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自然法則
一連數天，方宇航都皺著眉頭仰望天空。
那層層疊疊的鉛雲濃重地都快要壓到了地麵上。
狂風席卷著無數風雪從頭頂上刮過，呼嘯之聲徹夜不絕。雖然四周有雪嶺的阻隔，樹林中的風要小很多，但紛紛揚揚的冰雪卻依舊很猛。甚至狂風把雪嶺上積壓的陳年積雪也給吹得掉落在樹林四周。
從遠處看去，整個雪嶺拖著一道驚人的白色煙塵，如一條白龍在雪原上遊弋。
這一次的寒潮比方宇航蘇醒後遇到的兩次都要劇烈。
原本以為過幾天風雪就會停止，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根本沒有停下來的痕跡。他每天都會去采摘地衣，但劇烈的天氣竟然把雪線延伸到了溫泉旁邊，把那唯一的一點點地衣也給掩蓋住了，他需要扒開積雪才能挖到地衣，而且越挖越少。
他沒有看到少女冒雪挖地衣，估計她早就采摘了很多，備用在家裏可以隨時取食。方宇航有些懊惱自己太過愚蠢，早知道應該多挖一點的，哪有肚子餓了才想起來尋找吃的道理。
他決定用剩下的最後兩塊熊肉做最後一次努力。
風雪之中的方宇航懷揣著熊肉往那少女所住的地方進發。並不遠的路因為逆風的緣故，走得很吃力。等他一瘸一拐的終於到達那女孩子所在的山洞外時，恰巧看到一條身影手持長矛走了出來。她披著毛茸茸的獸皮衣，戴著一隻枝條編織出來的寬邊帽子，背上用繩索捆著很多東西，似乎要遠行。
“嗨！你要到哪裏去？”方宇航大吃一驚，他可不希望這裏隻有他一個人，而且那女孩子為什麽要走呢？要走也要一起走啊。
那女孩驟然聽到喊聲，吃了一驚，她轉身用長矛對準了方宇航，見他根本沒有拿什麽武器，又把長矛收了回去，然後一臉漠然的看著方宇航。
“這個給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去哪裏？”方宇航十分幹脆的拿出最後兩塊熊肉，往那女孩拋了過去。
熊肉滾落在她腳下，她低頭看了看。
方宇航心中不停的在呐喊：“撿起來，撿起來，笑一個，笑一個……”
終於，她彎下好看的腰肢，伸手撿起了熊肉，但沒有什麽笑容，隻是對著方宇航點了點頭。
取得互信實在太難了，但越是這樣，說明人家不是隨便的人。方宇航不敢有太多奢望，問道：“你去哪裏？”他伸手指了指少女所住的山洞。
少女搖了搖頭，舉起長矛往雪嶺遠方一指。
那意思是她要到遠方去，到另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去。
好險啊，幸虧早來了片刻，若是女孩已經走了，誰知道她要去哪裏。她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個有人煙的文明社會，有她帶路，自己終於可以融入新的社會了。
這種機會豈能錯過！
方宇航大聲道：“我也走，和你一起，可以嗎？”他也指了指遠方。
少女猶豫了起來，顯然這種信任還達不到兩人一起同行的地步。
方宇航生怕她會拒絕，慌忙把胸口的那塊銘牌拿了出來，在少女的麵前晃了晃。
這一招果然有效，作為擁有相同物件的人，自然就會產生某種聯係。而她對這個銘牌比較重視，似乎蘊含了巨大的意義一般。在又一次見到那銘牌之後，少女終於點了點頭。
“太好了，你等等我。”方宇航拔腿就往回跑，既然要搬家，當然要把自己的那些家當全都帶走。
回到地窖中的方宇航把所有武器收拾好，一根長矛，一柄匕首，一把斧頭，一捆繩子，一張弓，四支箭，還有十根熊爪子，裝備倒是齊全，但他沒有任何食物，因為剩下的最後兩塊熊肉也送給了那位少女。
這是個十分嚴肅的大問題，足以讓二人之間的信任化為飛灰。
可是這個時候再去采摘食物顯然來不及了。
方宇航焦躁地在原地轉了數圈，忽然想到那對白人男女，他們已經死了，但是老巢裏未必沒有剩下的食物。
對，到那裏去找找。
有了辦法的方宇航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當他再次來到少女麵前時，直接往南邊那對白人男女所在的地方指了指。
少女點了點頭，當先走了起來。方宇航在後跟隨，二人隔著十米左右的距離。
從身後可以看到那少女在風雪中跋涉的英姿，那扭動的腰肢還有挺拔修長的小腿，甚至袒露在寒風中的半截手臂，都在散發著原始的魅力，讓方宇航看得津津有味。為什麽以前沒覺得女色有什麽魅力，怎麽一覺睡醒之後，就覺得太誘惑太美妙呢？
隻能說，大頭兵當的時間長了，脫離了低級趣味，讓人世少了太多的樂趣。好在現在醒悟也不晚。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二人終於來到了那對白人男女所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背靠斜坡的凹坑，連山洞都不算，但裏麵的空間卻很大，外麵用很多木頭搭了一個窩棚般的架子，延展出更大的縱深。
少女站在洞外，方宇航則毫不客氣一頭紮了進去。
剛進洞的方宇航，猛然瞥見兩隻呆鳥竟也躲在裏麵，見到有人闖進來，立刻怪叫著拍打翅膀從洞裏飛了出去。
“操，還真是無處不在。”方宇航咒罵了一聲，繼續往裏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飄入鼻息之中。
方宇航頓時明白了什麽，對那白人男女更加的厭惡。明明那時候還可以采摘地衣，卻要吃葷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再往裏走兩步，等看清楚在一張皮毛上躺著的是什麽時，頓時僵在了原地。
那是兩條十分瘦小的身影，卻血肉模糊，那是被呆鳥啄食導致的。
四周都是被扯爛的皮毛和一些沾染著血跡的柔軟頭發，一種是金黃色的，一種是棕色的……
方宇航的心在往下沉。
或許是方宇航在洞裏的時間呆的太久，少女不耐煩起來，走進來查看，當看到那一對弱小的生靈所遺留的屍骸時，明顯也被震懾到了。
如果這裏隻能容納四個人過上饑腸轆轆的生活的話，當再添加兩條小生命時，這裏的資源就會不堪重負。
是讓自己的孩子生，還是讓別人死，這需要選擇嗎？
不需要的，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拚盡全力去爭取生的機會，把死亡留給別人。
這，或許就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隻是當這種法則落在人類自己的頭上時，感覺太過於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