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切斷建奴後路
徐大貴與子徐治都率先丟下手中武器,揚聲喊道:“我們降了,還請大明將軍手下留情,善待吾等帳下士卒,某甘願引頸受戮。”
徐大貴的請降,自是引起連鎖反應,原本猶豫不決的蔡士英、蔡毓榮父子二人,緊隨其後。
“吾等願意歸順朝廷,還望將軍收留。”蔡士英作為大明舊將,如今又在後金竊取高位,自是無顏愧疚。
然其子蔡毓榮卻沒有這個顧慮,搶先替其父開腔道。
“吾等願意歸順朝廷。”同樣李延齡作為後金駙馬,這個時候雖然沒有開口請降,但卻默認了幕僚趙廷臣的請降。
“奉公孫督師之令,歸順朝廷者,立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陳德右手一揮,身後數千大明將士,整齊的後退一步,手持弓箭注視著前方的建奴人馬。
“謝大人不殺之恩。”餘下的五百餘人馬,人人卸甲,跪地拜道。
戰鬥結束,眾將打掃戰場之際,公孫翊業已登陸。
在城外的臨時大帳內,一臉和睦的公孫翊,親自接見了此番投降的一幹出自遼東將門的將領。
“諸位將軍皆出自我大明故土,世受皇恩,雖然從賊,今後隻要忠心效力,本督不但既往不咎,還將委以重任。”
“但本督有言在先,爾等要是日後再判,本督必將誅其九族,以正國法,立碑留名,讓爾等背叛之名留名青史,以為後人榜樣。”
“在此,本督再給諸位一個機會,若無心為本督,為大明效力,可讓家人拿二十萬兩白銀前來贖當,本督放其歸去。”
“若無銀兩,可在本督帳下效力,滿三年之後,若願意離去,本督自當立刻放行。”
“此諾,可立字為證,若有半點虛假,公孫翊甘願遭受天下人唾棄。”
公孫翊真誠的態度,鄭重的承諾,無疑對於這些降將起到莫大的安撫作用。
“卑職願意為大人效犬馬之勞,若有二心,甘願受萬箭穿心而死。”
年輕氣盛的徐治都再次第一個跳了出來。
“我等願意為大人效勞。”徐大貴、趙廷臣、蔡士英、蔡毓榮等人紛紛跪地拜道。
“諸位將軍請起,我大明自有大明禮儀,豈能行建奴之禮?”
公孫翊伸出雙臂,招呼眾人起身。
“李將軍不知有何打算?”公孫翊的目光落在唯一尚未表態的李延齡身上。
“大人坦誠相待,某不敢欺瞞。吾父與某皆娶後金皇室之女為妻,如今吾父雖去世,然尚有六位兄弟在後金為官,某亦有二女在盛京。”
“吾若投降大人,恐兄弟妻女皆難以保全,實為兩難,請將軍成全某忠義之心,將某斬殺送回盛京,吾雖死亦感激大人。”
李延齡長歎一聲,跪地乞求一死,以保全家人。
“自古忠孝難兩全,李將軍求孝之舉,翊敬佩於心,本該成全與你。”
“然,忠君愛國才是我炎黃子孫,華夏衣冠血脈的正統,李將軍之祖,李成梁公乃我大明柱石,遼東第一名將。”
“若他老人家泉下有知,自己的後人,竟然投降建奴,為建奴效力,隻怕死了也難以瞑目矣。
“試想,成梁公一生盡忠,為我大明大小百餘戰,使得建州女真聞風喪膽,孩童止啼,可謂民族英雄也。”
“李將軍守孝乃小節爾,為國盡忠,為祖爭光,方為大丈夫所為,乃民族國家大義。”
“李將軍父母皆為我大明漢人,汝繼母妻女,兄弟皆為建奴所生,雖有血緣關係,若論起來,與建奴更親近。”
“若建奴宗室因為李將軍重歸朝廷,而枉殺汝繼母妻女,兄弟,豈不是寒了天下人心?”
公孫翊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一出,李延齡頓時羞愧的無言以對。
“大人之言,猶如醍醐灌頂,卑職願為大人效力。”
李延齡之父李永芳原本作為明軍遊擊將軍,在錦州之時,就曾娶漢家女子生下李延齡與其兄二人。
後來因為李永芳投降後金,李延齡之母羞愧難當,投河自盡,以全名族氣節,可謂大義。
所以說李延齡此番重歸大明,並無氣節虧損之舉。
“今日得諸位將軍舉義歸順,我大明中興有望矣。”
公孫翊開懷大笑一聲,道:“如今我部已成奇兵,足以左右天下大勢。”
“今李自成授首,建奴傾巢攻伐京師,山海關必然空虛,諸位將軍以為我軍是進擊京師,還是拿下山海關一線,切斷建奴後路?”
