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皆為禍害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隱瞞什麽?”
陳元北冷凝的嗓音一離口,蘇香見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眼裏閃動的光芒漸熄,她的手高高舉著,似乎是想要去觸碰他的一角衣擺。
然而陳元北卻並不在意她的反應如何。
隻後退一步,同蘇香見隔了更遠的距離,然後道:
“像你們這種死士,不是應該在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選擇自盡,為何還要同我解釋?”
不管是手指縫裏藏著的毒,還是從嘴裏麵挖出的牙齒,都足以證明蘇香見的身份。
還想要繼續狡辯,已是不可能的了。
但從頭到尾。
蘇香見想要求得,不過陳元北一人的維護罷了。
她所有的希冀都在此刻散了個幹幹淨淨。
一顆心粉碎成了無數片。
融進血液當中。
化成了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將她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割的痛不欲生。
“少爺.……”
蘇香見的唇翕動著,她抬起無神的眼盯著陳元北,喃喃道: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害你..害陳家.……”
她的眼淚懸在眼眶當中。
帶著讓人一看,就忍不住隨之哀憐的絕望。
然而在場的諸位,從從胡到於素秋都是不會輕易感到同情憐惜之輩。
陳元北也因燕望歡的緣由,此時對蘇香見憎恨都來不及,還哪裏會去關懷她如何。
“從來沒想過要害陳家?”陳元北仿若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薄唇一揚,他嗤笑著道:“口裏說的倒是好聽,望歡難道就不是我陳家人嗎?你找這些理由,還有何用?不如早些告訴我,究竟是誰派你來的陳家?”
蘇香見怔忪了片刻。
眼淚劃過麵龐。
她愣愣地道:
“我不能說,我若是說了的話,會害死少爺的……”
“這話倒是有意思了?”於素秋冷哼一聲,加重了語氣道:“該是什麽身份,說了就會害死陳家的少爺,我倒是想要聽聽,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
她早就不願再繼續和蘇香見耽擱下去。
想要燕望歡命的人許是不少,但有本事將人塞進陳家,又透露出存著尊貴的身份,也就沒剩下了幾個。
若是問不出來,不如直接處置掉了蘇香見,之後再慢慢找就是。
“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蘇香見搖著頭,眼淚滾得越發洶湧。
她嘴裏麵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視線卻牢牢落定在陳元北的身上,仿一雙眼裏麵,除了他之外,再也裝不下其他人般。
然而蘇香見的滿腔情意,卻隻換來陳元北一個厭惡的眼神。
他再次退開了些。
仿眼前的女人,是什麽不可觸及的髒東西般。
陳元北亦不願和蘇香見耽誤時間,再次加重了語氣,問:
“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他都問的足夠清楚了,但蘇香見卻仍如聽不懂陳元北的話般,昂著頭,一臉呆愣地反問:
“你分明知曉,她不是陳家的人,為何還要管她?”
她這話一出。
倒是讓於素秋麵露驚愕之色。
燕望歡並非為陳家人?
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心有不解,悄悄瞥了站在一旁的從胡一眼,卻是未能從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察覺到什麽端倪。
“少爺,她就是個禍害,最後一定會死的,你若是離她太近了的話,怕是連你都要跟著一並倒了黴啊!”
蘇香見宛如發了瘋般,站不起身,她就爬著接近陳元北,一把拽住他的褲腳,哭喊著道:
“就算是沒有我,也還是會有其他人來要她的命,時間拖的越長,對少爺的牽連就越深,這是沒有半點好處的,少爺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元北卻是已經聽不下去。
他壓根不在意蘇香見的言語。
即使同燕望歡相處甚密,真的會為他帶來麻煩,但那又如何?
他甘之若飴!
“若是不說就算了,我懶得聽你講這些廢話。”
陳元北甩開她的手,已是連再看蘇香見一眼都不願意,直接和於素秋道:
“大嫂,勞煩你差人看著她,隻要莫沒了命就好。”
“好。”
於素秋點了點頭,吩咐人將蘇香見綁好,嘴也用抹布堵住,既防了她繼續口無遮攔,也免得她咬舌自盡。
柴房內外都安置了人手,附近也都有侍衛再守著。
確定了就是蘇香見忽然多出一雙翅膀,也逃不出陳家的大門,於素秋才跟著陳元北一同離去,她本想去看望燕望歡,聽了她休息,才又轉了步子,打算先去看了看陳夫人。
她正要離去前,陳元北略一猶豫,還是叫住了她。
“大嫂。”
於素秋腳步一頓,心裏麵對他要說的話,已經大概有了一番猜測,但還是問:
“還有何事?
