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她的美
丁管家遠遠的看著,不由怒火中燒,「這群飯桶!」
說著話,就疾步上前往亭子里去。
林大夫無法,只得趕緊隨腳跟了上去。
沒曾想,兩人還沒走出兩步,亭子里的情形就驟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喝的醉醺醺的平陽郡主,突然自己乖乖的從溱王的身上爬了起來,嘴上一直痴痴的笑著,看起來頗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模樣,然後一步三晃的就走到了酒桌一側擺放在地的矮几前,這柳腰一彎,在許多人都以為她就要這般直接往地上栽倒的驚惶目光中,她卻又很快嚯的直起了腰桿,只不過,此刻的手裡卻是多了一件東西。
那東西也不是旁的,是溱王偶有心情不好來這亭子喝酒時,令人備下的,專給府上會彈奏小調的婢女們用的一把古琴。
府上向來都沒有什麼歌姬名伶兒,這要是把新人用進來難免不放心,所以這才退而求其次,讓府裡邊兒能彈奏小曲兒的丫鬟代替。
只可惜,這些丫鬟婢女們,都是苦命的出身,連大字識得幾個的都未必有幾人,哪裡還會有此附庸風雅的才情,會彈什麼古琴琵琶的?
無法,後來溫子若那小子就從府里的丫鬟婆子們堆里,乾脆找了個會彈棉花的,這後來能彈出個什麼東西來,是相當可想而知的……
反正自打那以後,這琴就一直擱在這亭子里了,幾乎都已經早有被人遺忘的趨勢,沒曾想,這會子竟被平陽郡主給看上了。
還在丁管家正嘀咕著什麼時候只會舞刀弄槍的郡主也有了此等雅興之時,那平陽郡主突然將鼓琴當成拿琵琶的姿勢一樣拿起,一腳猛地踩在了桌面上,遂,一邊如同撥弄琵琶弦一樣的手勢動作,手指飛快猛烈的撥動著古琴絲弦,還更是一邊甩起頭髮抖起了腿……
甭說這彈出的音調有多麼的凌亂嚇人,單單是平陽那副彈琴的儀態模樣,就已經周圍的所有人給完全的驚呆了。
丁管家急切走去的腳步一歪,好懸沒讓老爺子嚇得差點就給跪了。
而更令人沒想到的一幕是,這平陽郡主似乎還嫌自己手裡的古琴聲音不夠邪性,還開始仰頭大唱大嚷了起來,「大河向東流啊——天上滴星星參北斗啊——」
這下子,這亭子里裡外外的眾人就不是想給這位姑奶奶給跪了這樣輕易了,打從領教了這姑奶奶簡直媲美魔音貫耳的唱功之後,這眾人根本就已經顧不得什麼主僕尊卑了,一個二個就跟瘋了似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逃也似地就往亭子外沖了出來,直往離亭子越遠的地方跑去。
丁管家和林大夫畢竟年紀大了,本來老胳膊老腿兒的卻是動作不會太利索,偏偏這會子就像突然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立刻來了陣龍馬精神,腳下就跟生了風似地跑在了隊伍的最前頭……
這下子,所有人幾乎都是一鬨而散跑了個乾淨,卻獨獨還有一人腳下不動半寸。
不是溱王殿下,還能是誰?
也不知道咱溱王殿下是喝多了,還是魔怔了,非但沒像旁人那樣趕緊跑掉,而是依然像灘泥一樣,懶散的靠坐在他那老舊的輪椅之上,兩眼冒光,笑容美好,更甚還抬起雙手鼓起掌來。
最後,還鼻子眼睛耳朵,都開始流起了一縷縷的鮮血……
所有人都走了,獨獨只剩下了兩人還在,兩人大概正處於渾然忘我的二人世界里,所以,對周遭事物就像沒有看到一樣。
而當不遠處,一抹青影在浮於小湖之上的涼亭對面的楊柳河岸上出現時,誰也沒有看見,誰也不曾看見。
雲錦青衣加身,顯得愈發清雋的五官,此刻的漸變的愈發清冷,那一雙遙遙相望於水上九霄亭中景象的藍色眼眸,此刻逐漸變得深幽而冷涼起來。
都說眼不見為凈,這話現下在水玉看來,當真是說的極好。
沒有看見時,至少還能可以忘,可能忘,一池似水般的心,再也不會起什麼漣漪。
可真的親眼目睹時……
「如果你只是想如此對我,你又何必煞費苦心,將我困於這溱王府中呢。」水玉嘴角凝起一抹諷笑,「本來橋歸橋路歸路,彼此眼不見為凈多好,可偏偏你……呵。」
一聲冷笑后,她悠然轉身,拂袖離開,只余依依楊柳,依舊在寒風中搖擺。
這一晚,寒風瑟瑟,樹影婆娑,不知是天氣愈發寒冷的關心,還是人心愈發的冷涼,竟是再多的暖爐,也暖不了冰涼的手腳……冰涼的身。
第二天的來臨,迎來的世界,已是煥然一新,大不一樣。
本來枯木林立,凜凜蕭瑟的立冬世界,今兒推開門窗,得見外世,已是一片銀裝素裹,冰天雪地。
也不知道是哪個院子,哪房的小丫頭,嘰嘰喳喳歡呼雀躍,直嚷著雪景真美,好不熱鬧。
秦放醒來時,也不知是被外頭吵嚷的喧鬧聲鬧醒的,還是被一雙寒鷙的危險視線給激靈醒的。
如今不打仗了,又是長期窩在這深宅大院里,這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的惰性完全都被養了出來,他這警覺性吶,當真是越發的低了。
