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見準嶽母
楊木青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這麽快樂、幸福；
飄飄然地說：“好妹妹，我們結婚吧！你太好了，快結婚吧！”
“穩重些！別個看到不太好！”林素素羞紅著臉，用力掙脫了他的摟抱。
扣好衣扣，林素素邊整理頭發邊說：“我們都不是那號人！隻要我媽沒意見，遲早是你的人，急個啥？要有誌氣！”
他們很快恢複了正常情緒；他向她談了去成都的情況後又談了家世、出身，讓她對他有了更多的了解。
末了，林素素說：“木青，抽個星期天我做中班不在家的時候，你去帶個信，說我不回去。這樣，好讓我媽看看你。我現在要走了，時間久了，她們又要笑我。”
她跨出門以後又回頭叮囑：“去看我媽，你衣服要穿幹淨點！”
“是！遵令！林妹妹。”楊木青感到今天是最美滿的一天。
當晚，楊木青給李國君寫信，說了他跟林素素戀愛的事，表示他很幸福，還把他剛照的一張相片隨信寄去。
那天確立戀愛關係後，接下來的兩天，林素素都沒來過楊木青的寢室。
昨天在車間外麵開班前會時，她看見他來了，馬上把頭埋得低低的，故意不看他。
楊木青特意走近14台技術員嚴森林的身邊關心地問：“成績好不好？”
“林素素100分！”不等嚴森林回答，與林素素挨車位的李女子搶嘴告訴他，“林妹妹多能幹呀！”
“少說空話，我問的是你們全台！”楊木青慌得紅了臉，趕緊往車間裏麵走。臨走前掃了林素素一眼，見她抿嘴微笑，他含情脈脈地向她點頭示意。
轉眼就到了星期六，林素素故意躲他似的，一直不見人影，楊木青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林素素的行蹤。
晚上，他思考了一番：明天去看林母，應該送什麽禮；究竟直去直說的好呢，還是假裝帶衣服的好。
兩種方案，他覺得後一種好，用後種方法去見未來嶽母，不會被人察覺，穿著也可以隨便。
星期天，楊木青起了個大早，把甩尖子皮鞋擦得閃閃發亮，用滾燙的開水壺把陰丹藍布褲子熨平了，沒吃早飯就興致勃勃地走上了小路。
渡過嘉陵江，沿著河堤步行進了城，在孔二街一家較清潔的理發店剪了個大沿頭，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他看到自已修整得白白淨淨，象個十足的學生，覺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越看越高興，暗暗想：“我今天這個樣子，親娘媽看了肯定很喜歡！”
走到孔二街108號，也就是林素素的家門口，他站在街中間往屋裏一看，見一個約40多歲的中年婦女正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
她戴著老花眼鏡，衣著很檢樸，穿的是林素素穿過的淺花布棉襖；這大冬天的，腳上也沒穿襪子，隻把兩隻包著裹腳布的小腳裝在一雙象船形的舊布鞋裏；臉也象林素素一樣清瘦、臘黃，一看就知營養不良。
不用問，從大媽的樣子就看得出這是林素素的親媽。
楊木青沒馬上進屋，他心想林家貧寒，不會招呼他這個陌生人吃早飯，他還是先去吃了早飯再來。
他到孔二街拐彎處一家小飯館吃了早飯，然後又回到林素素家門口。
這次來見未來嶽母，楊木青做過充分的思想準備，連怎麽稱呼、說些什麽、人家可能要問什麽，他都考慮過、預演過，因此他心裏不太緊張。
楊木青站在門口，見林母還坐在原地納鞋底，就親切地問：“大娘，請問林素素是不是在這裏住？”
林母抬起頭，把楊木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才說：“你找林素素？她這周沒回來。同誌，你貴姓？進屋坐吧！”
林母邊說邊給他端凳子。
“林伯母別客氣，我站一會就走。”楊木青嘴上說著客套話，其實腳早就跨進了門，一屁股坐在竹凳上。
他開門見山，做起自我介紹來：“伯母，我叫楊木青，我同你女兒林素素是一個廠的。素素今天團裏開會，不回來，托我把換洗衣服帶回廠。”
說完，他喝了一口林母端來的茶，鎮靜了一下，想了想這幾句話有沒有出格的地方。
忽然，他意識到這番說詞不妥當，心想：“啷門第一次在她媽麵前就素素、素素地喊呢？一個男娃兒給一個女娃兒帶衣服，這是啥子關係？啷門這麽隨便呢？”
他感到太唐突了，臉“唰”地一下紅了，連耳根都紅了，額上的汗珠也浸了出來；他暗暗懊惱，責怪他昨晚沒想到這層含義。
林母一邊拉家常，一邊觀察這個不速之客。她察覺到女兒與楊木青不同尋常的關係了，對他盤查得很仔細，把年齡、家庭出身、啥工作、一個月拿多少錢等等，都刨了根，問了底。
楊木青背書似地一一回答她，甚至連沒問的也講了，還把左眼睛怎麽配的，通通說給林母聽了。
他隻顧著說他的，沒察顏觀色，不知林母早變了臉色；也沒留意啥時從裏屋跑出來了四個孩子，三女一男，最大的看起來有13、14歲，最小的有4、5歲的樣子，他們都在聽楊木青講故事，好奇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來看去。
林母說：“楊同誌，我給你介紹下，他們就是素素的弟弟妹妹。她爸死了幾年了，全靠我和素素盤這幾個娃兒。你看，家裏窮，不要見笑啊！”
“伯母說哪裏話，暫時苦一陣子，二天就要享福了。”
他把要講的都講了，看看表，已經十點鍾了，便起身告辭：“伯母，素素的衣服拿給我吧！我要走了。”
“就在這吃午飯嘛。”林母嘴裏說著待客話，心裏並沒打算留客。
“不，剛吃過了，我回廠還有事。”楊木青並沒察覺到林母的虛情假意，隻是一五一十地說實話罷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家裏窮，莫得啥好的吃，怕你看不起！”
“不是，我真的剛剛才吃了早飯，還沒餓。二天有的是機會。”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衣服。”
林母起身走進屋，孩子們也隨之散去，把楊木青獨自留在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