了傍晚,郭春芳做好晚飯,喊姐弟倆吃飯時,卿卿瞅了瞅客廳外烏藍的夜幕,問:「不等爸了么?」


  「今天你爸不回來吃晚飯。」郭春芳在擺筷子,語氣淡淡。


  姐弟兩人對視一眼,建偉嘀咕了幾句,難怪今天晚飯只有沙地地瓜和紫菜湯,敢情是因為爸不回來。


  郭春芳重重放下筷子,語氣聽著四平八穩,「你爸去曾家了,曾文銑今天回來。」


  曾文銑,那不是曾嘉於的爸爸么?卿卿暗暗想到。前幾天,她還聽蕭慶福提過這個名字呢。


  「去曾家幹嘛?」建偉剝開地瓜皮,漫不經心地問。他手中,深黃的瓤肉露出,散發著一股暖甜香味。


  「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什麼管?」郭春芳推了把建偉的腦袋,沒好氣地說。


  建偉一臉喪氣,卿卿給他斟了碗紫菜湯,寬慰道:「喝湯。」


  她面上平靜如常,心底卻一陣竊喜。曾嘉於他爸回來了?那今晚他應該不會再來。


  卿卿心底莫名地鬆了口氣,吃完飯,美滋滋地洗了個澡,回到卧室,伏在床上,晃蕩著兩隻腳丫子,隨手翻閱起幾本書。


  漸漸的,她眼皮越來越重,就這樣睡了過去,直到窗外一陣驟雨般的響動,驚醒了她,她才撐起頭,暈乎乎地揉了揉眼。


  卿卿慢慢走過去,心想難道下大雨了?她輕輕推窗,透過那道細縫,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兩眼泛著幽光,正盯向她。


  那目光里,透著極致的憤怒,彷彿夜間覓食的野獸,一個不經意間,便能將她撕成碎片,拆骨入腹。


  他怎麼來了?還這副怒氣滔天的模樣?

  卿卿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正要關窗,被男人一把止住了。


  他的力氣突然變得很大,捏得她的手臂隱隱作痛。


  曾嘉於跳了進來,迅速合上窗,露出森森的牙,「蕭秦。」


  低沉冗長的聲音,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清脆的細微聲響隨之而來,卿卿循聲望過去,一塊碎玻璃墜在曾嘉於腳下的地板上,透明尖尖處閃著一片血色。


  卿卿立刻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心情複雜,並沒有得逞后的那種愉悅,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心虛感。眨了眨眼后,小心翼翼地問:「你扎到哪兒了?」


  「朕就知道是你乾的好事。」曾嘉於的目光,霎時森冷幾分。


  卿卿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和建偉那是為了防賊,再說,昨天不是告訴你了,不要再從院牆飛進來嗎?」


  曾嘉於眉峰攏得嶙峋,冷哼出聲。


  卿卿不安地搭著兩隻小爪子,擠著笑問:「到底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說話時她緊緊盯著曾嘉於,見他手上臂上都沒傷,心想大抵是傷在腿上腳上,不自覺地朝他下半身瞄去,又搬了個凳子到他旁邊,看似熱情地招呼著:「快坐下。」


  曾嘉於被她猛地一扯,輕輕呲了一聲,臉上一陣發燙,有些彆扭地撇開臉去。


  「朕無礙。」三個字,沉沉地蹦出了他的喉嚨。


  卿卿卻壓根不信,正想繞到他身後去看,被他用目光威懾住了。


  「朕說無礙,便是無礙。」他低低咆哮。


  喔,既然堅持沒事,那就滾吧。卿卿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轉過身,不再理他。


  曾嘉於取出布包里的教材,不輕不重拍在她後腦勺,「學英語。」


  卿卿朝他瞪去,竟在他臉上,捕捉到了一絲忐忑。


  她瞬間被他這個表情取悅,眼珠子轉了轉,拉開椅子,攤開草稿本,上面寫著26個英文字母。


  曾嘉於看看草稿本,又看看手裡的82人教版英語,「不是學這個?」


  卿卿呵呵一笑,大哥,拜託,你現在是零基礎好伐!她冷冰冰地應了句,「先學字母。」


  曾嘉於沒有動,卿卿擰了下眉。「不坐下,怎麼學?」


  「站著學。」他說,語氣莫名。


  卿卿狐疑地抬頭看他,難道這貨是傷到了屁股,才不肯讓她看,更不肯坐下?

