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賜我一杯毒酒
「靈兒,你現在先不要多想。你只要好好休息,先把孩子生下來。知道嗎?」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快些睡吧,已經不早了。孩子也需要休息,乖!姨娘陪著你睡……」
楚眉靈重新躺了回去,靠在上官初玖的身側,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突然開了口:「我明天還是要去混沌學院。」
上官初玖睡意朦朧得答應:「好,明日我會去同慕容驚瀾說。」
黑夜的另一端,胭玲瓏渾身是傷得回了宮殿。她有半個月沒見到星劍了。
半個月前,她不告而別,因為她知道已經愛上了他,可她不能和他在一起!不能害了他!星劍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她也配不上他!她只想將他藏在心間,這輩子守著他的影子過日子就足夠了……
可現在她不得不回去,因為她的母親。
星劍在胭玲瓏離開以後就病倒了,所以這些日子都是寧公公在慕容驚瀾身邊伺候著。
他的寢殿的燈還亮著,秋風瑟瑟,窗前的樹葉微微搖晃。胭玲瓏早已化成了小火狐,卻遲遲沒有進去。她不知道進去以後該說些什麼,或者如何面對。
她一躍而上,跳上了窗檯,透過窗戶她見到星劍正在喝酒,桌上的燭光微微搖晃,將他的影子襯托得更加的消瘦。
她心一疼,尖尖的嘴巴就想靠近窗戶,卻不慎從窗台上滾了下來。
「吱呀!」門隨即打開,星劍披著一件灰色單薄披風站在了門口,他的臉色蒼白。在左右張望了許久后才關上了門。
胭玲瓏躲在角落,早已眼眶濕潤,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咚咚咚!」門突然被敲響,她探出腦袋一瞧,原來是星墨。
星劍開了門,淡淡問道:「這麼晚了,何事?」
「師兄,我想與你好好談談。」星墨的眼睛有些泛紅,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星劍沉默了片刻,又準備將門合上:「這麼晚了,回去吧。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不好!」
星墨即可推開門:「是陛下讓我來找你!他很擔心你!」
一聽「陛下」,星劍只能將門打開,讓她走了進去。
星墨聞著濃烈的酒味,眉心緊緊蹙了起來,她踢開地面的酒壺,轉身就怒罵:「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一隻狐狸精這麼糟蹋自己?」
「我是瘋了!瘋得不輕!」星劍很爽快得承認。當初他還嘲笑陛下,真是報應。
星墨笑了一聲,看著他充滿血絲的眼,嘲諷道:「呵!你還真是像陛下學習!」
星劍坐了下來,又喚來了宮婢端上了茶壺,為星墨沏上了清茶。
「你去回稟了陛下,我明日就回去。」星劍淡淡開口,眼神毫無波瀾,但聲音卻透著疲憊。
「就你這樣還回去?怎麼替陛下辦事?」星墨將手中瓷盞在桌面重重一砸,面色已顯怒意:「陛下從不缺為他辦事的人。他手下的死士和侍衛何止是我們?你這樣回去反而給他添亂。」
「說吧,你找我究竟什麼事?」星劍抬頭看向星墨,眼中劃過一道不耐煩。
他跟了慕容驚瀾那麼多年,性子也有些相近,也屬冷漠。除了對慕容驚瀾的衷心,其餘人,他都提防!但可笑的是,他和陛下一樣,也同樣愛上了狐狸,還都是為了目的接近自己。
星墨見他眼神冷漠,心裡有些火氣,但她愛他,所以只能剋制住這種情緒,回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陛下已經下令去追殺胭玲瓏。這事,你知道嗎?」
陛下何等聰明,即便皇后什麼都沒透出去,但他立即將目標鎖定在胭玲瓏身上。因為守門的侍衛交代,他們見到了消失已久的小火狐!星劍大人的靈寵!
「陛下下了追殺令?」星劍像是從夢魘中抽回了神志。
星墨一挑眉,回道:「是!你應該懂陛下,只要誰對皇后存半點不好的心思。他必殺無疑。所以,即便你與此事沒有關係。陛下對你,也不會像原來這麼信任了!」
星劍沉默,他對慕容驚瀾太了解了,他的心胸能寬闊如汪洋大海,卻又能縝密如細針。若此事真是玲瓏所做,那陛下對他必定會有懷疑。
「師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感情就如同親情。我不想見你再如此頹廢下去!」星墨深深得看著他,眼中有的是無奈,還有一絲掩蓋不住的心疼:「如今你這樣糟蹋自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是因情所傷。他人會怎麼想?陛下又如何想?你為陛下立了多少功勞?如今的地位不屬於任何
一個家主!假以時日,陛下定會允你自立家族,你就是家族的開創人,那是可以記錄史冊!是無上的榮耀!難道你要將這些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嗎?」
星劍冷笑一聲,反問:「那你的意思是我該如何做?」
星墨毫不猶豫得回答:「她是你的靈寵,你可以用刑逼她出來!唯有這樣,你才能洗脫罪名,重獲陛下的信任,才能……」「星墨!」星劍倏然打斷她的話,雙眸已是怒海翻騰,他清楚得道:「我從沒有將她當成靈寵!以前,現在,未來都不會!更不會用這種方法逼她出來。我對陛下一片衷心,但我對玲瓏也是一片真心。既然忠
義兩難全,那你替我轉告陛下。請他賜我一杯毒酒,我自行了斷。」
「你!」星墨一口氣堵在心口,氣得臉色泛白,「你簡直不可理喻!她根本不愛你!她接近你都是為了目的,你這樣做值得嗎?」
「我不知道值得不值得。因為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我知道,星劍這輩子都不會傷害她!聽明白了?」星劍站起了身子,雙手抱拳,淡淡道:「請回吧,將我方才的轉告給陛下。」
星墨再也忍不住,怒聲問道:「星劍!那狐狸精有什麼好?你是不是中了她的媚蠱才會如此?」
星劍覺得好笑,他想起陛下對皇后一片痴心。他曾經懷疑是陛下中了皇后的媚蠱!如今想來真是打自己耳光子,愛就是愛!若是連愛和媚蠱都分不清,談何功成名就?談何護住黎明百姓?「是不是愛,我心裡分得很清楚。不必你勞心挂念,請回吧。」他再次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