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儀式·複仇葬禮
是夜，繁星再閑，緋紅之月當空懸掛，仍然透著冷意的呼嘯之風，隱約在哭訴著什麽。
在植鳥村的中心空地，此時陳列著屍體。
數百具或殘缺的屍體，被堆在了這裏，並以一種特別的方式排列好。數百具屍體的周圍地麵，刻畫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那是一個逆五芒星。
在月光之下，方震和艾斯，孤立在魔法陣前。
“艾斯，你想不想複仇。”方震平靜地問道。
“師尊，巴頓大叔讓我跟著你，是想讓我強大起來，並且尋找自己的身世。但現在，師尊，你能教導我，給我複仇的力量嗎？”艾斯顫抖著說道，兩拳握緊。
“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艾斯，要明白，這災禍是我帶來的，我將背負巴頓大叔和所有村民的意誌，為他們複仇。你是我的弟子，我不想你成為一個複仇者。這個仇，就交給我吧。”方震歎了口氣，眼神深遠。
“不，師尊，我是你的弟子，就讓我來承接吧！我的寄托都被那些人給毀了，我最好的年月，都化為了烏有。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說到最後，艾斯已經淚流滿麵，咆哮而出。
“唉！”方震歎了一口氣。他不想讓自己的因果，留給自己的弟子，他畢竟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
伴隨著艾斯無聲的哭泣，方震低著頭，沉吟良久。
“艾斯，你不怪我嗎？”方震聲音略低。
“不，師尊，真正的凶手，是他們，不是你。巴頓大叔教過我，要認清事實的真相，要看清楚這個殘酷的世界，並且以最寬厚的心去對待。我一直沒能明白。但，認清這個真相，我還是能夠做到的。師尊，我求你了，賜予我力量，我要強大起來，我要為巴頓大叔和村民們報仇！”
艾斯突然淚如雨下地跪在方震的右手邊，大聲哭喊。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想不到巴頓大叔也有這種人生感悟啊！”方震仰起頭，憂傷地歎道。
“艾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仇恨，我會讓你成為強者，帶著我給你的力量，去報複那些罪惡的人！”
說完，方震突然手捂胸口，口中極快地吟唱著一段晦澀的咒語。
十多秒後，他全身一震，力量回歸的感覺，充實了整個身體。
“你將帶著逝去之人的意誌，踏上複仇之路！”
方震沉聲說完，走前一步，站在陳列數百具屍體的逆五芒星魔法陣的外部邊緣。
突然，全力運轉六係魔力，方震高舉雙手，眼神飄渺，頭微仰。
六道不同色彩的迷蒙光圈，出現在他的身周。這一刻，他重新成為了一個六係魔法師。
村中空地，數百具屍體下的巨型逆五芒星陣，所有陣線突然燃燒起緋紅色的火焰，連帶著所有屍體，都沾染了火焰並蔓延開來。
“逝去的生命，請你們在火焰中蘇醒！你們呼吸著死亡的氣息，卻承載著被殺的命運！我以儀式使用者的名義，凝聚你們的怒火與仇恨，讓新的複仇者，承載你們的意誌！”
方震大聲吟唱，聲音震蕩著空氣，讓火焰越燒越烈，頃刻間所有屍體掩埋在火海中。
火焰中，突然出現許多不知名的響動，接著一個又一個燃燒著火焰的虛影，陸續出現。
“逝去的靈魂啊！請允許我延遲對你的悼念，激起你們的意誌，讓複仇者成為更強的人吧！”
方震最後咆哮而出，頃刻間，所有的火焰燃燒得更劇烈，火焰高達十米。
隱約中，所有的屍體燃燒殆盡，化為了飛灰，在火焰中成為漆黑的火花。
突然，方震身周的六個迷蒙光圈，脫弦而出，攜帶著他此刻所有的魔力，飛上了火焰的上空，聚集成一個幻彩之球。
“儀式·複仇的葬禮！”
熊熊的緋紅火焰，刹那間全部脫離地麵，環繞般聚集到幻彩之球去。
火焰緩緩聚攏在幻彩之球外麵，為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牆壁。
之後，劇烈的光芒刺目地亮起，又忽然光芒一收。
空中已然不見幻彩之球和那緋紅色的火焰了，剩下一抹紅色光點在閃爍。
方震一招手，那抹紅色光點緩緩降落在他的手中。
紅色光點的光芒消失，顯露出它的真麵目。
這是一個逆五邊形的緋紅色透明水晶，隻不過水晶內，有黑色的絲線在流轉。
方震拿出一條繩子，將緋紅色水晶綁好。轉過身，對還在跪著，但已經仰著頭驚呆了的艾斯說：“起來吧！”
艾斯這才回過神，聽話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神秘起來的師尊，一言不發。
