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奶羊
方宇航被關到一間小屋子裏，說是屋子不如說是牢籠，一間石室改造的牢籠。
在走廊的兩邊全是一間間的石室，大半都住著人，男女混雜，蓬頭垢麵，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這裏就是一個讓奴隸居住的地方。
方宇航唯一的優待就是這間石室暫時隻有他一個人住。可能害怕他傷害其他奴隸，也可能這是主人額外吩咐過的，要特別優待。
石室內隻有一張磨得很光滑的石床，沒有枕頭，也沒有被褥。如果是在冰天雪地裏，這樣睡覺無疑會被凍死，但這間石室內很暖和，用手摸著腳下的石頭，甚至感覺到暖洋洋的溫度。
石室還有一扇石門，石門的下方開了一個洞，洞口比腦袋大一些，估計腦袋可以鑽出去，但身體肯定無法出去。石門旁邊可以看到一隻毛了邊的石碗，那上麵斑斑駁駁的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了。
微弱的火光透過洞口可以照進來，讓整個石室蒙上了一層暗金色。
方宇航獨自坐在石床上，思考著今日的所見所聞。
這裏是一個以奴隸製為基礎而形成的部落式的團體，上層統治者也即貴族隻占極少部分，而大部分都是奴隸，為了維護這種毫無人性的統治，又把一部分奴隸提拔為戰士，給予較好的地位，來壓製那些有可能會反抗的奴隸。
可以說這裏已經初步具備了奴隸製國家的雛形，它甚至還有宗教信仰，那個女巫估計就是類似於神權代表一樣的人物。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當一個人的行為沒有外力來平衡和束縛，人性之惡就會體現的淋漓盡致。
有時候人作為一種高等生物，進化得確實還很不完美。
外麵有腳步聲響，接著拴住石門的鐵鏈被人解開，石門被推了開來。
兩名奴隸戰士押著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奴出現在門口。
方宇航道：“兩位兄弟，我很餓，能不能給些吃的。”
其中一名戰士十分粗魯地把那名女奴推了進來，那女奴踉蹌著摔倒在了石板上。
“這個就是啦，主人說你明天要戰鬥，特意吩咐了要給你點好吃的，好恢複一下體力。”
方宇航震驚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奴，說道：“吃人？”不對，應該是吃羊，這裏的人不把奴隸當人，當做兩腳羊。
可這也太離譜了吧，扔個大活人給自己吃，把自己當做老虎還是狼呢？
“你這個人很笨，沒有讓你吃掉她，這隻奶羊到明天之前隨便你怎麽處置。”
兩個人說完話之後，直接鎖上石門走了。
“奶羊！”
方宇航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個稱呼，但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時，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不會超過二十歲的年輕女奴，留著黑色長發，但頭發很亂很油膩，不知多久沒洗過了。臉型圓圓的，長得還算清秀，表情有些木納，應該是遭受到長久的逆來順受之後，已經不再心思敏感。她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獸皮毛編織的無袖毛衣，袒露著四肢以及胸口。隻要看到那女孩子隆起的胸口，就知道為什麽那兩人要稱呼她為“奶羊”。
方宇航一點兒都不笨，馬上就明白了該怎麽吃飽肚子，吃法甚至很香豔，很刺激。
“王八蛋，我下不去嘴啊。”
如果自己今天按照這些混蛋的意願去做了，自己就真的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以當一名奴隸戰士為榮，得到主人的一點恩賜就歡欣鼓舞，成為旁人豢養的一條狗。
方宇航繞著這個可憐的女人走了三圈，最後頹然的坐回到石床上。
初時那個女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失神的雙眼木然的盯著一個方向，靜靜等待著一場對她而言不算是羞辱的羞辱。
後來一直沒有動靜，她也覺得有點奇怪嗎，這才轉動雙眸，緩緩移到了枯坐在石床上的方宇航身上。
方宇航也在靜靜地打量著她。
“起來吧，我們說幾句話。”方宇航淡淡道，他希望這個木納的女人還沒有喪失語言交流的能力。
她的身子動了一下，終於慢慢在地上坐了起來。
“你有名字嗎？”方宇航覺得如果這個實行奴隸製的團隊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的話，作為奴隸的後代，可能連一個名字都不會有，最多隻有一個編號。
她愕然了片刻，似乎在腦海中回憶著什麽，終於吐出來一個字：“燕。”
是“燕”還是“豔”，這不重要，總算她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就像如花一樣，她隻記得一個雪字，需要自己給她另外再取一個名字。但如花名字不全是因為她從小和父親生活在一起，作為一名慈愛的父親不可能直呼其名，而是習慣叫一個小名，等到她父親死去之後，孤獨地她便徹底地忘記了原本的名字，而隻有一個經常被父親呼喚的小名才深印腦海，時常讓她想起父愛的溫暖。
姑且叫做“燕”吧。方宇航道：“燕，你出生就在這個地方嗎？”
燕點了點頭。
“那你應該也有父母吧？”
燕緩緩道：“有……母親。”
隻知其母不知其父？對了，如果是一名女奴又怎麽可能成家呢，也許她會周轉於無數男奴甚至主人之手，十月懷胎之後生下孩子，當然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生父到底是誰。
“你的名字是你母親給你取的？”
燕又點了點頭。
一名知道給孩子取名字的女奴恐怕不一般。
“你母親現在在哪裏？”
燕那無神的眼睛逐漸流露出一絲哀傷。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石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腦門，說道：“她撞的，死了。”
撞石頭自殺！
方宇航的心不由得一縮。一名母親不甘屈辱撞石頭自殺了，如果這名母親也是一名女奴的話，不應該選擇如此慘烈的方式離開人世，畢竟她還生養了一個孩子呢。但若是這名母親原本不是女奴，當遭遇到人格被踐踏的劇烈反差後，是完全有可能做出如此決絕行為的。
“你母親也出生在這裏嗎？”
這一次，燕卻搖了搖頭：“不是，她說……她是睡醒了被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