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已經瘋了
如果他知道李玉湄殺了蕭逸然，他還敢說要負起全部的責任麽？
莫尋斜眼看他，“你真的要負起全部責任？”昨晚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現在隻是酸澀得可怕。“先別急著回答，你先問問你的湄兒都做了什麽事情？”她給他們時間，是因為……李玉湄她是殺定了，誰也別想阻止。
東方海言不解地將目光移到李玉湄的臉上，他在知道李玉湄帶著大批人馬往冰雪國來了之後，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見到的便是莫尋要殺李玉湄的情況，他不由分說地阻止了莫尋，甚至沒有任何的詢問。
莫尋不是心狠之人，他向來都知道這一點，能讓她痛下殺手的人，一定……十惡不赦。但是李玉湄十惡不赦嗎？她在被他關在格影門這麽長時間出來之後什麽事情也沒有做，就隻是問他為什麽不去接他。
而他說：“我不愛你了。”什麽都沒有解釋，就隻是說了這麽一句話，“湄兒，我不愛你了。”
當時，他可以看見她眼底深深的絕望，但是她什麽也沒有說就回了月澈國，他甚至不知道她帶著大批人馬來冰雪國是為了什麽，但是想到她當時說：“我知道了，知道了。”他便暗覺不好，在知道她來了冰雪國的第一時間內，他便也趕了過來。
這段他不在的時間裏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東方海言定定地看著李玉湄，等著她給他答案。
誰料，李玉湄竟然問：“海言，你剛才說願意替我去死，是因為你還愛著我麽？”她不怕死，隻是怕他不愛她。
“不是愛你，是我負你，所有的責任該我來背。”東方海言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傷害你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懂得，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
“那你愛著的人是誰？”李玉湄繼續追問，大有種刨不到根底不罷休的感覺。
東方海言垂下眸子，這個時候他還是不想提於櫻，那是他心裏永遠的痛，如果能不說出來，那麽他便會將她永遠地爛在心底。
“你愛著一個叫做於櫻的女子？”李玉湄不可置信地問，她一直以為東方海言是因為莫尋所以才會拋棄她的，原來他竟真的不曾愛過自己。
“是的，我愛過的且唯一愛過的人叫做於櫻，現在你也鬧夠了，可以回去了嗎？”東方海言抬起眸子深深地看著她，這個女子，他也曾經放在手心裏捧著，隻是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麽叫做愛情。如今……他恍悟，他真的隻愛過於櫻，無論她死了還是活著，她都是他唯一愛過且現在還在愛著的人。
“她回不去。”莫尋冷冷地回答，“因為我要殺了她！”
“是的，我回不去，因為我殺了蕭逸然！”李玉湄笑了，笑著笑著眼角便滑出了眼淚。現在她是什麽樣的心情呢，她自己也說不清，有失敗得一塌糊塗的悲哀感覺，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映襯著每個人的臉龐，東方海言震驚不已，他看著李玉湄，再艱難地扭頭看著莫尋，隻覺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緊緊的，絲毫無法動彈，就連話也說不出了，李玉湄說……她殺死了蕭逸然！
難怪莫尋要殺了她！那怪……難怪！
此時落塵也醒了過來，一切都醒了，那些深深熟睡的人們也在這一刻醒了過來，蕭貞兒……莫涼還有安落，莫寒他們都醒來了，看著眼前悲哀的一切，再看看沒有任何表情的莫尋，他們隻是站得遠遠的，什麽話也沒有說。
蕭貞兒環視了一眼周圍，沒有見到蕭逸然，她隨意地抓起一個侍衛問：“我哥呢？”她的聲譽顫抖極了，昨天她昏迷了一天，隻是剛剛才醒過來，便聞到了悲哀的味道，還有……血腥的味道。
“王……王已經戰死了。”那名侍衛低下了頭，不忍直視蕭貞兒的眼睛，誰不知道對於蕭貞兒來說，蕭逸然代表著一切，代表著她的整個世界。
蕭貞兒不信，仍然揪住他的衣襟，問：“你胡說，如果他死了，那麽他的屍體呢？”對於地上躺著的那些屍體，她甚至不敢去看，她害怕，是的，她在害怕，哥哥是她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主心骨，如果沒有了他……那麽……她真的沒有動力活下去了。
“灰飛煙滅了。”侍衛顫顫地說，有意無意地避開蕭貞兒的目光，灰飛煙滅是多麽殘忍的死法，可是他們的王真的就是灰飛煙滅了。
“你胡說！”蕭貞兒將那侍衛一把推開，口吐一口鮮血，哥哥是最愛她的，怎麽可能會這樣死去，他答應過會保護她，怎麽可以死去，怎麽可以！
