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好好學學規矩
落下最後一筆,薛氏這才看了一眼晏珍,淡淡的應了一聲。
晏怡小機靈鬼似的問薛氏:“二姐姐來做什麽啊?”
薛氏笑眯眯的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小臉兒,想到晏歡小時候,臉上的寵溺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
“那你問問二姐姐啊,母親哪裏知道呀。”
晏怡果然轉頭去問晏珍,“二姐姐來我們院子裏做什麽啊?”
晏珍被問的窘然,臉色難看的望著薛氏:“母親若是沒有事,女兒就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薛氏說話,轉身就往門口去。
誰知卻被門口的曹嬤嬤張臂攔下:“放肆,夫人還沒開口,你個做女兒的就要來去自由了?什麽規矩,邵姨娘若是不懂規矩沒教過你,那就讓邵姨娘重新學學規矩,也重新教你一遍!”
一聽這話,晏珍心頭窩著的火就壓不住了,她轉頭看向薛氏,“母親手底下的人就這樣沒有規矩嗎?”
薛氏卻難得的諷刺道:“我連庶子庶女都管不好,手下的人刁蠻些也正常,而且曹嬤嬤說的話,有何不妥?”
“母親這是什麽意思?”晏珍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幾分,臉上也氣的紅了起來。
薛氏看了一眼晏怡,本想讓她跟著嬤嬤下去,可想到自己綿柔的性子,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孩子和她親厚,既然養在她膝下,就不能讓她成為第二個自己。
“看樣子,你是得好好學學規矩了。”
薛氏沉聲吩咐曹嬤嬤:“從明天開始,重新教教二小姐規矩,如何與嫡母嫡姐說話都得重新學學。”
晏珍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薛氏,她竟然讓她重新學規矩?
曹嬤嬤管她在想什麽呢,帶了人直接把人架著去了院子裏,“二小姐先在這兒好好的反思反思吧,主君雖疼你,可你的身份擺在那裏,越矩就是你的不對了。”
想到自己以後的前程,晏珍到底是沒敢反駁,她站在院子裏,等到曹嬤嬤一轉身,就朝著春茶使眼色,讓她去找父親幫忙。
春茶明白了她的意思,轉身跑開,跑出了晏珍的視線卻又停了下來,心頭生出反意來。
平日裏二小姐如何待她們的,非打即罵,把她們不當人的收拾,這種時候讓她去報信…她回頭看了一眼,轉身去了花園的小岔道。
晏歡聽說母親罰了晏珍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她難掩訝然的看著高嬤嬤:“母親還讓人重新教二小姐規矩?”
高嬤嬤點頭,“正是。”
這倒是公雞下蛋奇了怪!
晏歡忍俊不禁,放下手裏的賬冊,起身拍拍衣裳道:“走,咱們去母親那兒看看。”
幾個小丫鬟早有些壓不住性子了,聞言立刻雀躍而起,笑著跟了上去。
扶芳院裏,硬生生站了一下午的晏珍此時有些頭暈目眩,眼冒金星了。
心裏暗罵春茶,那死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竟然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心裏正煩躁著,院子外麵晏歡帶著人走了進來。
仿佛不著寸縷被人看光了似的,晏珍覺得臉上臊的慌。
自己和晏歡掐尖兒別苗頭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這麽丟人,讓她們母女兩個把笑話都看光了!
晏歡自然也看見了院子裏木樁子似的晏珍,上前笑吟吟的欠身道:“二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三妹多慮了。”
晏珍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眼皮一翻……人就栽了下去。
曹嬤嬤讓人把晏珍抬到了西廂房裏,“等人醒了就來稟夫人一聲。”
小丫鬟應是,曹嬤嬤轉身跟著晏歡進了正房。
薛氏下午小憩了一會兒,這會兒正在梳頭,晏歡過去接了望月手裏的桂花頭油親自給母親抹。
“怎麽想起這會兒過來了?”
薛氏看著銅鏡裏已經開始長出皺紋的臉,含笑著問女兒。
晏歡細致的將頭油均勻的抹在頭發上,又輕輕的梳著母親尚且烏黑的發絲,笑道:“母親怎麽會突然想罰晏珍的?”
薛氏喜歡女兒在自己麵前直來直去的性子,笑著嗔了一聲:“你這丫頭!”
她倒也不是突然抓著晏珍的錯處不放,她隻是看見楊氏護著自己兒女時的那勁兒頭,心裏有些感觸罷了,自己活了一輩子,大多數時候都要女兒幫著自己,她這麽母親做的並不盡職。
想到女兒受的那些哭,她就有些心頭發澀。
沒有一年,女兒也該出嫁了,到時候自己再想護著她就難了,因而聽說晏珍又給女兒使絆子,她就忍不了了。
她當初對邵氏母子三人也算是多有容忍,卻也沒有得了賢惠大度的名聲,反而讓人變本加厲的在她頭上撒潑。
“你什麽也不肯同我說,可我卻不能不知道,今兒她在蘇家說的話,本就不該,她既然敢做初一,咱們就敢做十五,沒有讓我閨女受委屈的道理。”
仿佛有什麽東西刹那間垮塌,晏歡動作一頓,看著銅鏡裏的母親,眼淚猝然而至。
她從小就羨慕白眉,羨慕謝嬌嬌,不論她們能不能幹,聰不聰慧,她們的母親都護犢子的處處維護她們,所以她們就算是不夠聰明,也沒人敢給她們委屈受。
自己的母親的性子就無法讓她像她們一樣,可以無憂無慮,她需要時時戒備,時時盤算,時時提防,唯恐有人趁機而入,這些年的步步為營,讓她覺得被人庇護仿佛也是一種奢侈。
所以……她覺得傅玄對她有所企圖,畢竟連至親都無法護著自己,她又如何能相信別人會護著自己呢?
薛氏察覺女兒的情緒,忙回身站起,“怎麽了,好端端的哭什麽啊,好了不哭了,咱們家歡兒最是懂事的了,不哭了啊……”
晏歡一把抱住母親,眼淚賴賴落下。
翌日,太後宮裏就來人接晏歡回宮了。
薛氏不舍的將女兒送上了馬車,這才心欠欠的回了院子。
“咱們三小姐自幼聰慧,夫人不必擔心,太後也是喜歡咱們小姐,否則怎麽會巴巴兒的接進府呢。”
曹嬤嬤溫聲勸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