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番外4 開弓沒有回頭箭
沒有人規定,女人就必須嫁人,他傅庭唯一的女兒,不需要靠任何人,即便單身一輩子,也能活得多姿多彩,沒必要死守著一個男人。
雲晴玉贊同丈夫的話,她也實在是不想看到女兒再繼續在寧熙晨身上浪費時間了,「清雨,我和你爸幾乎沒有插手過你的事情,這一回,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聽我和你爸的。」
沒有哪對父母不疼自己的兒女,更不說他們夫妻兩人還就只有傅清雨這麼一個女兒,他們辛辛苦苦拼搏了大半輩子,還不就是為了這個女兒。
雲晴玉見女兒低著頭不吭聲,嘆了口氣,走到女兒身旁坐下,摟住她的肩將她抱住,眉目間儘是心疼和無奈,平日里以女強人一面示人的她,此時此刻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母親而已。
「這些年我和你爸雖然很少管過你,可你該有的一樣不缺,不管別人有沒有你都會有。我們將你捧在手心上疼了二十多年,你爸更是對你有求必應,我們都不舍的你受委屈,你願意委屈你自己嗎?」
傅清雨聽著雲晴玉的話,小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卻再次紅了眼眶。
除了那年迫不得已和寧熙晨分手,她從來沒有委屈過自己,也從來沒有動過要委屈自己的念頭。這次同樣的,她不想委屈自己,可她也捨不得,捨不得自己這麼多年付出的感情,捨不得寧熙晨這個人。
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的身心他的愛情,從來沒有去感受過他究竟有多好,那也就算了,可她得到了,也習慣了,怎麼能夠輕易說放棄就放棄。
工作上再難搞的項目她都有信心去做,可這一回,寧熙晨,她是真的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
傅清雨從酒店離開后,寧熙晨瘋了似的追出去找她,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扣子沒扣好,雙眼猩紅得駭人。
瀾江庭院的房子,傅家的公司,傅清雨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大院……但凡傅清雨能去的地方,寧熙晨全都去過,可都沒有找到傅清雨。
就在寧熙晨打算去傅家找傅清雨的時候,收到消息的寧父寧母趕來堵住了他,隨後而來的寧紀臣直接讓人把寧熙晨綁了回去。
父母在說什麼,寧熙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人被綁在凳子上,目光獃滯,腦中全是傅清雨蒼白無色的小臉,還有她那句「寧熙晨,我們完了」。
怎麼可以完,怎麼可以完,不能完!
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和她玩完!
正和妻子說著話商討著對策的寧父,看了眼安安靜靜的二兒子,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整個人霎時間蒼老了好幾歲。
五個孩子,除了老大之外,老二老三小四小五,就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但面前這個到底是自己兒子,說不心疼都是假的,可兒子做錯事也的的確確是真的,他們就算再疼兒子,也不能平白委屈了別人家的女兒。
寧父拉住妻子的手,嘆了口氣,對妻子說:「明天一早,我們帶著熙晨去傅家一趟吧。」
被綁在凳子上的寧熙晨聽到「傅家」這個字眼,空洞的瞳孔逐漸聚焦。
寧母看了眼寧熙晨,也跟著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想到明天要帶二兒子去請罪,夫妻兩人沒讓大兒子放開他,任由著二兒子被綁在凳子上過一夜。弄得慘烈一點,總好過精神奕奕的去找打。
「紀臣。」寧母轉過頭看向站在窗戶旁抽煙的大兒子,指了指二兒子,「這糟心的玩意兒你就讓他這麼綁著,在去傅家之前不需放開他。」
寧紀臣側過頭,輕輕頷首,表示聽到了。
吩咐完,寧母就拉著寧父出門吃飯,寧紀臣留了一會兒,喊了個人過來給寧熙晨抽了一管血,便和那人一起離開了。
這夜,寧熙晨餓著肚子被丟在客廳里,身子被綁在凳子上動彈不得,維持著一個姿勢過了一夜,睜大著眼睛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寧父寧母將鬍鬚邋遢的寧熙晨拎去傅家請罪。
寧熙晨滿懷期望的去,挨了頓狠打,卻由始至終都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
眼底的燃起的點點希望,隨著時間慢慢的消失殆盡。
他知道這個時候她絕對不會想見到他,他也不想到她跟前去討她嫌,比起見與不見,他更擔心的是她會難過會哭,會就此放棄他了。
歸根到底是他做錯了事,她要打他罵他,怎麼樣對他都好,他都毫無怨言的受著,唯獨不能容忍她不要他。
