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掌控淮安衛
淮安府作為南直隸重鎮,也是兩淮鹽運的中心,更是運河漕運的樞紐,在明代一度成為江南最繁榮的經濟圈。為此淮安府一直設有兩個衛所,分別是淮安衛與大河衛,直隸南京中軍都督府管轄。
兩個衛所兵員滿編時,擁有常備人馬一萬二千人,擁有軍戶七萬人,屯田三千五百傾,衛所設有軍器局,每年可以打造上萬件兵器,還有各式船隻上千艘,光一年漕運就能創收稅賦上百萬兩稅銀。
時過境遷,如今兩個衛所雖然沒有合並,但衛指揮使卻是由一人兼任,兵丁人數兩衛加起來也僅隻有四千六百餘人,而衛所原本的大片田地被侵占落入當地官紳手中,漕運船隻剩下的也不足一半,還有大部分已經腐朽不堪。
像這樣的衛所情況,在如今的大明內陸州府,並不是個例,反而是常態。也正是衛所的腐敗與崩潰,導致明軍戰力低下,兵員補充難以為繼,以至於各地烽煙四起,而官府卻無力鎮壓。
淮安衛指揮使周定賢,在衛所任職已經長達五年,這些年他擔任兩衛指揮使以來,兩衛基本上快被他折騰光了,這幾年他遣散了一半的屯田軍戶,光田地就賣了上千頃,加上中飽私囊,貪汙吃空餉,把他吃的是腦大腸肥,賺得是盆滿缽滿。
此人不但酗酒好色,還暴虐凶惡,以至於下級軍官士卒苦不堪言,雖然這幾年無數軍官控告他的罪行,但他卻始終屹立不倒。之所以會這樣,自然是他背景深厚,用他的話說,這淮安大河就是老子的天下,老子不走,誰也奈何不了咱。
這周定賢別看肥胖如豬,但他妹子卻水靈水靈的,生就一副花容月貌,從而被鎮遠侯顧肇跡迎娶入府中,並深的顧肇跡寵幸,從而讓七年前僅僅還是一個千戶的周定賢,兩年之後就升任淮安衛指揮使,之後又兼任大河衛指揮使長達五年之久。
鎮遠侯顧肇跡可不僅僅是個勳貴侯爺,此人可是當朝少師,領南京右軍都督府,是個掌握實權的主,這也是周定賢能夠在淮安大河橫行多年的原因。
但這次公孫翊這次出手,卻是沒有給周定賢絲毫還手的機會,在淮安衛與大河衛的幾名指揮同知,多名指揮僉事,以及鎮撫司鎮撫等人的聯名告狀中,公孫翊直接率領護漕軍中軍營第一千戶人馬殺入淮安衛指揮衙門,連夜把睡夢中的周定賢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經過連夜突審,早就養尊處優慣了的周定賢,起初還態度囂張拒不招供,但在公孫翊下令在他臉上貼了十張濕紙之後,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周定賢,驚恐之下,如竹筒倒豆子,把他這些年貪汙受賄,盤剝軍戶,吃空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個清楚。
“我都說了,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此刻早就慌了六神的周定賢,說到最後已經語無倫次了起來。
“謝成,王俏蓉你們各帶一部人馬去把周家以及夥同周定賢勾結的幾家官紳一並抄沒了。”公孫翊在走出監牢之時,看了看手中的供狀,神色平靜的吩咐了謝成一句。
“遵令。”謝成對於公孫翊的命令,向來都是完成的一絲不苟。
而根據周定賢的招供,公孫翊雖然沒有打算將牽扯出的衛所將領處置了。但對於夥同周定賢勾結的地方上的四家官紳,他卻並沒有手下留情。這四家官紳都是淮安當地的大商戶,他們不但侵吞了大批衛所的官田與私產,還夥同衛所販賣私鹽,以及私自利用漕運船隻運輸貨物,對於這些的惡霸鄉紳,公孫翊向來都是不手軟的。
“大人,接下來怎麽處置?”容坦在走出監牢時,開口詢問道。
“把兩衛的各同知,指揮僉事,鎮撫、經曆、知事、吏目、倉大使都傳來議事,本督要讓他們自查,凡是不稱職的,一律革職查辦。”公孫翊口中說的這些人,正是衛指揮使司衙門的所有在職將領,現在他要掌控淮安大河衛,就必須清查掉那些庸吏貪官,啟用敢於任事廉潔的的將領。
這一夜,淮安大河大衛的驚變,並沒有在城中引起騷動。因為這一切都是由預謀的在執行,即便是抄家,也因為謝成與王俏蓉率領的人馬行動迅猛果斷,同樣沒有引起反抗。
衛指揮使衙門大堂內,陸陸續續趕到的官吏,有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打著哈欠睡眼朦朧的他們,直到看到大堂主位上的陌生麵孔,以及四周甲仗鮮明,一臉肅殺的軍士時,這些人才意識到情況有變。
“王僉事,人員是否到齊了。”公孫翊在等了一個時辰之後,眼看人員都到齊了,這才看向王巨問道。
“回稟大人,兩衛四名指揮同知,八名指揮僉事,鎮撫四人、經曆知事等共三十七名官員,全部到齊。”王巨在堂前查看了人數,這才沉聲回道。
“好,現在開始議事,在座的諸位大人,估計都不認識我的身份。現在我給諸位做個自我介紹,本人兵部左侍郎,兼督四鎮督師公孫翊,此次前來淮安衛,就是來整頓軍務的,現在本督給你們一個機會,凡是過往違法犯紀的,隻要你們寫一份供狀給我,本督可以既往不咎,但也絕不允許再犯。”
公孫翊說到這裏,一臉嚴肅,目光如劍般掃過眾人臉龐,接著道:“不願意寫供狀的,可以寫辭呈,本督同樣不再追究,但要是誰留下來,卻又隱瞞罪行的,一旦查出來軍法處置,絕不留情。還有,你們的指揮使周定賢已經招供,這就是他的供狀,本督明早就會把他押解進京交由皇上處置。”
在公孫翊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很快就有十餘人人寫了辭呈,公孫翊說話算話,讓他們當場離去。接著又有十五人寫了供狀,得到公孫翊的認可,讓他們繼續擔任原職位,留職查看,若有再犯兩罪並罰。
最後,剩下五人沒有走,也沒有寫供狀。這五人也是兩衛中真正的為官清廉,秉性忠貞之人。分別是擔任指揮僉事的王弘來,鎮撫司鎮撫孫霸、李時年,以及經曆司經曆黃力彪和徐忠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