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答案
一旁的殘疾人,從剛剛蘇璃話語的衝擊中驚醒。剛才的一瞬間他甚至對自己的人生信條產生了懷疑。
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都是為了這裡好,還是為了證明自己?
不過他是個心志堅定的人,他堅信自己做的沒有錯,她覺得林巧是個好人,是自己的朋友,他不能看著她死。
於是,他在次開口勸說道:「蘇璃,或許你說的都是對的,但林巧真的沒有到必須要死了地步。她只是想幫助那些孩子,她想讓那些孩子能夠生存下去,她只是用錯了方法,我和唐山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情況,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她,我們甚至不敢告訴她,我們都在怕她崩潰!」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可以看出來,她現在已經死了!蘇璃,看看她的樣子!她已經死了!她是個好女孩兒,她不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真正該死的是她的師傅,是欺騙她的人。蘇璃,算我求你了,給她一個機會,給她一個為自己贖罪的機會!」
林巧倚靠在唐山的懷裡,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表情,嘴巴開合著也不知道在跟唐山說些什麼。
殘疾人說的什麼他們兩個人已經完全聽不到了,他們就像是兩個正在做生離死別的情侶。那場面看著讓人有些覺得難過。
不過蘇璃完全沒有一點被感動到,人得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會因為你說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寬恕。那對那些孩子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也許在法庭上,法官會判你無罪,但這裡不是法庭。
就在林巧和唐山做最後訣別的時候,老張帶著兩個孩子闖了進來。
老張有點焦急的跑到蘇璃的身邊。看了看現場的情況稍微舒了口氣。
蘇璃看著老張,說道:「老張,你為什麼來這裡?我不是讓你在學校照顧那幾個回去的孩子。」
老張喘勻了氣,看了一眼跟著一起來的兩個孩子,說道:「是孩子們求我帶他們來的,他們害怕你殺了這個叫林巧的女人。」
蘇璃笑道:「是的,我的確準備這樣做。」
老張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蘇璃,我覺得你應該給她一次機會。」
蘇璃臉色有點冷,說道:「為什麼?老張,你也想阻止我殺掉這個女人?你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麼?」
老張看了一下跟著一起來的兩個孩子,硬著頭皮說道:「我來到學校只有兩個月,蘇璃老師,我並不是太了解這個地方和所謂的地下世界。
但是,這兩個孩子跟我說了他們的事情,他們從小就在這裡的街頭混跡,他們的父母從來不會關心他們,他們甚至都沒有一張屬於自己的房間,還有床。
是這個林巧在他們飢餓的時候給了他們吃的,在他們被欺負的時候教會了他們怎麼保護自己,他們很感激她!」
當老張說話的時候,兩個孩子不停的點頭,在確認老張的話。他們不敢說話,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蘇璃。
蘇璃玩味的看著眼前這個老好人,說道:「那麼老張,你也覺得她不該死?你也覺得我做的是錯的?」
出人意料的,老張用厭惡至極的眼神看了林巧一眼,說道:「正相反,我覺得她該死,她完全就是個傻子,活著只會害了更多的孩子,這裡的孩子對家庭的溫暖完全沒有抵抗力。一個人抱著善心做壞事才可怕,因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
蘇璃點頭認可,覺得老張的話很有道理。他沒有想到這些,蘇璃只是很簡單的認為你將我的人送去做罪犯,你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跟你了不了解事實沒有關係。
老張沖正躺在唐山懷裡的林巧狠狠的啐了一口,看著蘇璃,說道:「但是,蘇璃,你不能殺她,因為你是老師,因為你是這裡很多人的希望,你是所有孩子的榜樣。你如果殺了人,那這兩個孩子和之前送回去的那些孩子會怎麼想?其他人會怎麼想的?
他們還能改好的,蘇璃,你得給他們一個機會。我們學校的目的不就是給這幫孩子一個選擇做人的機會嗎?」
蘇璃看著老張,又看了看那兩個被溫情迷惑,被親情教唆去犯罪的孩子。
蘇璃有些煩躁,今天的事情出了太多的波折,她張了張,還是問道:「老張,那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過她?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完全不能接受!」
老張聽了蘇璃的話,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叫道:「放過她?你在開玩笑!
蘇璃老師,把她帶回學校,給她一點教訓,找人看著她。
讓她贖罪!讓她把被她送去做壞事的孩子一個一個的,都給我找回來,少一個都不行。那些孩子說不定還有救。
後悔是沒用的,她要想辦法挽回自己的錯誤。這種傻子不值得同情。在她沒把孩子給我找齊之前,誰都不能讓她死!」
老張說話霸氣的彷彿他才是這裡的領導人一樣。
…………
蘇璃的第一次地下行動,有些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回到學校,老張一個電話叫來了一名熟悉的醫生,讓他給林巧動手術。
這名醫生是了解事情經過的人,他很討厭像林巧這樣沒有腦子的女人,但是一個醫生的道德本能讓他選擇了為林巧治傷。
就是過程讓人覺得有些可怕,一旁一直陪伴著林巧的唐山,幾次想要說話,都被老張刀子一樣的目光逼了回去。
這所學校就是這麼神奇,當一個人真正將自己融入到這裡,他會產生神奇的變化,這裡好像有著奇怪魔力。老張這麼一個老好人也敢跟人吹鬍子瞪眼,要人知道什麼叫做後悔了。
殘疾人在事情結束的時候就離開了,他能感覺到蘇璃和自己之間有什麼東西破裂了,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但他有著自己的人生信念,他某些時候甚至不是特別認可蘇璃的做事方式。但是蘇璃是他的朋友,這點他從來沒有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