“從這刻起，你就是一名複仇者，直到你複仇成功的那天，你都要背負著植鳥村所有村民的仇恨！”方震緩緩說道。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
艾斯點點頭，眼神堅決。
接著，方震將已經成為吊墜的緋紅色水晶，替艾斯戴起。
看著艾斯胸口上，掛著的緋紅水晶，方震說道：“這是複仇水晶，是我以儀式魔法製造的。今後，你承載著整個植鳥村的一切，踏上強者之路，並且進行複仇。你的複仇目標，就是殺手公會總會長之子，米諾。”
艾斯重重點了點頭，深深記下這個名字之後，怒意上升，本來黃色的瞳孔，刹那間變成了血紅之色。
“複仇水晶，會給予你非常大的幫助，上麵有我的魔力，能促進你的修煉。你要時刻戴著，憑借著複仇的眾多意誌，你還可以抵抗精神魔法的攻擊。但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心。隻要你的心強大了……”
方震說到這裏，停下了嘴。
“我就會真正的強大。”艾斯順著默契，道出了他強者之路的唯一信念。
點點頭，方震仰起頭，遙望著緋紅之月。
整夜，方震沒有冥思，盡管他全身魔力因儀式魔法的施展，而耗盡。
此刻，他心裏滿是哀傷之意，沒有方向地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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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震曾經在圖書館的一個夾層中，找到一個手劄。手劄上，記錄著不可思議的魔法經驗和儀式魔法。
第一個，就是融合魔法的理念經驗，方震就是憑著這個，成功地融合出水係魔力和火係魔力。
第二個，就是儀式魔法。
方震得到的儀式魔法，有三個。第一個就是“噩夢的獻祭”，這個禁忌的儀式魔法，傳聞中會吞噬施放者的生命力。迄今方震隻施放過一次，但那次還是借助全身的魔力代替生命力，結果有沒有真正消耗生命力，他還真不知道。
最後，那個菊－花麵老者，雪中送炭，把那個能避免消耗生命力的輔助卷軸給了他，讓方震鬆了一口氣。其實，“噩夢的獻祭”還可以使用“死靈的火焰”，這樣不但不會消耗生命力，還會將敵人的生命力奪走，讓施放者吸收。不過會消耗掉“死靈的火焰。”
（“死靈的火焰”是高階亡靈凝聚出來的靈魂火種。）
第二個儀式魔法，就是“送葬”。“送葬”是讓死去的靈魂安然進去死亡轉生界的儀式魔法。方震不知道死亡轉生界是什麽存在，或許跟輪回是一回事，但他真心覺得這個儀式魔法，簡直就和佛教的超度是一樣的。
第三個儀式魔法，是基於“送葬”的魔法，同樣是跟死亡有關，叫做儀式葬禮。像方震在艾斯麵前，對死去的植鳥村村民使用的魔法，就是以逆五芒星陣為儀式魔法陣，所有死者的靈魂和死亡氣息，以及施放者的所有魔力，作為源泉的一個禁忌的儀式魔法。
儀式·複仇葬禮隻是其中一個儀式葬禮，另外還有儀式·詛咒葬禮，儀式·祝福葬禮，儀式·預言葬禮等等。
那個幸運得到的手劄中，隻記載有儀式·複仇葬禮的施放方法。而記載這儀式葬禮魔法的手劄書頁，剛好寫到這裏，就沒有後麵了。
這些儀式魔法，除了第二種，“噩夢的獻祭”和“儀式葬禮”都是魔法公會明麵上禁忌的儀式魔法，一但發現有魔法師使用，就會出動魔法執法團抓捕，並給予最嚴厲的懲罰。
拜蒙大陸的曆史上，有很多使用禁忌儀式魔法的例子，大部分使用者，不是被儀式魔法給弄死了，就是被魔法執法團給抓捕，關進監獄。
方震還是第一次施放這個儀式葬禮魔法，對於自己所有魔力都被耗盡，沒有在意。
他隻是不停地在思考。
他從那個奇怪的漩渦，穿越到拜蒙大陸，究竟是什麽原因？所羅門王與拜蒙大陸存在什麽聯係？這個異世界，究竟是哪裏？他怎麽才能回到地球去？
一係列沉積在心底的問題，在這一個夜晚，湧上了方震的心頭。
清晨，艾斯整夜呆在植鳥村的空地裏。
方震則去摘了很多植皮果，一股腦地保存好，塞進去了魔光腰帶的空間了。更是連已經燒焦了的村長的木屋地下室，裏麵安然無恙的儲備食糧給掏了出來，同樣放進了魔光腰帶裏。
本來五十多立方米空間的魔光腰帶，被塞了一大半空間。要知道，其中還有艾斯的戰利品，獨角甲牛的肉殼和巨大獨角呢。
“艾斯，走吧！”
整理好裝束，方震穿著中級魔法長袍，並掩蓋著黑夜護肩，在村門口喊道。
艾斯穿著無袖的白色衣衫和粗布褲子，以及破舊的獵人短靴，出現在村門口。
此時的天空，飛來了一群又一群的植黃鳥，似乎是在送別。
“植黃鳥啊！再見吧！希望下次回來，你們都變肥鳥了！”
方震與艾斯仰起頭，靜靜的看著植黃鳥的天空鳴叫著飛翔。他們能聽得出，它們的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