麵對公孫翊提出的兩條戰略方針,一時眾將皆難以決斷。
“末將以為,京師乃天下中樞,若能夠光複京師,督師之名,將名揚天下。”
短暫的沉靜之後,陳德率先開口道。
“陳將軍所言有理,督師若能光複京師,必然會贏得天下殊榮。”高得捷忙附和道。
“督師若能收複京師,足以封公。”馬科也是一臉雀躍道。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附和,表示拿下京師,足以名利雙收。
“國柱將軍,你以為如何?”公孫翊見劉宗敏、田見秀等人都附和陳德之言,甚至連徐大貴、徐治都父子也讚同收複京師之舉。
唯獨張國柱、蔡士英、趙廷臣、李延齡幾人未開口,顯然是有不同意見。
“光複京城固然對大人您,以及對大明來說,都是無比榮耀振奮之舉。”
“但若不能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空有城池又有何益?”
“卑職曾聽大人所言,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某以為如今建奴大軍匆忙進犯京城,所攜糧草必然難繼,若此時我軍出奇兵奪下山海關一線,切斷建奴糧草後路,建奴必然難以久持。”
“如此一來,我軍勢必掌握主動,進可攻取京城,退可扼守山海關一線,牢牢掌握戰場主動權。”
張國柱話音剛落下,趙廷臣立刻撫掌道:“張將軍之言甚善,還請大人明察。”
“卑職附議。”蔡士英欣然出列道。
“大人,如今山海關內,後金兵馬傾巢而出,防備必然空虛,若大人信任卑職,卑職願意率領兵馬前往詐取城門,大人率軍緊隨其後,定可兵不血刃奪取山海關。”
李延齡也主動請纓道。
麵對李延齡主動請纓前往山海關勾連之事,一時之間大帳眾人的表情無不變色。
不約而同的眾人的目光都默默的看向了上座的公孫翊身上。
讓一個新投降的降將去回去,這無疑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李將軍願意前往,自是再好不過。”
麵對眾人的目光,公孫翊沒有絲毫的猶豫,沉聲道:“蔡將軍、徐將軍,不知道你們可願意協助李將軍?”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公孫翊笑看著蔡士英與徐大貴二人身上。
“卑職領命。”
蔡士英與徐大貴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在公孫翊的注視下,二人毅然躬身應道。
“此事就這麽定了。”公孫翊此舉雖然有些冒險,但一旦成功,收獲同樣巨大。
相反,若李延齡、蔡士英、徐大貴三人真的一去不返,自己也會太大損失。
所以這個險對於公孫翊來說,是值得一搏的。
再說他還是留了一手,因為他手中尚有徐大貴的兒子徐治都,蔡士英的兒子蔡毓榮,李延齡的幕僚趙廷臣在手。
“大人,卑職尚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就在公孫翊做出出兵山海關的大政方針,準備散會之際,帳下的田見秀突然開腔道。
“田將軍不妨直言。”公孫翊臉上帶著笑容道。
田見秀雖然也是降將,但經曆白天誘敵之戰,此人表現出的冷靜沉著,頗得公孫翊認可。
“大人,如今闖王已經身隕,京師已然群龍無首,若建奴大軍進犯,卑職怕京師難以堅守。”
“若大人信任卑職,卑職願意領一軍奔赴京城,一是穩定軍心,替大人爭取更多的時間,二也可以拉攏一批舊識,為大人所用。”
“待它日大人攻取京城之際,卑職願意裏應外合,替大人打開京師大門。”
“哈哈,田將軍此計若成,足以抵上十萬大軍,此事本督準了。”
公孫翊開懷大笑一聲,大手一揮道:“你帳下人馬,你全部帶走,需要誰協助,盡管調撥便是。”
公孫翊內心雖然一緊,但此刻他知道,他的態度事關成敗,所以他不得不表現出豪邁之態。
事實上公孫翊的態度,無疑贏得了田見秀的認可。
田見秀跟隨李自成多年,可謂心腹。
而且此人有勇有謀,眼光獨到。進京之時,就是他獻策,讓李自成安撫京城民心,可最後卻因為劉宗敏的讒言,致使京師民心喪失。
如今李自成一敗一片石,二敗樂浪城,直接導致身死戰場。
致使大順王朝大好的局麵一朝喪盡,如今李自成已死,大順內部必然動蕩不安,可謂大勢已去。
田見秀心中自己獨木難支,這個時候歸順朝廷,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但他作為降將,突然獻策率軍獨自而去,心裏無疑的忐忑不安的。
要是公孫翊懷疑他此計乃是脫身逃跑之計,那麽足以把他枉殺。
“謝主公信任,卑職必當誓死相報主公今日之恩。”
對於公孫翊的這份信任,田見秀是真的感激,也慶幸自己再遇明主。
當初跟隨李自成參加農民軍,他也是為生計耳。
這十幾年下來,他從一個少年成長為一個優秀的將領,除了李自成的賞識,更多是他自身的努力和擔當。
如果李自成不死,他定會用生命相報,但如今李自成身隕。
他既沒有威望掌握大順大權,又自知自己難以支撐大順軍政權,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選一個明主繼續效力。
“田將軍快快請起。”公孫翊親自起身扶起田見秀,握著其手謂眾人道:“君與我桃李,我報君以瓊瑤,此誓天地可鑒,翊若有違此誓,天下共誅之。”
“吾等誓死為主公效力。”到了這個時候,眾人若還看不出公孫翊心懷大誌,那就真是糊塗之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