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種感情叫天性

  那段記憶在我夢中無數次的出現過。


  那夜，夜幕陰鬱而冰冷。


  漆黑的深夜，我痛苦的倒在地上，嘴裡痛苦的呢喃著：「快去叫人，我要生了！」


  我已經被關在這間屋子裡整整十個月了，從我懷孕開始，我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屋子，有專人看護我，不管我去哪裡都有人跟著，我走到哪裡，他們都跟到哪裡。


  整整十個月，我知道自己快妊娠了，算著日子也就這幾天。


  上午開始就覺得一陣痙攣的痛，我並不知道那一陣痛預示著快生了。


  我撐著沒多久，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這間屋子響起：「蘇小姐我們已經給你打了催產針……你放心，我們都是專業的醫生，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無助的看著一屋子的人，孤獨的躺在床上，等待著我本該最期待的一刻。


  妊娠的絞痛。


  無助的絕望。


  痛苦的掙扎……


  最後孩子的啼哭打破了陰冷的天際。


  等孩子出生之後，我哀求的朝著那群人說道：「讓我看看我的孩子……就看一眼！」


  沒有人理會我只有公式化的冷漠：「蘇小姐，錢已經打到您的賬上。以後您和這個孩子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必要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說著一屋子的人，連帶著孩子都離開了，唯獨剩下我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我的孩子！」我絕望的聲音突兀的在屋子回蕩著。


  胸口痛的似被狠狠的拳擊著。


  這段記憶在一直在我腦海中不斷的回蕩著。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到底長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我只知道那家找我代孕的人很有錢，否則無法每個月按時給我養母賬戶上打錢。


  我其實曾經試著想要找到那個打錢的賬戶，但根本查不到。


  我沒有後悔五年前為了救養母去代孕，我唯一後悔是沒有堅持看孩子一樣，這樣，我才能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他。


  那時候，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小顏才五歲，她只有我和養母兩個親人，養母在急救病房，她只能到蘇家來找我。那時候我已經跟蘇茂才回到了蘇家，她在蘇家門口等了三天才等到我。看到我的時候，滿臉的淚水，話都說不利索。我為了養母的事去求過蘇茂才，他根本不願意幫忙。我是感恩養母的，如果沒有她，不會有我的如今，我走投無路之下，在網上報名代孕。


  記憶如同潮水涌過。


  那個男人的聲音就是當初抱走我孩子的男人的聲音。


  這一瞬間，我如同雷擊，獃獃的站在衚衕口。


  如果那個男人就是當初抱走我孩子的男人，那麼那個我撞到的孩子就是我的嗎？他的年紀正好和我當初生下的那個孩子年齡一樣大。


  想到這些，我激動的熱淚盈眶。


  冥冥中是不是註定的。


  我居然知道了我的孩子。


  ……


  我到醫院的時候，心思還在那件事上。


  我只要一想到找到了我的孩子，我就激動的全身顫抖。


  我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老爺子。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朝著病房看去：「小黎，我們談談！」


  對鄭老爺子，我心底是感激的，所以不管說什麼，我都極少反駁，存著感恩的心。


  他帶著我到樓梯口。


  「小黎，你有沒有想過我當初為什麼你嫁給小皓！為什麼幫你做那一份假報告！」老爺子直接開口說道。


  我愣了愣，然後低聲的嘆了口氣：「應該是因為我和梓宸的血型一樣，他有危險的時候，我能救急！」以前我想不通，因為今天的事，我大抵也想通了。


  「和梓宸有一樣血型的人多了去了，為什麼我選擇你呢！」老爺子又問我。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


  是啊，為什麼選擇了我。


  在想要嫁給鄭皓的眾多女人中，我是最不起眼的，而且他既然知道我當年給人代孕過，為什麼還要讓我嫁給鄭皓呢！我看得出，他疼愛鄭皓，既然那麼疼自己孫子，定然不會讓自己孫子娶一個不乾不淨的女人。


  「不知道！」我低聲的呢喃了一句。


  聽著老爺子的話，我更茫然了。


  「你知道梓宸是誰的孩子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老爺子突然提起梓宸的母親：「是皓和前妻的孩子！」


  其實關於鄭皓前妻的事，我一點都不知道。鄭家人從未提過，我只是在嫁給鄭皓之前，聽蘇茂才說過，鄭皓和前妻生的孩子，那前妻已經去世了。


  他犀利的目光盯著我，靜默了片刻，對我說道：「那是因為只有你才配做梓宸的母親，有些東西叫做天性！」


  我承認梓宸喜歡我，但是我想換作其他女人，照顧了孩子三年，梓宸也會依賴他。


  「老爺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您為什麼突然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