當他睜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自己個兒熟悉的人或事,也並非是他想要看到的人或事,而,是一張非常陌生的臉,一個非常陌生的人,那人對他的臉色很是不好看,顯然,怕是也有非常陌生的事兒,正要同他講。
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他就要坐了起來,嘴角鉤掛起一抹似笑非笑,「司馬大官人倒是來的趕早,本王可是連早膳都還……。」
後頭的話,都在他驀然睜大的緋眸同時,戛然而止。
「她……她怎麼會在本王……。」大概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看著與自己同榻共枕,甚至還手腳都使勁兒纏在了自己身上的女子,秦放第一次,情不自禁的就慌了神了,連忙伸手就要推開女子離開自己身上不止,還掀起了被子,去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這般倉皇無措的樣子落在早在榻前不知站了多久的旁人眼裡,簡直就像突然失了身子,而害怕的不能自已的小媳婦兒模樣。
樣子是有些滑稽的,但在場的,卻是沒有一個人兒能笑的出來。
堂堂的戰神王爺被人捉.奸.拿雙,這成何體統,這要是傳揚出去,以後何止是他溱王的臉面,哪怕是溱王府的臉面,怕是也要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然,萬幸的是,溱王掀開的被子下,雖然衣衫略有不整的跡象,不過都還完好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放是鬆了一口氣的,一旁的府中下人,卻只是略略的吐了一口濁氣。
這種事,就算身上衣服完好,可那又當如何?
到底還是顏面掃地了,到底還是和有夫之婦抱在了一起睡在了一起,不是?
彼時,不光是丁管家林大夫,乃至溫子若,甚至是旁的一干府里下人,看到這幅場面,都不禁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與其發生這樣丟人現眼的事情,倒不如就讓自家爺與那什麼玉公子繼續熱絡下去,左不過就是背上一個斷.袖的難聽稱呼罷了,反正自家爺不過也就是個閑散王爺,皇家什麼的也用不著他的傳宗接代,只怕皇帝吶,還巴不得自家爺從此斷下去呢,沒了後繼有人的傳承香火,皇帝對自家爺的忌憚反倒還會更小一點吧?
「哼,溱王,是不是家花當真不如野花香?」一直陰沉著臉不發一言的司馬流雲,聲音格外的陰冷諷刺。
到底還是自己有錯在先,秦放的底氣比起昨兒個來,難免低了許多,畢竟沒有真做出什麼事情來,他倒也沒有什麼心虛,不過仍舊不敢去看司馬流雲的眼睛,「抱歉。」
語氣大多都是中肯的歉然,少部分,夾雜的都是兀自的懊惱。
這酒當真不會是個好東西,即便自己昨晚沒有喝醉,可到底喝多了就睏乏了起來,故而,才導致了今天這樣尷尬的局面。
司馬流雲並沒有接受秦放歉意的意思,皮笑肉不笑的掀了掀嘴角,環著雙臂,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秦放,「溱王,將心比心,希望你,最好牢記這一點,司馬可是個商人,商人,最喜歡的,可就莫過於你來我往。」
言罷,一記冷哼,彎腰撈起榻上被秦放推了開的,身上仍是酒氣熏天的平陽郡主,繼而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
秦放望著司馬流雲離去的高大背影,臉色有些不好看,偏又像發作不得的樣子,只得視線不善的盯著,咬牙切齒,雙拳緊握。
司馬這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分明就是在告訴他秦放,今兒他秦放做了初一,他司馬流雲明兒個就要做十五,看誰更狠——
突然,秦放越發的懊悔讓這冤家對頭的兩夫妻,就這樣住進了溱王府,甭說是三兩天的時間了,現在他可是三兩個時辰都有些受之不住了。
用力的揉了揉抽筋似地疼痛眉心,他沒好氣的低喝了一聲,「丁叔,你昨晚怎麼就不攔著點?」
丁管家大呼冤枉,「哪裡沒攔,可王爺您自個兒的德行,您自己個兒還不清楚嗎?要攔也得看老奴攔的住啊!」
也是情緒不好的關係,丁管家這會子說話,半點也沒了平素對秦放這個王爺的恭敬,語氣一樣的沒給個好兒。
秦放一噎,有些結舌,這事兒確實是他自己的原因佔了多數,可是,「那你們好歹也得把她從本王身上拆開吧?!」
喝酒喝的不論怎麼大發都不重要,重要的只在於,為什麼平陽黏在他的身上——
這要是她不是如此,今早的尷尬還會有嗎?