她不顧身體的不適，開始在那些倒下的屍體中找出她的哥哥，但是直到她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粉紅的衣衫上全部都是血跡的時候，仍然沒有找到蕭逸然，沒有，沒有，這裏沒有他，隻要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那麽他一定還活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塵走到了她的麵前，抓住她的雙手阻止了她的動作，道：“公主，王真的死了，灰飛煙滅，沒有錯，我親眼看見的。”是的，他親眼看見的，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漸漸恢複，睜開眼睛見到的便是蕭逸然死去的那一幕，當然還有莫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樣絕望的呼喊，加上突然破碎的身體，又怎麽可能會是假的？
蕭貞兒一巴掌打在了落塵的臉上，“你是王室的守護人，為什麽不是你去死，而我哥哥去死！好吧，你說他死了，那麽你把他的屍體找出來，找不出來，你也去死吧！”
“是落塵沒用，但憑公主責罰。”落塵垂下眸子，蕭逸然死了，也是他不願看見的，無論從哪方麵講，這都是他不願看到的，而且作為王室的守護人他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啊！我要將你千刀萬剮！”蕭貞兒的眼淚落了下來，隨手抽出侍衛手中的劍就是向著落塵的胸膛刺去，這個時候她已經失去了理智，她隻知道自己的哥哥死了，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
落塵沒有閃躲，任憑她的劍刺進他的胸膛裏，莫涼掠身過來的時候，那劍已經深入他的胸膛，蕭貞兒繼續說：“我不能讓我哥哥這樣死去，你去陪他，這樣……他活在你的身邊，他就還沒有死！”蕭貞兒固執地想著，嘴角是殘忍的笑，隻是眼淚卻還是止不住。
落塵倒在莫涼的懷裏，大股大股的血自他胸膛處溢了出來，他顫抖著說：“落塵甘願陪王去死。但求公主不要太難過。”看著蕭逸然去死，他真的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蕭貞兒看著他還能說話，心裏的悲傷轉化成濃濃的氣憤，舉劍試圖再捅他的一劍的時候，莫涼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公主難道沒有看見他已經受了中傷了嗎？王死了，是我們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難道公主要殺光這裏所有的人才肯罷休嗎？”
“你是什麽東西，給我滾開！”蕭貞兒試圖掙脫她的桎梏，手腕卻被她握得更加緊了。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你也是王室的一員，王去世了，作為妹妹，你保護好他了麽？你不是也沒有出現麽，現在仗著自己的身份在這裏欺辱他人，你又算什麽！”莫涼看著受傷的落塵，心裏也是氣急，如今蕭逸然去世，這個公主也該長大了。
聲音落下，卻聽得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她說：“蕭貞兒，你不是要報仇嗎，你的仇人在這裏。”是幾十步開外的莫尋，她的聲音裏滿是滄桑，整個人瞬間像是老了幾十歲。
剛剛她都在看這逐漸跑過來的人們，見他們慌忙失措，滿臉驚恐，她便覺得好笑，是不是蕭逸然走了，這個世界隻剩下好笑的人和事了？
莫尋的話音落下，蕭貞兒才注意到城牆下的莫尋，她的手中拿著紫血劍，紫色的衣裙上滿是血跡，很顯然昨夜她經曆了一場廝殺。
她的滿頭白發傾瀉而下，險些裹住她纖瘦的身子，如此強大的莫尋，她不是很愛哥哥嗎，為什麽她沒有保護好哥哥？
蕭貞兒緩慢地移動著腳步，手中拿著剛才從侍衛手中奪過來的劍，踩在死者的身上，緩慢地朝著莫尋移去。
近了，近了，她倒是要聽聽莫尋怎麽說。
“你不是很愛我哥哥嗎，為什麽會讓他死去？”蕭貞兒慘白著一張臉狠狠地問。
“他死了嗎？”莫尋笑，“他沒有死，他一直活著，活在這裏。”她拍拍自己的心口，“活在我的心裏。”
她的笑太過顯眼，東方海言與淩風的心一陣抽緊，如果此時她哭了，也許他們的心裏會好受很多，但是她卻笑了，笑得讓人如此絕望。
“你不是要報仇嗎？殺了蕭逸然的人是李玉湄，她是月澈國的公主，和你的身份地位相當，你能殺了她嗎？”莫尋伸手拍打在李玉湄的肩膀上，譏笑道，她想她一定快要瘋了，不，確切地說她已經瘋了，當蕭逸然的身體消失的時候，她就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