陳元北麵露遲疑之色。
斟酌了一番言辭,才道:
“是關於方才蘇香見說的那些,都是我酒後的醉話,也不知怎的被蘇香見曲解,還請大嫂莫要往心裏去。”
“哦?”於素秋神情不變,隻暗地裏悄然打量了陳元北一番,她略一思索,笑道:“賊人的話是一句都不能信的,你放心就好。”
陳元北這才放下心,向著於素秋拜了一拜,這才快步離去。
於素秋望著他的背影,眸底更多了幾分疑惑。
他們交談之時。
從胡已經悄然回了房中。
汾月見了他,麵上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她很快緩過了神,做出一副和平日裏無甚區別的模樣,問:
“問出什麽來了嗎?”
“沒有。”從胡搖了搖頭,道:“除了有關於陳元北外,她什麽都不願意說。”
“她對陳元北雖是真心,但卻無甚用處。”
汾月皺緊眉頭,凝神思索了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略有幾分無奈地道:
“先不說如蘇香見這等死士,嚴刑逼供一法子是否會有用處,且我們此時身在陳家,就是想要下狠手,也困難的緊。”
從胡看了一眼內室,倒也並未對沒能得到什麽消息,而感到多少急切,隻是淡淡道了句:
“她定會有法子的。”
他這話一出。
汾月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
隨著從胡的視線,也望向了內室。
他打從歸來後,都沒有問詢過燕望歡一句安危。
仿早已確定,她能夠平安無事一般。
從前已經曆過無數次更為凶險的風霜。
燕望歡都能帶著他們化險為夷,如今不過一小小的蘇香見,哪裏能讓她如何?
從胡哪怕連一刻的擔憂都沒有過。
他隻要完成燕望歡的吩咐,就可以了。
“那就讓蘇香見再活上一段時日,指不定,還能有什麽用處。”
汾月道了一句,又忽想起了什麽一般,問:
“杜大夫呢?可已回去了?”
“是。”
“殿下已經將解藥的方子送了過去,估計很快就能讓杜衡收到,他可得快些回來,可莫要耽擱主子。”
“可要我去一眼。”
“不用。”汾月搖了搖頭,鄭重道:“主子這一病,指不定能引出多少髒東西來,萬一府裏麵還有其他的探子,想要趁機加害,可得警醒一些。”
她擔心除了蘇香見之外,另還有後招藏著,有人想要趁燕望歡患病,而一舉除掉她。
光她一人守在這裏,到底是不夠安全。
還得有從胡跟著一起,才能徹底保證燕望歡的安全。
從胡知曉她的意思,點點頭,道:
“我在外麵守著。”
他們兩人一內一外,看似沒什麽緊密的防守,然而這一間小小的內室,卻成了整個陳家,最為安全之處。
隻有有汾月和從胡在。
就沒人能傷燕望歡分毫!
沒過多久。
陳夫人再次敲開了門,身後不遠處,還跟著一個穿著官服的老者。
她一見了汾月,就急急忙忙地道:
“望歡可睡醒了?宮裏麵的禦醫已經趕過來,正在外麵等著呢。”
“夫人請進。”
汾月請陳夫人進了門,先看了內室一眼,之後才客客氣氣地道:
“我進去看一眼,還請夫人稍等片刻。”
“好。”
陳夫人嘴裏應承著。
雖站在原地,卻不停踱著步子,眼神也還是焦急而不安。
她打從這間院子裏出去後,一顆心就懸在喉嚨口,半刻鍾都沒放回到肚子裏。
心裏一直惦念著燕望歡,陳夫人早就想要回來,但又怕打擾了她休息,直到禦醫趕到,得了個能正當關懷她的理由,才急急忙忙重新回了院落。
汾月快步回了內室,還不等開口詢問,就見燕望歡已經睜開了雙眸,露出一雙清明剔透的黑眸。
她的毒還沒解,手背向上的紅疹仍鮮紅密集,也剛剛從沉綿當中蘇醒,卻好像沒受到半點影響般,連從口裏吐出的嗓音,都找不到半分病弱。
“請夫人進來。”
“是。”
汾月應了一聲。
臨出去前,還不忘倒了杯熱茶,為燕望歡潤一潤幹啞的喉嚨。
“望歡!”
陳夫人踏進內室,見到燕望歡對她柔柔一笑,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算得了些安穩。
“你感覺如何?可好些了?禦醫就等在門外,他的醫術乃是整個皇宮最高明的,定然能夠治好你。”
燕望歡含笑頷首,道:
“是我不好,讓娘掛心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話做什麽?”陳夫人拭掉眼角的殘淚,輕聲道:“娘現在隻盼著,你能夠平安無事,就是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