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盯梢
想到這裏,晏仕貴轉身去了長子的屋子。
晏衍昌對秋闈的事還耿耿於懷,病好了也不想去學府,整日在家裏也不知道忙些什麽,晏仕貴過來的時候,他正戴著襻膊在扯吊在院中柿子樹上的白綾。
晏仕貴瞳孔不由睜大,忙叫了小廝:“快!快把大少爺攔住啊!”
幾個小廝蜂擁而上,一把抱住晏衍昌的腰往下拉,“大少爺,您可別想不開啊……”
誰知道晏衍昌往下一墜,腦袋正巧卡在了那白綾上,偏生幾個小廝隻顧著把他拉下去,不管不顧的拽著他,若不是晏仕貴一聲吼,隻怕他已經被幾個蠢貨勒死了!
晏仕貴氣不打一處來,今兒怎麽在哪兒都沒件好事啊,是他出門沒翻老黃曆嗎?
“一群蠢貨,還不快滾!”
晏仕貴覺得自己再多看那幾個小廝一眼,他就會被活活氣死。
晏衍昌倒在地上,小廝文功上前幫他順著氣,年紀小些的書童墨池則有些怯弱的站在那裏不敢上前。
“大少爺啊,您怎麽這麽命苦啊,這舊傷剛好,又添新傷啊!”
晏衍昌大口的喘著氣,心裏窩著火仿佛有無數匹草泥馬奔騰而過,他什麽時候想自殺了?他就算是想不開,也不會大白天站在人來人往的院子裏上吊吧?
待到緩過神來,晏衍昌由文功扶著緩緩的站了起來,“哎喲喲別碰我脖子!!”
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晏珍見著不由嚇了一大跳,“哥,你這是怎麽……”
她瞥了一眼父親的表情,話音一頓,乖巧的叫了聲:“父親。”
晏仕貴見狀隻覺傷神,擺了擺手,讓小廝去請郎中來,轉身就走了。
晏珍見父親走遠了,這才忙上前抓著哥哥問道:“怎麽回事啊,你這脖子怎麽弄成這樣了?”
她當然不相信好端端的晏衍昌會上吊自盡,他若是想死有的是機會,哪兒會這麽蠢,要死沒死成還弄成這樣。
“怎麽弄得?”晏衍昌表情氣悶,忿忿道:“當然是我顯得沒p事幹,在樹上蕩秋千啊!”
這話說的讓晏珍更無語了,“大哥你沒事蕩什麽秋千啊,你又沒有瘋!”
見自己這個一向自詡聰明的妹妹竟然傻戳戳的當了真,晏衍昌恨不得一頭撞死得了,他咬牙切齒地笑了笑,“知道我沒瘋還這麽問,你瘋了?”
兄妹兩個大眼瞪小眼,晏珍沒想到自己好心沒好報,氣的一腳踢過去,“你才瘋了!”
她倒是轉身就跑了,晏衍昌卻抱著被踢疼的腳嗷嗷直跳,一跳起來脖子又疼,停下來腳又疼,小廝看著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大少爺真是……命苦啊。
晚上用過晚膳,晏衍昌正在用雞蛋滾自己青紫交加的腳指頭,榮升就過來了。
“主君說大少爺若是能無礙了就過去一趟。”
晏衍昌聞言,抬頭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忍不住確認道:“父親讓我這會兒過去?”
榮升點頭。
“父親隻叫了我一個人過去?”
榮升再次點頭。
晏衍昌還欲再問,榮升忍不住拱了拱手,道:“大少爺還是快些過去吧,主君想必是有要緊事同大少爺說。”
那倒也是,晏衍昌喜滋滋的點點頭,起身跟著榮升去了書房。
酣春閣裏,百花爭春的大理石屏風前,明亮的琉璃八角宮燈把屋裏照的亮堂堂的,坐在內室羅漢床上做著針線的晏歡認真的縫著手中有些歪歪斜斜的線。
“噯小姐,這裏沒對,老奴把這針回出來您再來。”
高嬤嬤笑著接過晏歡手上的簍子,把錯了的一針回了出來。
外間幾個珠兒的笑聲就傳了進來。
“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紕漏,大少爺隻怕今夜要仔細想想自己是不是主君親生了!”
晏歡聽出這是金珠的聲音,她話音一落,高嬤嬤就沉著臉走了出去。
“你們在鬧騰什麽呢?”
玉珠膽子大,上前把今日晏衍昌差點被主君身邊的幾個小廝錯手勒死的事情說了。
高嬤嬤愕然,“怎麽會出這樣的岔子?”
可疑惑的話才出口,她就忙壓了下去,恢複了一臉肅然,道:“小姐這些日子是不是太縱著你們了,咱們院兒裏不興大聲議論各院兒主子,你們是不是忘了規矩了?”
幾個丫鬟見高嬤嬤沉了臉,紛紛收起一臉的嬉皮笑臉,乖覺的應了一聲是。
書房裏,聽明白父親的話的晏衍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父親讓我去盯梢?”
晏仕貴一聽,臉色一黑,“什麽叫盯梢,我是讓你去盯著你三妹妹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如今她快嫁人了,我這也是擔心出什麽岔子。”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說的太委婉了,自己這個兒子不一定聽得懂,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也知道,你三妹妹名下又不少產業,這些產業無非兩個去處,不是給了娘家就是帶去婆家。”
他看了眼兒子,見他若有所思的點著頭,繼續道:“那你是願意她把這筆產業留下來以後給你們兄弟幾個娶媳婦用還是願意她拿去貼補給和咱們家八杆子打不到的傅家?”
“那自然是留下來……”晏衍昌話沒說完,忙瞥了一眼父親的神色,“留給咱們家,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晏仕貴終於露出一副有子如此的滿意神色,笑道:“那就對了,所以我讓你盯著些酣春閣的動向,有什麽事就來和我說一聲。”
晏衍昌恍然大悟,點頭應是。
他如今不願意去學府受人白眼,加之生母的事更是讓他抬不起頭來,可就這麽待在家裏也不是回事兒,這男人總得有點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
沒有銀子就寸步難行,他這些日子就在琢磨怎麽弄些銀子來,正巧父親就找他過來了。
他心下盤算著,若是這事兒辦成了,父親總不會虧待他吧?到時候有了大把的銀子,出去行走也便宜不是?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再次和父親保證一定會緊緊盯著酣春閣那邊的。
韶華流轉,眨眼就進了二月。
“小姐,藥熬好了,喝些吧。”
晏歡正長眉微蹙的看著手中的文書,聞言嘴角的燎泡又開始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