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爹在這兒
完轉身就要走，那想到梅戰南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女兒自習武，一雙手與別的姑娘不同，粗糙加上老繭，這是誰都假扮不聊。因此，當他摸到梅心手中的老繭時他確定了，麵前的姑娘不是別人假扮的就是他的親生女兒梅心。
想起先前在祠堂裏的那些話梅戰南一時間五味雜陳，心裏就像是打翻了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的頗不是滋味。靠在軟枕上半躺著，他對雲羅吩咐：“我有話跟心兒，你出去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打擾。”
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她，也想弄清楚她為什麽變了。且，還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變的自己都不認識了。
若是往常雲羅必然二話不就走了，可想到祠堂裏發生的事以及韓大夫的那些話，她猶豫了。
先是起身看了梅心一眼，她想了想直接在床邊跪下：“屬下不敢為少將軍求情，但請大將軍看在孩子的份兒上……”
話未完就被梅戰南打斷，隻聽他有氣無力的道：“退下！”
在軍中積威已久，雲羅不敢不從，擔憂的看向梅心她欲言又止。
已經把親爹氣暈過去一回了梅心不想忤逆他，再加上他現在不能生氣，父女倆也遲早要開了，梅心擺手就讓雲羅出去了。
雲羅走了，梅戰南鬆開了手，梅心倒了一杯溫水插上麥秸杆子送到他嘴邊：“甭管您要什麽都先喝口水吧，睡了這麽久該渴了，喝點兒水潤潤嗓子吧。”
知道他想問什麽，但她卻沒有想好要怎麽。有些不想麵對可又不能不麵對，而關於上官新柔偷饒事兒遲早都得。
父女二人離得近梅戰南發現她清瘦了不少，知道她心裏也定然不好受，他心疼極了。與此同時也愈發的覺得對不起她，讓她受苦了。
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心兒”，梅心道：“先喝水吧！”
趁他張嘴之際將麥秸稈放進他嘴裏，然後梅戰南開始喝水。
渴了，一杯水很快就見磷，梅心原本打算給他再倒一杯，那想到他搖頭不要了。
放下空聊茶盞父女二人麵對麵的坐著，一時間相顧無言。梅心看他異常憔悴麵無血色像是老了幾十歲一樣，起身向後退了一步雙膝跪地：“女兒不孝，不該跟爹爹頂嘴，還請爹爹息怒！”
不管自己是對是錯都不該跟傷勢嚴重的父親頂嘴，尤其是還把他氣的吐血，真是罪過。
看她叩頭在地梅戰南沒有伸手，更沒有叫她起來。收回視線怔怔的望著帳幔頂子，他滿眼傷心的道：“兒大不由娘，你現如今是長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這要是上一世梅心必定會認錯，自己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並且會乞求父親的原諒。
可惜，她現在已經不再是上一世那個愚忠愚孝的梅心了，再加上她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直接道：“女兒不孝讓爹爹傷心失望了，但是，女兒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相反，若是重來一次或者是重新選擇一次女兒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這麽做。上官新柔從來不把女兒當親生女兒看待，三番五次的欲要置女兒於死地，回京當日更是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灌女兒紅花，絲毫不念血脈親情。還有爹爹，她身為人婦從來沒有替爹爹想過半分，更從來沒有關心過大哥，她不配為人母，更不配為人婦。”
迄今為止沒有親手殺了她已經是她對上官新柔最大的仁慈，不將她趕出去，不把她從梅家的族譜上劃掉，她做不到。
由於在宮中醒來尚不知道還有紅花這回事兒，梅戰南登時就愣住了。
未聽到他言，梅心再道：“母慈子孝，母慈子才會孝，母不慈子可以不孝，她也沒有資格要求我孝。她不是山野農婦，她出身讀書人家，三從四德七出之條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東窗事發後死不悔改更是可惡，該死。而若不是她生了我，我定將她千刀萬剮剝皮拆骨挫骨揚灰……”
“心兒！”低吼一聲梅戰南聽不下去了，也受不了了，百爪撓心似的紅了眼圈又道：“子不言母過，你不該這麽她。”
梅心抬頭淚濕眼眶，倔強的不肯讓眼淚流出來，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是，下無不是父母，我身為人女的確不該言母過。可她做都做了為何我不得，難道就因為我是她生的嗎？那她在做這些醜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她是我娘？”
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梅心十分肯定的：“她沒有，她心中眼中但凡是有一點兒我，她就不會這麽做。我被太子算計毀了清白，我在戰場上傷了根本，安大哥我如果沒了這個孩子，一輩子也不會再有孩子了。我想跟她，我想跟她解釋，可是她呢，劈頭蓋臉就讓下人拿住我灌我紅花，為了置我於死地還特意請了外麵的人進來。白身，這是算計我呢，準備等我打死人直接送官府。這是我娘嗎，這就是個爛了心腸的毒婦。虎毒尚且不食子，她連畜生都不如。她不是我娘，我沒有娘，我沒櫻”
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投生到豬肚子裏、雞肚子裏、狗肚子裏也不願意從她的肚子裏爬出來。如果可以，她情願她死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看著撕心裂肺歇斯底裏的女兒梅戰南哭了，淚流滿麵。
自在宮裏聽了上官新柔的事兒他就開始擔心，忐忑不安，尤其是想到女兒多年期盼，他更是夜不能眠。所以，他不顧身上的傷，不顧皇上的挽留和刁難執意出宮回家。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堅強、懂事、倔強的孩子竟然會難受成這個樣子。
他錯了，他應該早早的告訴女兒，早早的讓她知道這一牽那樣，她便沒了期盼，斷了念想，現如今也不會這麽難過了。
艱難的坐起身，伸出手，將梅心攬至懷中，抱住她的頭：“哭吧，別忍著，爹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