  她輕咳了一聲,「被玻璃扎到的地方,回去記得抹葯。」


  「小傷而已。」男人強忍屁屁上的劇痛,語氣雲淡風輕。


  被扎來得很突然,等他反應過來時,尖利的玻璃已經刺進他的股肉,鮮血噴涌而出,他疼得額頭直冒冷汗,手背青筋鼓起,卻始終沒發出那聲慘叫。


  潛意識裡,他絕不願被外人看到或聽到,自己這慘痛不堪的一幕。


  檯燈的橘黃燈光下,他臉色呈現詭異的青白。卿卿打開抽屜,取出一支藥膏,放到他手邊,低聲說:「拿去抹。」


  聽到男人說小傷而已,她就明白,他不可能塗藥的,甚至不會讓田美蘭知道這事。他這人就是如此,恣睢又彆扭。


  曾嘉於與卿卿四目相對,她眸子里明亮而澄澈,鬼使神差的,他默不作聲接過那隻藥膏,放進褲袋裡。


  「開始吧。」他避開她的目光,轉移了話題。


  卿卿斂了心中思緒,指著紅色加粗的A字母,一字一字地教過去。


  曾嘉於學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已經熟練掌握了二十六個字母,這讓卿卿很是驚訝,她本以為,對一個古人來說,開頭會無比艱難。


  曾嘉於自己也有些吃驚,他猜測,或許是數學藥水的作用,能或多或少提升他在其他領域的理解力。


  如此想來,那讓他恨得牙痒痒的系統,突然變得沒那麼可惡了。


  隨後,卿卿又教他讀寫五十個人稱數字月份等最常用的單詞,一遍走完,已是深夜十點。


  卿卿合上草稿,指了指窗外,「今天就學到這兒,你該走了。」


  曾嘉於眼神遊離,顯然他還在背剛才她教的單詞,聽到這話,一語不發,朝窗邊走去。


  「等一下。」卿卿睜大了雙眼,聲線隱隱發抖。


  曾嘉於深藍的褲子後面,滲出了一大片的深色血漬,走動間那血漬越來越多,漫延開去。


  「先別走,我給你塗藥。」她莫名覺得刺眼,片刻間下定決心,語氣肯定地對他說。


  曾嘉於身影滯了下,他慢慢轉身,一動不動,靜靜望她,似有不解。


  她上前幾步,拉住他的袖子,輕輕往床邊走去,「趴下,上藥。」


  本像個木偶一樣,任她牽引的曾嘉於,臉色勃然一變,冷冷拂開了她的手。


  自己的龍體,怎們能讓蕭秦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碰?曾嘉於立刻想到,上回她以人工呼吸捉弄自己的事。


  他神色變幻莫定,卿卿心領神會,語氣懇切,「碎玻璃的事,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流這麼多血。想給你上藥是真心的,絕沒有捉弄你的意思,你就當我在贖罪,如果我又捉弄你,那你揍我一頓,或者等你回去,砍我的頭也行。」


  說到最後,她語氣故作輕鬆。


  聽到這話,男人繃緊的身軀,明顯鬆緩了下來,但他是不可能讓蕭秦這女人給自己塗藥的!哼,這女人要是看了他的屁股,那還得了?


  卿卿趁熱打鐵,聲音前所未有的柔軟,「把褲子脫下來吧,你放心,不該看的,我絕不看。」見男人仍無動於衷,她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


  這話聽著怪怪的,可卿卿說得卻是實話,在原來那個世界,工作中熒幕上,她見過太多明星超模的身材,都快看膩了。


  男人目光一沉,抬腿就要走,卿卿眼疾手快揪住他手臂,語氣嬌媚得她想吐,「上完葯再走嘛。」


  曾嘉於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他實在沒辦法將這女人視作以往伺候他的內侍,卻也不知為何,開不了口拒絕她。


  這時,系統的冰冷機械聲響起,「宿主,答應她,讓她給你上藥。」


  曾嘉於不吭聲了,被卿卿推倒在床上后,慢吞吞取出褲袋裡的藥膏,解下褲頭后,又咬牙褪下內褲,露出已被血染透、原本白皙挺翹的兩個屁股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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