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忠於自己
在玫瑰莊園里那麼輕易就拿到金卡，無論玫瑰夫人是否真的背著叔叔那麼做，他心裡都很清楚，這件事肯定瞞不過叔叔。
特意在這等著？
所以……氰源能劑就在這一層嗎？
艾倫心裡湧出無數念頭，將十六層的所有路線在心裡反覆推算，卻還是無法找到一條可以百分百能脫身的路。甚至，現在僅憑他一個人，恐怕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順利拿到氰源能劑。
路易今天的穿著比平時正式，身上的禮服嚴謹妥帖，銀灰色的領帶上，別著一枚精緻的藍寶石領夾。如星空般深邃幽冷的藍，和他那雙眼睛很像，又美麗又神秘又冰冷，顯得無比強大，讓人不敢冒犯。
艾倫張口，卻好一會才發出聲音：「你能猜到我會選擇十六層？」
路易握著手杖：「這個倒沒有，不過你既然都來了，肯定會上來這，所以我不用猜，只需等著就行。」
艾倫悄悄將手背到身後：「如果是唐石一先上來十六層……」
路易淡淡一笑：「不重要的人，要是還不聽話並且又礙事的話，碰上了當然是直接殺掉。」
艾倫背在身後的手一僵，但消息已給唐石一發過去，他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路易似乎知道他在做什麼，也不阻止，只是看著他道：「你不用擔心，唐石一上不來這裡，而且這個時候，他恐怕也沒有餘力來配合你對付我。」
艾倫即便繃緊了表情，眼裡還是露出明顯的緊張：「為什麼？」
路易：「紅鶴在下面，算著時間，兩人應該已經碰上了。」
艾倫瞳孔猛地一縮：「紅鶴？人偶團里的那位長老？」
路易：「是她，也是星塔的前任掌權者，一個手段了得的女人。唐石一碰上她，其實真不如碰到我，至少我不會折磨他。」
艾倫微微轉了一下右腿的腳後跟：「你們打算做什麼？」
路易似乎沒有注意到他那個動作一眼，依舊是淡淡地一笑，像看個長不大的孩子那樣看著艾倫：「我教了你那麼多年，你怎麼還這麼天真。」
艾倫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用力咬著牙：「我和你不一樣！」
路易打量了他一會，輕輕嘆了口氣，認可地點了點頭：「確實，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不過既然你已經選好了自己要走的路，那今天，我給你上完最後一課。從今後，我就再沒什麼可以教你了。」
艾倫怔了一下，從見面到現在，路易對他沒有一句斥責，連態度也一如往常。即便是關係疏遠的這兩年，路易在專業上對他的指點，也依舊認真仔細，沒有因為他的疏遠而有一丁點懈怠。
路易是他的親叔叔，更是他自小就敬佩且仰慕的人。一直以來，路易待他，都是如師如父。他腦海里如過電影般，一幕一幕地回放他成長的這一路。
他不知母親是誰，只知父親是個工作狂人，父親不喜歡孩子，也嫌他麻煩。如果不是叔叔，他應該是由機器人保姆照顧著長大，他會一個人住在那棟大房子里，他會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怕，也什麼都討厭。他可能會變得無知愚蠢且狂妄自大；也可能會一樣的學業優異，待人溫和有禮。
但無論如何，都不會像現在這樣。
不會遇到林伊他們，不會在太空上越獄，不會穿越星空，不會攪亂外星政權，不會被星際通緝，不會囂張到覺得憑著他幾個，就能幹翻一個星球！
每一件事都那麼地操蛋，卻又那麼地意氣風發，鮮衣怒馬。
如果，不用面對這樣的叔叔，如果，叔叔不是這樣……
可是，是路易將牙牙學語的他，一點一點地帶大。
他現在覺得那麼好的那一切，都是路易帶給他的。
是路易給他打開了源世界的大門，是路易開闊了他的眼界，也是路易將他送進最好的學府。
一直以來，路易並不是對他沒有要求，但如果他表現出拒絕的意思，路易也從不會強求他。
路易確確實實，沒有要求過他給予任何回報，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沒有辦法——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艾倫感覺自己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拚命忍著，許久才張口：「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為什麼要加入人偶團！」
路易看著他：「那你又為什麼站在這裡？為什麼選擇和林伊他們在一起？」
艾倫張了張口，卻感覺自己被問住了，他不知該怎麼回答。
路易接著開口：「你是個好孩子，所以你可能會覺得，你做出和我不同的選擇，就是一種背叛。」
艾倫一愣，同樣的話，他之前在林伊口中聽到過。
當時他還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這一刻，再從路易口中聽到，他瞬間就會過意。
林伊早就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和叔叔一樣！？
路易：「其實你不必如此。當年我將你帶在身邊，說起來，只是一時的無聊之舉。後來我繼續留你，主要是因為你天賦難得，教起來比較有成就感。另外，我培養你，不是為了讓你忠於我，我若是想要傀儡，想要多少有多少，怎麼會缺你這一個。」
艾倫：「……」
路易：「你只要忠於你自己，才不算白費了我的心血。」
艾倫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他兩手緊緊撰成拳：「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路易神色依舊淡淡，他親自養大的孩子，在他面前淚流滿面，他卻沒有絲毫動容：「這就是我教你的最後一課，忠於自己。」
艾倫很想蹲下去嚎啕大哭，可他知道，他沒有這個時間，他也不允許自己這樣。叔叔那麼驕傲的人，叔叔教出來的他，也必須是驕傲的！
唐石一還在等他——
可是，就在他要往後退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自己的四肢被困住了！
艾倫大驚，談話的過程中，他一直都沒有放下戒備，而且他對叔叔的源能場並不陌生，居然還中招了！
路易：「艾倫，我們都要忠於自己，所以——你不能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