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臭名遠揚
水氏在老夫人床前站定，燕嬤嬤緊跟在她身後，推開站在床邊的沈嬤嬤和瑾兒，一臉倨傲的站在一邊。
水氏俯身抬手在老夫人臉上剮蹭了一下，尖銳的指尖似乎蹭的老夫人有些不適，嘴中唔唔的發出拒絕之聲。
水氏笑了起來，聲音由低到高，帶著濃濃的諷刺，“呦，母親，您這是說什麽呢？媳婦怎麽一句話也聽不明白？老夫人以前多威風啊，老夫人可厲害了，連親孫子都能置之不理任由他人陷害，那麽厲害的老夫人現在怎麽成了這般穆煙了？”水氏惡狠狠的在老夫人臉上劃了一道，霎時間就是一道血印。
“唔！”老夫人氣紅了眼睛，她現在才明白什麽叫牆倒眾人推，她現在倒了，沒辦法懲治她們了，就連以前在她跟前伏低做小的趙氏都敢叫人打她了，她以前十分看好的好兒媳竟然也來落井下石。
老夫人眼神一冷，本來她為了避免段如瑕太過容易的奪了府去，還打算先把家印交到水氏的手中，讓她們兩個先鬥得你死我活，大夫畢竟說了她的中風若是長時間好好休養不是沒可能恢複，到時候她就能漁翁得利。
可看現在這副場麵，她就算真的把家印交到了水氏的手上，水氏也不會放過她，保護她，她顯然還是因為段朗逸的事情恨上了她們段家人，如此看來，水氏的複仇之心恐怕比段如瑕更甚。
老夫人現在才開始慶幸，家印所在之處唯有她知道，十分安全，就算現在受一些侮辱，起碼她的命現在是保住了。
水氏眯著眸看了老夫人許久，下顎繃緊，心中越發不暢快，“老夫人，您別怪兒媳說話難聽，兒媳說的可都是實話，我們也不多說別的，您隻要老老實實的說家印到底被藏在哪裏，當初的是兒媳既往不咎，不但如此，兒媳還會盡力護著您，您可要想好了。”
沈嬤嬤在一邊看的心中焦急，忍不住說道：“夫人，您看看，老夫人現在癱了身子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她就算想告訴夫人家印所在何處，也有心而無力啊。”
水氏沉默片刻，又道：“老夫人，若是您做好了決定，不如這樣，兒媳命人抬著老夫人繞這院子一周，到了家印所藏之處，您就眨眨眼睛。要是您現在同意，便跟兒媳出個聲。”
水氏略帶期盼的湊上前等著老夫人說話，卻見這老東西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閉上眼睛扭過頭去，顯然是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樣，水氏氣得臉上泛紅，掄圓了手臂一巴掌揮了過去
“老東西！到了現在這副模樣還敢跟我拿喬！我現在要是想弄死你，易如反掌！”水氏大聲吩咐道：“燕嬤嬤，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裏好好幫本夫人照顧老夫人，千萬不能‘怠慢’，知道嗎！”
燕嬤嬤跟著水氏時間長久，也早就看不慣老夫人高高在上的嘴臉了，立即就道了一聲：“是！”
水氏咬著牙甩袖離去，趙氏連忙提腳跟上，一路跟在她身後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你想好怎麽除了宋姨娘那個賤人了沒有。”
趙氏正膽戰心驚，水氏就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她。
趙氏吞了口口水，連忙點頭：“夫人您放心，全部都已經辦好了，絕對能一次就把宋姨娘那個小賤蹄子，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全都滅了！”
“那我等你的消息。”水氏滿意的點了點頭，“要是這次失敗了，我就送你去和老夫人作伴。”水氏惡狠狠威脅了趙氏一番，便揚長而去，趙氏站在原地，跟也不敢跟。
瑾兒見水氏離開，才長舒了一口氣，一邊安慰趙姨娘，“姨娘別擔心了，現在老夫人癱了，什麽事情都處置不了，現在就算大夫人沒有家印也是府上的大夫人，事事也都要大夫人抉擇，宋姨娘的事情保管壞不了。”
“你懂什麽！”趙氏瞪了瑾兒一眼，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瑾兒頭發長見識短的，就以為在這府上除了老夫人就是主母最大了，老夫人權力大可不止因為她是老夫人，她還是先帝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可水氏再能耐也沒有一品誥命夫人的殊榮，她的能耐全因為她是當朝丞相的女兒，可段如瑕不一樣，雖然大家都習慣叫她段三小姐，可是人家是皇上親封的敦和郡主，要比身份，水氏差了她一大截呢。
