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抱怨我對你不好？
齊家函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個相貌絕色的男人一身凌亂，滿目慌張的往這邊跑。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該是呂家的公子呂楚燃。
雖然，呂家和溫家聯姻的事情並沒有公布，但是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總是有些消息傳出來的。
他覺得自己現在可以離開了。
不管他對溫佳歌如何同情憐惜，現在也是他們兩家的事，何況看呂楚燃的神色，不像是對溫佳歌沒有感情的，所以，齊家函順著病房門上的窗戶往裡看，在看見溫佳歌跪倒在病床前的時候，心裡還是劃過一絲不忍，嘆嘆氣，默默轉身離開。
呂楚燃身上還有著酒氣，他到沒多久，呂父就匆匆趕來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明顯宿醉的兒子，憤怒的不得了，但是此刻也不是教訓他的時候，呂父看著溫在軒，低聲問道，「親家母怎麼樣了？」
溫在軒遲鈍的搖了搖頭。
呂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呂楚燃站在這兒半天了，不知如何開口，他看見小妖在病房裡大哭，想進去又怕唐突，這時聽見自己老頭兒這麼問，忙急聲道，「爸，到底怎麼回事？」
呂父皺著眉沉聲道，「你以為我為什麼催著你趕緊和小歌兒結婚，你岳母肺癌晚期，我和你岳父就想在她離開之前，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兒能有個好的歸屬，可是你……」
他雙手握著拄杖重重的捶了一下地面，「你瞅瞅你現在的德行，昨晚去哪兒了？」
「我……」呂楚燃握緊了拳，一時之間竟難以啟齒。
呂父剛要打他，只見病房的門打開了，溫佳歌臉色蒼白的不像話，她看到呂楚燃的時候一怔，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小妖……」呂楚燃握住了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冰涼冰涼，沒有一絲溫度，心一下子就擰勁兒的疼了。
溫佳歌看著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手上的溫暖根本沒有辦法傳到她的心，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屏障，明明離得這麼的近，卻始終無法貼近對方的心。
她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呂楚燃覺得心突然就空了。
像是要緊緊的抓著她，不讓她逃跑一樣，呂楚燃再次的握住，很緊很緊，「小妖，我……」
溫在軒見女兒出來，忙站了起來，可是長時間的擔憂和揪心讓他腦袋裡轟的一聲，差點兒站不穩。
溫佳歌趁機又掙脫了呂楚燃，扶住了爸爸。
「你媽媽她……」
溫佳歌嗓子沙啞的嚴重，她快要經受不起這一連串的打擊。
寶寶沒了，如今媽媽也……
她不敢相信，為什麼之前那麼健康的媽媽，會突然像是消失了生命的氣息，在慢慢的離她遠去。
是她不孝。
「媽媽說，」溫佳歌咽了咽疼痛的喉嚨，「媽媽說讓咱們進去，如果呂伯父和阿……」那個昵稱，她有些喚不出口，但不想讓爸爸和呂伯父操心，還是努力的裝作和呂楚燃之間沒有事的樣子，「和阿燃也來了的話，請他們一起進去。」
「好，好，」呂父忙道，「咱們這就去看看親家母。」
呂楚燃心裡難受的要命，他很想去抱抱小妖。
但是小妖連眼神都不願意跟他有任何的交流。
難道，她知道了昨晚……
呂楚燃心慌的厲害。
幾個人一起走進了病房。
溫母已經是彌留之際，可是她仍強挺著精神對大家微笑，「親家，楚燃，還折騰你們一趟。」
「咱們都是一家人，千萬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呂父安慰道。
呂楚燃也如一個合格的女婿一般站在病床的另一側，彎下腰握住了溫母乾瘦的手，「阿姨，您放心，會沒事的，以後我和佳歌有寶寶，您當外婆的還要含飴弄孫呢。」
寶寶是溫佳歌心頭的痛，她眼睛里剎那間蒙上了一層水霧，連忙偏過頭把眼淚忍下。
呂楚燃一番話讓溫母很高興，可更多的是遺憾，她輕聲嘆息道，「我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媽……」溫佳歌帶著哭腔道。
溫母看著自己的女兒，忽然就落了淚，「寶貝，」在女兒長大之後，她是第一次這麼叫她，「別怪媽媽對你嚴格，媽媽很害怕以後在我走後，你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會不得婆家喜歡，媽媽出身就不好，懂得不多，後來很努力的才配上你的爸爸，走進溫家，可是每一步都走的很難，所以，媽媽特別想在你嫁人之前，就把你培養的很優秀，以免以後吃苦，其實媽媽知道，你很好的，你真的很好的，就算不好，也是媽媽心裡的寶貝。」
她沒有力氣，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很吃力，還沒等她說完，溫佳歌就已經泣不成聲。
溫在軒握住了前妻的另一隻手，溫柔笑道，「你在跟女兒抱怨嗎？抱怨我對你不好？」
