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兩具屍體
「不行,我必須留下來……」這句話是我吼著對唐玲說的,上次她已經為我死了一次了,這回我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走。
「你留這幹啥?不想走了?」扎西的聲音響起,我反射性的回頭。這年頭,乾屍都會說話了?
讓我意外的是,和我說話的扎西渾身上下好好的,和個正常人一模一樣。旁邊的唐玲一臉擔憂的望著我,「你哪裡難受啊?」
我搖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環顧四周,發現鐵鍬還整整齊齊的放在下面。我到底在幹什麼?
「把鐵鍬給我一把,我幫你。」扎西朗聲說道。
「剛才估計是累出幻覺了。」我說。
但是剛才的幻覺實在是太過於真實,我總害怕它會在現實中發生,我一邊挖,一邊警戒的看著旁邊的扎西。一回兩回還好,時間長了,扎西就威脅的警告了我幾回,「你要是不想讓我幫你就算了,這麼費力氣的活,你以為我樂意呀?」
我趕緊搖搖頭,這個工程還是兩個人干好。
這挖著挖著就到底了,下面確實是一口棺材,看上去好不精緻。我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看過不少的棺材。但是這個確實是令人矚目,棺材的正面刻畫著龍鳳,棺材的兩旁則畫著騰雲駕霧的飛龍戲寶珠,好不氣派啊!我一看那木頭,更讓我驚訝不止,這棺材的木頭居然是金絲楠木。
「有錢人啊真是!」我忍不住來。
但是很快我又有了一個新的疑問,既然趙家是這樣有錢的人,為什麼不立墓碑呢?我們來的時候只有光禿禿的平地。但是我又換了一個角度想,現在中國人十分的貪財,如果真的去立一個特別豪華的墓碑,萬一真被盜墓的看上了怎麼辦?
「趙家確實特別有錢。」李老闆說。
扎西目不轉睛的看著棺材,我已經猜出了他心裡想的。如果說換成木頭的話,至少都能賣十多萬人民幣左右,不過這是在市場上還真沒有人收這玩意。實在是太晦氣了。
「我們先把棺材打開。」我對扎西說道。
打開棺材不是什麼費勁的活,扎西就幫我開了。
等看到裡面屍體的時候,我和扎西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倒不是裡面有什麼乾屍,相反的是裡面的屍體保存得較為完好。我如果不是站在這裡的話,我以為裡面躺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裡面的人60歲左右,挺端正的一男人。面對這樣的屍體,我實在不知道要如何下手了。
我之前遇到過一次,就是在唐家大宅裡面,可是那具已經變成了蔭屍。不可能這麼湊巧吧,這回也是?我對李老闆十分嚴肅的聲明道,「它有可能會給我們帶來災難,之前我已經遇到過了。」
李老闆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笑容,「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帶你和唐玲過來嗎?天底下的撿骨人並非你們一家,我認識的還有好幾家呢。你們兩個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人,所以讓你們干這件事情,並不會觸發怨靈的報復。」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我驚恐的問。
「我能看出來,扎西也能。」李老闆說。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把這具屍體用火烤乾。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腐肉剔下去。雖然說遺體保存得十分完好,但是有很多地方確實是腐爛了。扎西去外面拾回了一堆野草樹枝,隨便架起來了一個小火堆。
我拿出唐玲給我的匕首,說實話,我真的不捨得用,但是唐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制止我的意思。
我在那邊剔著腐爛的肉,把骨頭放在地上。這人不知道死去了多長時間了,即使保存的再完好,身上也難以掩蓋那惡臭的味道。扎西看著噁心,那雙眼睛又直勾勾的瞧著那棺材板,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
「幹完這單生意,我就再也不幹了。」我對扎西說道,「我覺得有點缺德。」
扎西挑了挑眉毛,「你之前掙多少錢你心中沒有點數啊?」
我是當然知道的,但是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不想參與這種活動。
「咦?這下面還有什麼東西?」扎西發好奇的說,「好像下面還有一個東西,你們都過來看看。」
我手頭還有工作,也不方便離開。反倒是旁邊的李老闆一聽這句話直接就沖了過去,二話不說,推開扎西就往裡面瞅。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老闆的眼神比扎西好使,李老闆好像不費勁一下子就看到了。
「封塵,你加快速度。」李老闆吩咐,「扎西,你現在趕緊再點燃一些鼠尾草,越多越好。」
「出什麼事了嗎?」唐玲問。
李老闆一開始並不想回答,只是不停的搖頭。可是扎西也過來了,說什麼都要看一眼下面的東西。
「下面還有一具屍體,我之前沒有猜到過,現在事態有變,把白骨放入金瓮之中我們就走。」李老闆現在也是臨陣以待,這傢伙居然從腰間取下皮帶。我晃了一下神兒,不知道李老闆要幹什麼,等他解下來之後我才發現那還真不是什麼皮帶。
那可是一條長鞭啊。
李老闆催我也沒什麼用,這種浩大的工程,一個晚上能做好就不錯了。這回扎西也不肯幫我的忙,我只能一個人慢慢的工作。
「邪氣越來越濃重了,不過並不是出在這裡,好像在其他地方。」唐玲睜著她那雙大大的眼睛,她這回可是什麼都沒有拿,赤手空拳的來到了這裡。
「你知道是什麼方向嗎?」扎西戒備的問。
唐玲沒有說話,顯然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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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變得更暗了,周圍黑壓壓的,我能聽見草叢裡有蟲子的叫聲,除此之外,便是越來越猛烈的風聲。這種體驗非常不好,之前在唐家的墓地也是這樣的。
我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加快了起來,看著那噁心的一堆腐肉,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做到克服自己的心理陰影。閉著眼睛就直接上了,媽的,下回再接這種活我就是一個廢物。
「快點兒。」李老闆不斷的催促著我。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下回再和你出來我就和你姓。」扎西悶悶不樂的說,然後蹲下來和我一起開始剔骨。有了一個幫手,我的速度自然就變快了。
「唐玲,你用心感受,那股怨氣是從哪裡來的。」李老闆說,「等會兒我們就要準備好逃跑了,大家聽哪裡有動靜,哪裡的動靜大,等會兒哪裡就會出事。」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聽力的重要性。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幻覺,我總感覺我的后風涼颼颼的,而且是越來越涼。我吞了幾口唾沫,扎西在我的旁邊,認真仔細的剔著骨頭。
他剔完便放在火堆上燒,有板有眼的,絲毫不遜於我這個正牌兒的撿骨師。
「你有沒有覺得背後有點涼啊?」我問扎西。
「你別說話,我正聽動靜呢。」扎西不耐煩的瞪了我一眼,不過也是,從來了這裡的一路都是他幫我的。人家現在鬧一點小脾氣,我還是可以忍受的。
「就在你們後面。」唐玲肯定的說道,「你沒有感覺錯,不過現在怨氣越來越少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李老闆把鞭子拿了起來,眯起眼睛,盯著我們的後邊。我現在也沒有勇氣回頭,只是做好了準備,如果李老闆他們發出指令,我就玩兒了命的逃。
扎西剔骨的手在顫抖,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了。
「你們還需要多長時間?」李老闆焦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