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墜下山崖
冷漠到讓人心裏打寒顫,當她那冰冷的視線向他掃過來時,他似乎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臉上如被尖刺給刺中的痛感。
“如果沒什麽事情,麻煩你鬆手!”
她語氣上還算客氣,可是手已經用力從顧景熙掌中掙脫出來,好像顧景熙就是洪水猛獸,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給吞下肚一樣。
她幾乎片刻都不再停留,因為在她轉過身的刹那,原本隱忍了許久的淚突然間就決堤而出,她以為她會沒事,她以為她狠狠的羞辱完顧景熙,和他一刀兩斷之後,就能夠安然無恙的離開。
可惜她錯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顧景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剛才她在說那番話的時候,在傷害顧景熙的同時,也在淩遲著自己。
也許,她比顧景熙還要更痛!
夏小白強裝的鎮定,在走出門的那一刻,徹底的土崩瓦解,淚如泉湧,她生怕被人看到,她也怕顧景熙聽到她的抽泣聲,她趕緊捂住嘴巴,幾乎是奪路而逃。
一路上遇上一些遊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都用一種有些訝異的目光看向她。
可惜現在,什麽麵子之類的,對她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
一路從酒店跑下來,跑到大堂,已經有不少人起來吃早餐,她穿過大堂,奔出了大門。
今天天氣不錯,氣溫也不低,可是她一路跑來,卻覺得耳邊呼呼而過的風,比那寒冷的冬日還要刺骨,還要冰冷。
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浮現的是,五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她在各家四處奔走,感受人情冷暖的畫麵,那一夜的風,和現在一樣,都讓她心都涼透了。
她平時不會這樣衝動,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人生地不熟,而她又自知自己是個路癡的情況之下,還會貿然一個人衝出來。
可現在,她內心亂得就像一鍋粥,又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
她現在腦海裏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離開,盡快的離開,不要再見到顧景熙那張臉,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因為現在隻要看到他,就會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想起她的爸爸,想起可憐的夏文俊,而那些,都是她不願意再去觸及的記憶。
可是現在,她要走去哪?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任由雙腿狂奔,照著來時的路下山。
上山的時候,是乘坐的專車過來的,這會下山雖然沒有上山那樣吃虧,但是如果這一路狂奔下去,也是夠人喝上一壺的。
山上風景依然秀麗,翠綠的樹木迎風舞動,放眼看去,就好像碧波萬頃的大海,碧綠的波濤翻湧,一浪接著一浪而來,綿延至遠方。
開車上山尚且要一個多小時,如果是徒步走下去,估計用得時間會更久,期間還不能夠有天氣突變,突下暴雨之類的發生,如果像昨天似的,她現在一個人,要是再發高燒,病倒了,誰會管?
猛然間,閃現一張俊逸的臉,夏小白晃晃腦袋,一個勁默念。
夏小白啊夏小白,忘掉他,這個男人你必須忘掉,你們不可能在一起!
不就是下個山麽,沒有顧景熙,難道自己就走不下去?
別說隻是下山了,就算前麵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上一闖。
雖然她是個路癡,但好在下山的大道卻隻有這麽一條,所以隻要她不是太白癡,就不會走錯路。
之前選在山上,夏小白是想和顧景熙痛快的玩一次之後,再徹底結束,她倒是沒有多想攤牌之後的種種。
現在想來,當初還是想得不夠周全,如果選在別的城市,起碼一出酒店就會有車,或者來這裏的時候和下山的司機打好招呼,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但現在想那些也是多餘。
擦幹眼淚,被這風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她幹嘛要逃跑,她又沒錯!再說這下山的路程可不近,這麽一路跑下去,怕是山腳下還沒有到,人已經先昏倒了。
別說體力不允許,就算允許,也沒人這麽強悍。
再說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下山之時,她還是在離開酒店的時候,隨手拿了自己的登山包,裏麵還有些水和幹糧,雖然不多,應付一天該是夠了。
“夏小白!”冷不防背後響起那熟悉的聲音,這一聲大喊,讓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站在原地,努力平複了片刻,這才轉過身去。
冷冷道:“你別再對我糾纏不休,你我已經無話可說!顧景熙,你我好歹也算是曾經好過一段時間,別逼我!”