丁管家一看自家王爺這就是死性不改,也不知道怎麼就慣出了這樣的臭毛病,但凡出了什麼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往旁人身上推,簡直令他失望至極。
「反正昨晚是拉開了的,至於郡主為何又突然摸到了您的睡榻之上,就不是老奴的預料內的事情了!」語氣不耐的撂下話,丁管家便青著一張臉,拉著林大夫兀自氣呼呼的走了。
明知和郡主在一起,那就是個是非,不把人請出去也就罷了,還讓郡主幹脆住進了王府,如此不算,還兩人花天酒地,喝的酒氣熏天,分明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絆子,不反省倒也罷了,還在這發牢騷,實在是令人煩透了——
饒是這麼些年都包容寬容了,這一次,丁管家卻是如何的都不想再忍了。
在場諸人大概都是沒有料到,向來對自家王爺都是言聽計從嬌慣著的丁管家,居然會驀地發這樣大的脾氣,都是愣了一下。
連秦放也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溫子若,摸著下巴,沖秦放笑的極是猥.瑣,「嘿,我說爺,難得初戀在懷,昨晚難道就真的沒有天雷勾地火,沒有那什麼……烈火烹油舊情復燃?」
「滾你娘的蛋!」秦放一個枕頭撈起,狠狠的往溫子若身上砸了過去。
溫子若手腳倒是接的利落熟稔,顯然這種招數已經接過不下無數次,早就已經爛熟於心,「哎呀,爺,您何必惱怒呢?要當真你們還是郎有情妾有意,現在又有了這樣一個契機,倒不如大大方方在一起得了嘛!只要讓司馬大官人給個一封休書,你在名正言順的娶了郡主,也沒什麼不好不是?敢作敢當,敢愛敢恨,這才是真漢子啊!」
「滾,給老子快滾出去!」秦放氣的差點就要從榻上跳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溫子若,伸手用力的指著門外。
縱然咱溱王殿下生的好,什麼面冠如玉似謫仙的,這會子面目扭曲,狠瞪著那雙赤紅緋眸的樣子,還是異常的可怕的,簡直就像要吃人的地獄修羅一般。
甭說旁的膽怯懦弱的丫鬟婆子們了,就連溫子若也是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沒敢再繼續貧嘴下去,邊訕笑著,邊同作鳥獸散的丫鬟婆子們,一道給退出了書房,「別動氣別動氣,屬下這就滾,這就馬上滾——」
「混帳東西。」即便所有人都出去了,秦放還是忍不住低聲咒罵,揉著似要炸開的頭,說不出的煩悶。
忽而,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還真就從榻上跳了起來,連衣服都是隨便往自己身上套著,腳步就十分慌亂的就往門外沖了出去。
衝到一半時,終於發現了自己沒穿鞋的腳,應該是因為被冷的不輕,這才發現了的。
故而,又折回身,急忙的把鹿皮靴子一套,就推著自己那把老舊的輪椅,幾乎是小跑到了門前,要開門的那會子,才一屁股又坐回了輪椅上,然後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邊裝模作樣的繼續裝成一個下半身癱瘓的廢人,推著輪椅出了書房。
出去后,行駛踏上的,依舊還是那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路……去往南苑的小道。
大概是看著外面的冰天雪地,他慌忙的心情,很快就被影響到了,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一抹自嘲,漸漸浮於他的嘴角,「就算她聽到了什麼非議又何如呢?只怕……是半點也不會在意的吧?」
將他摒棄遺忘了將近四年光景的無情女人,他還要寄希望於什麼?
吃醋,還是惱怒?
只怕不高興的為他頌歌,巴不得把他這個纏著她不放的麻煩精送給旁的女人,那都是好的了吧?