從傅家離開后,寧熙晨沒有跟著父母一起走,打了個電話出去,得知寧紀臣人在「聞香」,一瘸一拐的去路邊攔了計程車,直接去了「聞香」。
推開包間的門,看到寧紀臣,寧熙晨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會娶席如巧。」
「不娶?」寧紀臣冷笑,「糟蹋了人家清白姑娘,你說不娶就不娶?」
寧熙晨痛苦的閉了閉眼,垂落在身側的雙手僅僅攥起,不停的深呼吸,極力隱忍著什麼,啞聲開口:「我,沒有碰她。」
他不是沒有過經歷,做沒做,他的身體就能告訴他答案。
昨天早上醒來,他不管是腦子裡還是身體上,都沒有半點兒記憶,更別說什麼感覺,他不可能碰了女人連自己都不知道。
「醉酒你記得什麼,你連自己怎麼上的床都不知道,你說沒有就沒有?」驗血結果正常,只是酒精濃度略高,所以排除已經被下了其他葯的可能。
「你喝得不醒人事了還能硬得起來?」
不說他有沒有醉酒,就算醉了,酒精多少會抑制男性那方面的功能,有心無力是一回事,誰喝醉酒不是倒頭就睡,哪來精力做那檔子事。
兄弟兩人一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整個包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寧熙晨按著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頭痛欲裂。
昨天如果不是傅清雨突然出現讓他亂了方寸,他當時不會就那麼算了。
血跡不能代表一切,將人拉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到底做沒做。如果做了,多少都會留下他的痕迹,總不會他在沒意識的情況下還記得戴套!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當時沒能及時去處理的事情,現在再回去找人,先不說還能不能檢查出什麼,席老那邊也絕對不會讓他將人帶走。
寧紀臣瞥了眼寧熙晨面色難看的臉,淡聲開口:「席老那邊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你要麼把人娶了,要麼和你的政治生涯永別……」
寧熙晨緊繃著的那個神經斷了線般,腦中有什麼炸裂開。
沒等寧紀臣把話說完,緊攥的拳頭不受控制的朝寧紀臣砸去。
他不是寧紀臣的對手,但並不代表,他就不敢對他動手。
寧熙晨毫無章法的朝寧紀臣輪著拳頭,寧紀臣從一開始的閃躲,到臉上挨了寧熙晨一拳,也惱了,兄弟兩個在包間里大打出手。
原本寧紀臣是請人過來吃飯的,剛點好菜寧熙晨就來了。那人見他們兄弟兩個有話要說,很識趣的借口離開了,這會兒服務員端菜上來,一開門就瞧見這個場景,嚇得手裡的菜差點兒掉了下來。
顧不得上菜了,感覺轉身去找經理。
恰好「聞香」的老闆言瑾禾和郁少思都在,經理立即去找了他們。
聽聞妻兄在自己的地盤打了起來,言瑾禾幾乎想也沒想,丟下其他人迅速跑了出去。郁少思見狀,和包間里的另外幾個人說了聲,連忙跟上。
去往那個包間的路上,兩人又恰好遇到了出來上洗手間的寧子翼,郁少思連解釋都沒解釋,只說了句「出事了」,拽著寧子翼繼續往前跑。
……
從酒店回來后,席如巧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里。
席老來來回回的從她房間門口走了好幾趟,喊了好多遍都沒聽到有人應答,無奈之下只好去翻了備用鑰匙,強行將房門打開。
「巧巧。」席老用力推開門,打開燈的開關,蒼老凌厲的雙眼往屋子裡一掃,視線最後落在蜷縮在床邊的那抹身影上。
看著孫女哭得紅腫的雙眼,席老嘆了口氣,拄著拐杖走到她面前,慢吞吞的蹲了下來,神情說不出的複雜,「巧巧,後悔嗎?」
席如巧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般,倏地站了起來,眼淚再次從紅腫的雙眼裡滑落,自我催眠般,搖著頭喃喃出聲,「我不後悔,不後悔,寧熙晨很快就是我的了,時間久了他一定會看得到我的好,一定會喜歡我的。」
席老看著固執的孫女,失望有,但更多的是心疼和無奈。
這個孫女,從小被他寵大,後來她沒了父母,他更是愧疚得掏心掏肺的疼,才造就她今時今日固執不聽勸的性子。
他老了,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已經沒有時間再慢慢的教她了。
他最後的心愿,就是能夠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給孫女找到一個疼她愛她護她一生的男人,只有這樣,他才敢下去見她的父母。
但孫女不肯啊,她固執的認定了寧熙晨,甚至以性命要挾。
可強求得來的婚姻,哪裡會幸福,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
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繼續錯下去。只希望孫女嫁進寧家之後,趁早懷上一兒半女,有孩子傍身,他百年後寧家才不會對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