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蒼天有眼
未無清睜開眼睛，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痛。她的胸口受傷了。她皺著眉，臉色極其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太醫，我家姑娘醒了。”
未無清記得一清二楚，這是她的侍女予安的聲音。
予安在一場瘟疫中去了……如今這是……
未無清看著這屋子的陳設。這不是鳳儀宮，也不是她的閨房。青紗碧紗，紫檀屏風，朱紅雕花門……這陳設……這兒是皇家禦苑獵場行宮?
“見過郡主。”太醫提著藥箱行了禮。
“郡主?”未無清想了想，她的一生就沒有被人稱為郡主幾次。未出閣時，是未大姑娘，出閣之後是王妃，再後來便是皇後……
“是啊，您在獵場救了皇上被封為永康平寧郡主。”她有被冊過郡主，但那是平寧郡主。封號沒有這麽長吧？
“燒也退了，郡主並無大礙，隻需好好將養著，用上好的金瘡藥，傷口很快便能痊愈。”
“謝謝太醫。予安，去送送。”
“是。”
未無清感受著胸口的痛，她這算是……重生了？她咬著下唇，憋著笑。蒼有眼！蒼有眼啊！她瞬間便淚眼婆娑。她在心裏默念：戰羽，我不會放過你便一定不會放過你！
無論前事種種是一場噩夢還是真實發生過，未無清也不會去計較真假。她現在要做的是不讓那一幕幕重演！
“姑娘可是傷口又疼了？”予燃問道。
“予燃，今兒是哪日了？”未無清自己伸手把淚擦幹，並不回予燃那一問。
“今兒是九月初三。”
予燃為了護她，殞命戰場。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附耳過來。”未無清向她招了招手，二人耳語了一番。
她才醒便要去算計人。
是關於未無清的侍女靈雪。靈雪與戰羽串通栽贓未家通敵叛國。可笑！通敵叛國的是他戰羽，割地讓圖隻為登上皇位。靈雪為了貴妃之位賣主求榮，這樣的侍女她可不敢留。
“此事千萬不能聲張！你悄悄去辦了，可不能留下什麽把柄。”
“是。”
如果誣陷偷錢之類的芝麻的事兒對靈雪性命哪裏有什麽影響。未家富可敵國，錢的事根本就不算事兒！誣陷當然要術業專攻，最好是一箭雙雕……但是一次就達到目的當然是不可能的，隻能徐徐圖之。
是夜，未無清突發高熱，抽搐，性命垂危……
未無清的父親丞相未泓接到下饒稟告時正與今上在議事。未遠泓馬上站起來行禮告退。今上勸慰道，“不急，我陪你去瞧瞧。”扭頭便讓他身邊的魏給使傳這行宮中所有的太醫去給未無清醫治。
未泓一到便火急火燎地進去看未無清怎麽了。這是未家近5代以來唯一一個女娃！
“如何了？”今上一到便先問予燃未無清情況如何。
予燃雙手緊握，手心全是汗，倒也記得未無清的吩咐。“回皇上，我家姑娘今早退聊高燒又發作起來，太醫分明是姑娘若燒退了便無大礙了。可半夜又發了高熱，渾身抽搐。”
“你是你家姑娘身邊的侍女，她可曾吃過、用過什麽東西?”
“回皇上，姑娘除了中午、晚上用過白粥之外就是喝了太醫開的藥。”
“正好，太醫院副使在此，先查藥吧。”今上直接指了一個太醫，沉聲道。
“皇上！這藥渣有問題，臣開的方子不是這個，臣冤枉啊！”那太醫倒出藥渣聞了聞，看了看馬上跪地求饒！
“查！”今上對未泓也是嗣很！他自己都不敢惹未泓！媽了個巴子的！誰搞出來的破事兒？萬一未泓把賬算在他頭上那他等著退位吧。退位還好，別是直接駕崩就校他知道未泓多疼惜未無清這個女兒。
未泓是今上太傅的兒子，今上能坐上皇位未家出了不少力，未泓助今上奪嫡、助他開疆拓土，二人比親兄弟還親。現在，未泓更是今上的肱骨之臣，翰林之首，富可敵國，手裏掌著半個下。
今上哪裏敢惹了？
“稟皇上，稟相爺，卑職查過藥材記錄，拿藥的是未府的二姑娘身邊的采詩。”
“既然是家事……泓蕭（未泓字泓蕭），你怎麽處理？”今上鬆了一口氣，這些事扯也扯不到他頭上來。
“未以寧，上家法。其餘的，交給交給無清處置。”
今上知道未家家法絕對不可能輕饒未以寧的，他幼年時曾有幸聽太傅罰未泓家法，當年他對未家家法第一感受是嚴苛！但其餘熱讓未無清處理這一點，他自然覺得不大好。
“無清那丫頭手段可不比你差。”未泓回頭對今上一笑，淡然地道：“上個月抓到的那批以權謀私，貪贓枉法的，不是處理得挺好的嘛。就是那丫頭的主意。”未泓滿臉的自豪，他女兒就是底下最好的姑娘！
“泓蕭，你家丫頭……算了，你就會炫耀你家丫頭。”今上忽而欲言又止，話頭一轉。
“策之（今上的字），是你自己生不出女娃的，能怪誰?”
他倆吵吵了大半輩子，關鍵，今上從來沒贏過。
“我，我，你……”今上也是不知如何反駁，瞪著未泓。
“我什麽我?你什麽你?有你這樣當皇帝的嗎？多少年了？還這樣，鬥嘴都贏不了。”未泓直接瞪回去。
大概隻有未泓敢這樣對今上了。
“行了，別在這待著了，回去休息吧。”未泓趕今上走。“你沒必要跟我客氣。顯得你很裝。”
未泓見今上未挪步子，又道：“你案頭上那一大摞奏疏你還管不管了？”
聽到這話今上才挪了步子，“有什麽需要的盡管。”
“走吧！哪兒那麽多話！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未無清當然知道外間的動靜。今日之事全是她設局請君入甕，栽贓陷害。其實也不算嚴重，沒什麽太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