溫母怔了怔，淺淺一笑，即使重病在身，可還是那麼美，「是啊，你對我不好。」
「下輩子補償你，你還給我做妻子。」
溫母笑了，「看你表現吧。」
她又看向了呂父，「親家，我的女兒有很多小脾氣，性格也不是大家閨秀的溫婉，如果以後做了錯事惹你生氣，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她本性不壞，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呂父心裡也難受，勉強笑道，「小歌兒是好孩子，你放心，親家，我必不讓小歌兒手一丁點兒的委屈。」
「我自然是放心的。」溫母欣慰的點頭，說了這麼多，已經花費了她大部分力氣。
費力的又看向了呂楚燃。
呂楚燃跪在她的病床前，輕笑，「您別擔心，佳歌以後就是我們呂家的小祖宗，更是我呂楚燃永遠疼愛呵護的寶貝，我會好好的愛她，媽。」
溫母哭了出來。
「我、我想和你爸爸說些話，你們先出去吧。」溫母一邊咳嗽一邊說。
溫在軒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呂父和呂楚燃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呂楚燃攬著溫佳歌的肩膀帶著她往出走。
溫母似是極其不舍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那雙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緒，卻已經沒有時間再說。
病房的門慢慢的關上，溫佳歌守在門口一動不動，呂楚燃就站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緊緊的擁住她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溫在軒突然驚呼一聲。
溫佳歌一震，全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一樣，若不是呂楚燃扶著她，她早已經跌坐在地上。
「媽媽……」
……
溫母的葬禮辦的很簡單，她自從離婚之後，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女兒和事業上，所以來往的基本上都是生意場上的夥伴。
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刮著涼風，烏雲憋著眼淚。
墓碑上是溫母溫婉淺笑的照片，墓碑前，是她的丈夫，她的女兒和女婿。
呂父則幫著溫家處理公司的急事。
而心寶、尚尚和盛珩宸都陪著溫佳歌許久之後，站在墓園外給他們一家人留空間去聊聊天。
溫佳歌從媽媽去世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連眼睛都變得空洞麻木。
呂楚燃一直不離不棄。
溫在軒蹲在墓碑前，伸手輕撫著那張照片上的容顏，「我向來知道你的脾氣很倔強，很要強，只是從來沒想到你居然瞞著我這麼大的事，還吵著要跟我離婚。」
溫佳歌無聲的落淚，原來，媽媽是因為自己生病才和爸爸離婚，怎麼會那麼傻。
「幸好，你精明半輩子，還是在我面前露出了一些馬腳，不然等你離開，你要我怎麼過下半生呢，和你離婚，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情，和你復婚，是我這輩子最無怨的事情。」
呂楚燃聽著岳父的話，也很動容。
溫在軒慢慢的站了起來，「我帶著女兒女婿先走了，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照顧她，不讓你操心。」
溫佳歌快要站立不住，呂楚燃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腰，「我背你。」
她看著他結實的後背，怔了一會兒后，在爸爸欣慰的目光里還是爬了上去，呂楚燃穩穩的背著她，三個人慢慢的朝山下走去。
而溫母靜靜的微笑，默默的目送著他們，守護著他們。
……
溫佳歌原本想陪陪爸爸，可是溫在軒看她神情憔悴的不得了，心疼道，「你和楚燃回去吧，好好休息，爸爸沒事，我也回去躺一躺。」
見爸爸非如此說，溫佳歌也不好再堅持，和呂楚燃回到了他們的新房。
當她一走進屋子的時候，看著滿桌子的狼藉，和地板上已經乾涸了的、看不出的血跡就渾身發顫，就連心臟都忍不住的疼的抽搐。
桌子上的東西全都壞掉了，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兒，昨天到現在他們一直在張羅溫母的喪事，沒有時間回來，呂楚燃也看到了這個情景，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去收拾，你睡覺。」
溫佳歌也確實沒有力氣，她很想休息一會兒，跟他的事，她需要做個決定了。
呂楚燃看她不說話，就往卧室走去，並且關上了門，心裡很不安。
生日那晚明明答應小妖要在12點之前回來的，可是他卻食言了，小妖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他清楚是小妖是陷在媽媽去世的傷心裡，無暇去顧及他犯的錯，可是……
呂楚燃走到餐桌旁，看著上面的紅酒，燃盡了的蠟燭，還有蛋糕，心裡愈發的不是滋味兒。
默默的收拾著，手機卻在口袋裡嗡嗡的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