宋姨娘的事情，還保不齊是水氏管還是段如瑕管，要真是段如瑕管，那要真的失敗了，她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趙姨娘苦著一張臉，這前有狼後有虎，她一個小小妾室在這府上全成了旁人鬥狠的工具了。
趙姨娘狠了狠心，這人總是要替自己著想的，與其在這自憐自艾，她倒不如抓緊時間，好好替自己謀一條生路。
“姨娘您想什麽呢？”瑾兒見趙氏臉色變幻一直不說話，好奇的問了一句。
趙氏被她打斷思路，瞪了她一眼，“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辦。”
說完，便轉身七拐八拐的不見了蹤影。
瑾兒皺著眉，沿路離開了。
……
水氏雖然封鎖了自己在老夫人院子大鬧搜尋家印一事，可依然被口風不嚴的傳了出去，霎時間整個段府都在傳，大夫人因為懼怕在三小姐麵前落了麵子，老夫人才剛剛中風就去威脅她交出家印。
水氏得知事情傳出去之事，事態已經一發不可預料，現在連整條街都知道了段家的老夫人中風癱了，剛剛從娘家回來的大媳婦不但不在榻前盡孝，還以武力相逼段老夫人交出掌房家印。
這回不少的大家都聽到了風聲，那些家中有老夫人的，得知這件事，本來就和兒媳婦關係不好的，現在看著兒媳更是警惕了，就算和兒媳相處的好的，也在私下裏和兒子說過這事，讓他們看著點自己的媳婦，別大逆不道到段家的大夫人那般程度。
外頭對水氏的評價一下子降到了冰點，就連和水家夫人關係好的，現在都對她敬而遠之，能教出這麽一個大逆不道的女兒，母親的品性恐怕也是有待商榷的。
水夫人得知了這些破事，氣得當場就暈了過去，這一暈身子就不太好了，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都下不了地，水氏心疼想來看看母親，也被攔在了門外，她的好侄女水琇瑩，信誓旦旦的說
“奶奶就是因為二姑才氣成了這個模樣，現在好不容易有些好轉了，要是見了二姑又被氣一次，奶奶的身子可還受的住麽。”水琇瑩一臉悲傷的模樣。
“二姑，您這次鬧出來的事情還真的不小，您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在背後這麽構陷二姑你，這簡直是太坑人，幸虧姑父正在打仗，要是姑父回來得知了這件事，就算段老夫人中風不是姑姑害的，也要被牽連呢。”水琇瑩說道。
水氏一臉的難堪，她這些日子憋著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現在好不容易遇上自家人，水氏自然是要把一肚子的委屈說出來。水琇瑩拉著水氏到了一旁的屋子，讓下人上完茶水後便全部遣了下去
水氏連水都顧不得喝，氣憤道：“這些事兒肯定都是段如瑕故意讓人放出去的，那段府裏除了她還有誰會害我！”
“段三小姐麽？”水琇瑩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眼底卻有一抹精光閃過，她皺著眉為難道：“沒想到段小姐竟然是這樣心胸狹窄之人，姑姑就算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這麽些年，姑姑也沒怠慢了她不是。”
水琇瑩道：“姑姑，您可決不能再放任段小姐這麽害您了，且不說姑父得知此事怎麽想，如華表姐可是要和太子成親了，這段日子大姑姑曾喊我進宮幫她照理身子，我可聽宮內的下人說了，皇後娘娘得知您的事，對如華小姐也有了偏見呢。”
水氏本來想回一句“段如華的事與她有何幹係”，可想想她要是真說出來恐怕水夫人就真要給她氣死了。水氏癟了癟嘴，“都怪段如瑕那個賤人。”
水琇瑩又添了一把柴，“姑姑，雖然侄女不讚同濫殺無辜，可是段小姐現在一點兒也不無辜，她不但害的姑姑名聲掃地，段老夫人的事情可能也和她有關，還有姑父被調離京城，表弟他丟了性命……”
水琇瑩眼看著自己沒說一句水氏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心中更加歡暢，她壓低了聲線，迷惑似的說道：“段小姐做的這些事情可一點兒也不無辜，所以二姑姑，就算為了您，為了表弟，您也一定要給段小姐一點顏色看看。”
送走了水氏，水琇瑩回到自己的院子，恨不得仰天大笑幾聲，這些天來壓抑的怒火總算消散了出去。
水琇瑩在銅鏡前坐下，摩挲著鏡中自己精致的容貌，紅唇相碰，嘴中呢喃：“段如瑕，你這個攔路石，你安分的跟以前一樣，嫁給你的五皇子，效力你的段府有多好，你偏偏不長眼的跟我來搶我喜歡的男人，你憑什麽？”
“我跟著他征戰四方，看著他從荊棘走向輝煌，我才是該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為什麽你要和我搶，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