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在說什麼啊？

  薄寒初眸色極深，像一片暗黑的海。


  「怎麼？」


  羅哲臉色沉重道，「薄總，不知您是否聽過羅城秦家。」


  薄寒初擰眉。


  羅城秦家，素來神秘，且神通廣大，勢力覆蓋至國外。


  但，傳說這個家族所有男人都逃不過35歲斃命的詛咒。


  所以，秦家基本上不和其他家族有所聯繫，獨來獨往，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摸清他們的真實底細。


  「如果我調查的沒有錯誤的話，秦南澈就是羅城秦家的人。」羅哲不解道，「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會到安城。」


  薄寒初薄唇微扯，「短命鬼也想奪人妻子？」


  羅哲動了動唇，想提醒他和心寶已經是離異狀態，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


  捻老虎鬚不是那麼好玩的。


  「雷氏呢？」薄寒初嗓音冰涼道。


  羅哲一怔，反應過來，忙道，「強弩之末，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薄寒初重瞳深晦的看著他。


  羅哲繼續道，「若是按照以往雷公的性子，恐怕早已經全力反擊，哪裡會允許有人在他的頭上作威作福，搶他的生意。可這次，明明雷氏虧損極大，他卻像沒事一樣，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薄總，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聞言，薄寒初英俊的臉上漸漸的褪去了冷酷，只剩下深沉。


  近來，雷氏一直都由心寶坐鎮指揮。出得此策的也必定是她。


  小寶，你想做什麼？

  難不成在你知道你父親對我的虧欠時，就要把雷氏賠償給我？


  然後呢？和我斷的乾乾淨淨嗎？

  你猜，我會不會允許？

  要我的世界再也沒有你，放任你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呵，怎麼可能。


  ……


  與此同時。


  雷家老宅。


  心寶坐在書房裡，看著雷氏的股票一路慘跌，如梔子花般靜婉的小臉上有了一絲類似於解脫后的輕鬆。


  阿初。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


  能不能抵消一些你心底的恨？


  她最近身上總是沒有什麼力氣，看向窗外，黑蒙蒙的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幾天，爸爸總是帶著牧叔早出晚歸，甚至不歸，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事。


  心寶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剛要回卧室給爸爸打電話，突然，書房的門被推開，夾雜著一股陰寒的怒風。


  她一驚，忙看去，詫異的發現，竟是孔月茹。


  心寶記得，她向來是躲在佛堂里足不出戶的，怎麼會到書房來？

  對於這個女人，心寶的態度始終很恭敬尊重，「夫人。」


  歲月在孔月茹的身上留下的唯有沉穩和冷漠。


  但是，心寶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來，猛然發覺，她似乎沉澱了一些所有人往日都沒能發現的什麼東西。


  當孔月茹走到心寶面前時，那不怒而威的氣勢讓心寶的心有一絲懼。


  冷冰冰的寒氣像是要從每個毛孔里炸出來。


  「夫……」


  心寶甫一開口，孔月茹就給了她一個乾脆利落的耳光，震得她耳膜都在轟轟作響。


  孔月茹自小出生在權勢之家，成長的環境和心寶無異，甚至比她還要囂張，因此，哪怕她上了些年紀，手勁兒也極大。


  心寶清楚的感覺到她的臉火辣辣的疼，頭也暈眩。


  「夫人，不知心寶哪裡得罪了您？」心寶直視著她，態度不卑不亢。


  孔月茹緩緩一笑，笑容可怖。


  「我孔家雷家兩代根基，就是被你拿來倒貼男人的？」


  她微微滄桑的聲音像是最森冷的烈風。


  心寶心裡一顫。


  「我有經過爸爸的同意。夫人，在做這個決定之後，雷家所有財產都已經劃分，我分文不要，會有足夠的錢供諾兒生活，給您和爸爸養老，若是您願意的話，後半輩子我也會……」


  「誰給你的資格，讓你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的說這些話？」


  孔月茹嗓音寒涼，此時的她不像是枯守佛堂數十載的塵世之外的人，而像是在地獄里千錘百鍊的魔鬼。


  心寶覺得心臟忽沉。


  「夫人……」


  孔月茹的手掐上她的脖子，慢慢收緊，心寶頓時覺得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是不是覺得，雷鳴給了你無限的寵愛，所以你就可以在我陪著他打下的江山裡為所欲為？可如果，你……」


  她陰冷的笑容里滲著濃稠的譏諷。


  「根！本！就！不！是！雷！鳴！的！女！兒！呢！」


  孔月茹一字一頓的話語像是子彈一樣狠狠的射進心寶的心臟。


  她雙眸大睜，眼看著呼吸一點一點的被剝奪，肚子里的寶寶也像是感覺到危險似的，不安起來，她肚子開始疼得厲害。


  為了保護孩子，她用盡全部的力氣推開了孔月茹。


  孔月茹明明力氣很大，但是卻被她推的向後倒去，頭撞到了辦公桌鋒利的角，鮮血不斷的湧出。


  心寶沒有注意到這些，她眼前陣陣發黑，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一陣疾風朝她撲來，又是一個耳光狠狠的扇在她剛剛被打過的那側臉上。