顧景熙一改剛才的慌亂與激動,神情恢複平靜。
有些事情,顧景熙是真的不願意再去回憶,因為那些記憶,如一個毒瘤般,深紮他的心底,讓他不願去觸及。
可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不去提,因為他若不將事情說清楚,也許他將會永遠的失去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不想失去夏小白,所以盡管是自揭傷疤,他也要說出來。
“夏小白,以前的事情,我承認我是做錯了,但是難道就是我一個人的錯?你爸難道就沒有錯?”
當年她爸爸夏天鴻為了一己私利,利用顧景熙的媽媽,裝作心裏深愛著這個女人,騙財騙色,盜取他們公司的機密,最終讓他們顧家損失慘重。
他父母也是那時候前後不幸去世,他年幼失去父母,他爺爺老年喪子,加上公司的損失,一夜間幾乎是讓他們顧家由天堂直墜地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夏小白她爸,他如何能夠平息心中的怒火,他又如何不找夏天鴻報仇?
那可是他的父母,他們顧家幾代人辛苦創立的公司,就因為一個夏天鴻,父母沒了,公司要重新開始…
顧景熙說完這些,盡管時隔多年,仍舊無法磨滅掉那種隱隱的疼意,以及對父母的懷念之情。
“夏小白你說我不該那樣對你,那麽你爸她就做對了?你說我害得你們夏家家破人亡,那麽你爸還不是一樣…”
他走近夏小白,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
“你也說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發生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既往不咎,之後我們過好每一天,讓那些逝去的人在天之靈,也能夠得到安息,你說好不好?”
夏小白很想回答好,但是卻仍舊過不了自己那關,她爸爸就算是咎由自取,那麽文俊呢,那麽一個鮮活可愛的孩子,為什麽要成為他們複仇之下的犧牲品?
夏小白連連後退,眼圈已經泛紅,卻還是忍住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哭就認輸了,但是她不能輸。
“不~發生了就發生了,顧景熙,我們回不去了!”
她裝作一臉冷漠,說完這句話就準備轉身,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顧景熙臉上,陡然浮起的一抹驚恐,還來不及多想,腳下一滑,她整個人便朝坡下滾去。他們所站的那一處地方,塌方了…
夏小白怎麽都沒有料到,報應竟然來得如此快,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昨天下了一場大雨,使得這山體的表層土質有些鬆動,但是因為這土的表層,長了一圈的灌木、苔蘚,所以從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來,它的危險性。
難道這就要死了?這是夏小白在滾下山坡的第一個念頭,如果上天真要她死,她倒是無所謂,不過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妹妹了。
希望她以後能夠找個好人家,有個人好好愛護她,照顧她。
從斜坡滾下的速度極快,耳邊呼呼的風聲吹過,雙眼被風吹得刺痛,她隻要閉上雙眼,放平心態,迎接死神的到來…
而這一刻,夏小白也終於明白,掉下來的前一刻,顧景熙陡然大變的臉色,到底是因為什麽。
痛,這是夏小白此刻唯一的感覺,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一種痛,痛到整個人漸漸陷入昏迷。
這山坡下到處是灌木與凸起的岩石,她從上麵掉下來時,衝擊力不小,如果不是她穿了登山服,估計還不知道會被刮成怎樣,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刮了好幾處,也撞到了內裏,估計內外傷都有。
沿著斜坡滾落了一段時間之後,整個身體被一塊橫出來的大石頭接住,好在滾落下來時被一些灌木之類的接住,產生了一些摩擦,不至於直接垂直降落,如果真是那樣,估計現在她從山上掉到這塊大石上,就會立馬永垂不朽了。
夏小白感覺五髒六腑,全身肌肉以及筋脈都如針紮般的疼,臉上到處都是刮傷,鮮血很快沾了一臉,樣子慘不忍睹。
別說站起來,根本連動都不行,努力了好久,才緩慢的將眼睛睜開,迷糊中掃了一眼周圍,眼角也因為剛才被刮傷了,殷紅的血,流下來,使得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視線,更顯模糊。
現在這是在哪裏?死了還是活著?
她很想動一動身體,剛一動,疼得齜牙咧嘴。
“啊~”驚呼出聲,轉動著眼珠子看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現在已經摔到了一個樹木茂密的山腳下。
身體不能動彈,又疼又累,昏昏沉沉的隻想睡覺,睡吧,睡吧,睡一覺醒來之後,就會發現,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就在將睡將醒之間,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麵,讓她心裏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