如此一番苦不堪言的自嘲笑著,這前往南苑去的速度,也漸漸的緩慢了下來,甚至三番兩次,還有停步不前的跡象。
不過,終歸拗不過自己心裡那最後的一絲期盼,最後始終還是繼續走上了那條通往南苑的路徑。
鵝毛大雪,紛紛飛揚,僅僅只是一個晚上,就把整個世界,鋪上了一層雪白,讓這色彩斑斕的世界,恢復最初的純凈,讓一切罪惡與醜陋,全被無聲的掩埋。
可惜骯髒的就是骯髒的,有再好的乾淨外衣,也不過是一觸即破的脆弱遮掩。
而美好的就是美好的,就算被如何的遮掩覆蓋,也擋不住其下的風華絕代。
當秦放進到南苑大院的那刻起,眼觀一眼看到的那處美景,耳聽不斷盤旋於耳邊的清音妙曲,腦子想到第一個念頭,便就是如此。
他眼睛幾乎都是眨也不眨,死死的望著那南苑紅梅樹下,伊人吹簫的畫面,而呼吸幾乎都是摒了住,生怕自己的一個呼吸聲,都擾了這妙音的絕倫天籟。
但見鵝毛飛雪,伊人娉婷獨立與紅梅樹下,背影瀟瀟,側顏美好而恬靜,些許飛絮落於髮髻肩頭,落於她輕顫低垂的長睫之上,別緻動人,憂鬱清絕,冷艷斐然,一身錦緞紅衣,如畫中玄女,美的竟不是凡人。
就是連那一樹烈艷紅梅,竟被她比的黯然失色。
一時間,秦放竟看的目色痴然,心旌神搖。
兩人斷斷續續在一起光景,大概不過匆匆一年,偏偏,這樣的短暫一年裡,諸多煩擾,真正歲月靜好,安然相處的日子,卻是屈指可數。
許是因為如此,彼此對彼此,卻是了解的並不多,知道的多些的,也不外乎是對方的為人和手段罷了,而對方的心性,對方還會些什麼,對方的那顆心到底是如何的,竟只是一知半解,怎麼也看不透,摸不著。
人,是一種特別奇怪的生物,許就是因為對方過於神秘,許就是這份不解,才會令自己心生嚮往,才會不知不覺,深陷其中,回過頭來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泥足深陷,難以自拔,而那人,早已深刻於自己心中,如何也抹殺不去。
是啊,就是這份朦朧和神秘,就是因為這份不夠了解,偏偏,就成了促就情根深種的最初緣由。
聽起來,確實是有些可笑,但人與人的相處,往往,它就是這樣的匪夷所思。
而無可否認的是,當人得到了這件自己並不了解的人或物時,心理就會發生徹頭徹尾的變化,會從開始的追逐,變成霸道的佔有,會從當初的新鮮刺激,變得不耐和迫不及待。
而他,溱王,大抵對自家娘子的追愛過程,就是如此。
正是因為過於的迫切和霸佔,才會令他一刻都等不了的急於去了解她的全部,才會莽莽撞撞傷了對方,也傷了自己,最後,卻落得一拍兩散的結局。
仔細想來,當真是誰也怪不著,都是兩人的磨合相處,還過於不夠。
他是知道的,她會些音律上的造詣,那是曾經在兩人新婚的路上,她曾經驚鴻一現,用於招出五毒蟲蛇,擊殺攔路此刻的音殺笛聲。
再後來,他就再也沒聽過,沒看過她吹笛的樣子,如今想來,倒真是可惜的很,這樣美妙的樂律,他竟無福聆聽,不知道自家媳婦兒,還會有如此風雅靜好的一面。
以至於,他現在心生嘆息,駐足在了月洞門前,不敢再繼續上前,生怕打擾到了這難得的恬淡歲月,就這樣兀自看著,聽著,彷彿整個寧和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三天過去,有明了上好的藥石調養,今兒個的水玉,比起昨天來,身子又是好了許多,有了力氣下榻,面上也有了顏色,整體看來,氣色著實的不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身子骨里的內力,也在漸漸的迴轉。
一曲吹罷,手上白玉長簫漸離於紅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微開的紅唇吐出一口熱息,雙睫輕輕一顫,如僵死在皚皚白雪下的黑蝴蝶,顫慄的張開了翅膀,隨著瘦削的臉,輕仰而起。
自此,一副美人兒望梅圖,就這般的促成了。
一個經常冷漠相向,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兒,但凡有天突然柔和了下來,甚至將一個女子望穿秋水的那股子憂鬱勁兒給彰顯的淋漓盡致,那將絕對會是一副顛覆性的絕美畫卷——
誠然,在秦放看到自家媳婦兒這般模樣時,那就是如此感受,甚至,為此而驚艷的心跳加速,心悸不已。
一直都知道她是美的,但是從來不知道,她竟美成了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