  「你給我滾出雷家！」


  心寶大震。


  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那疼她護她愛她寵她的爸爸。


  但，他鷹隼一般的眼眸里，暗的像是濃墨。


  那裡面，是入骨噬心的恨。


  ……


  急救車在深夜裡呼嘯而過。


  牧叔等人將昏迷了的孔月茹送到了呂楚燃的醫院。


  雷公重病在身，但卻一直抱著孔月茹上救護車，寸步不離。


  他的眼睛里，甚至沒有心寶一丁點的存在。


  王姨被這一變故嚇醒，驚慌失措的看著一行人匆匆離去，她捧在手心裡疼著的大小姐卻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臉頰紅腫的站在書房的空地上，雙眼空洞麻木。


  這樣的心寶，王姨只在之前姑爺狠狠的欺負了她時才見過一次。


  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這一次，大小姐已經不能用傷心來形容。


  看著她那麼無助孤單的站著，王姨心疼的走過去，抱住了她僵硬的身體，哽咽的柔聲安慰，「大小姐，沒事的，雷公只是在氣頭上，他原本就覺得對不起夫人，所以，你要體諒他。」


  心寶的身體由一開始輕輕的顫抖到最後劇烈的哆嗦著。


  她很害怕。


  怕爸爸怪她，恨她，討厭她，再也不理她。


  事實上，她遠遠要比自己表現出來的脆弱。


  只是，一直以來，都有雷公這麼一座巍峨的山峰靜靜的佇立在她的身後，為她保駕護航。


  她憑著這份愛，哪怕自己身世再卑微不堪，也能笑容飛揚。


  她憑著這份愛，哪怕愛阿初的路再艱難痛苦，也能勇敢前行。


  可爸爸那一個耳光，突然打碎了她所有的保護殼。


  有一種要失去一切的恐慌侵襲了她所有的感官。


  「王姨，爸爸不要我了。」


  心寶沒有哭，她真的一滴眼淚都沒掉。


  但是她這麼膽怯的語氣，卻讓王姨心裡疼得厲害。


  她寧願她的大小姐哭出來。


  「怎麼會呢，」王姨眼裡不停的掉，但是仍咬緊牙關的強顏歡笑，「雷公最疼的就是你了，可不能這麼說，會寒了他老人家的心的。」


  心寶怔怔的問，「真的么？」


  「王姨什麼時候騙過你？」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長發，王姨愛憐的勸她，「先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心寶搖頭，「我去醫院，王姨，你在家照顧諾兒。」


  還不等王姨勸阻，心寶就已經拿過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王姨心疼的直嘆氣。


  書房的昏暗的角落裡。


  沒有人發現雷諾兒躲在這兒好久好久。


  她原本是想和姐姐開玩笑，突然出現逗著她玩，但是沒想到竟然看到這樣一幕。


  雷諾兒忍不住聯想到之前她不小心偷聽到媽媽跟別人打的電話，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


  她怕自己發出聲音，使勁兒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咬出血都不鬆口。


  怎麼辦……


  媽媽她好像是要……


  ……


  醫院。


  心寶趕到的時候，孔月茹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雷公和牧叔以及雷家一干保鏢守在門口。


  在離爸爸很近的時候，心寶突然膽怯下來。


  她有點兒不敢再去看爸爸的眼睛。


  但，這樣離開，又不是她想要的。


  最後，心寶還是鼓足勇氣走了過去，「爸爸，」她低聲說，「對不起……」


  雷公眸光如獵豹，在看到心寶時，兇狠的光芒一下子散發到極致。


  牧叔見狀，連忙過來，拉著心寶的胳膊要帶著她往外走，「大小姐，先回去。」


  心寶不肯，她想聽到爸爸的聲音。


  牧叔看她倔強的不願離開，心裡大急，他幾乎是哀求的看著雷公，但雷公目光攫著心寶，笑容狠厲，「你確定，我是你的爸爸？」


  心寶一震，瞳眸驟然縮緊，「爸爸……」


  「我已經不確定你是你媽媽和哪個野男人苟合生出來的，偏偏我瞎了眼，疼賤人之女這麼多年。」


  心寶心裡大痛，痛的她的心臟像是被無數只手撕扯，快要站立不住。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


  她的眼眶剎那間紅的厲害，但是卻不敢掉眼淚，她怕一旦眼淚落下，這一切就變成了真的。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你別逗我好不好，我禁不住逗的，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就要哭了，你哄不好我怎麼辦？你也不要那麼說媽媽，你忘了嗎，咱們倆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她……然後……」


  「閉嘴！！！」


  雷公憤怒大喝，手高高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