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餡餅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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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到后媽王氏了。真正身在這個環境、和她相處過, 尤其是經歷了苗逸飛乾的那事兒之後,姚白梔也理解了后媽的難做之處,而且自那之後, 王氏確實對她多了幾分真誠的關心, 再加上王氏生的兩個小弟弟也挺可愛的, 姚白梔想想嚴昭上台後姚家的下場, 就越發不忍心了。
嚴昭和姚汝清的矛盾,如果沒有原主,只是君權與相權之爭, 這種事歷史上屢見不鮮, 只要不是王朝末期,一般不至於結局慘烈, 所以, 是不是她不嫁嚴昭,姚汝清不做外戚, 就可以避免兩方的直接碰撞並導致姚家敗落了?
正想著徹底改變劇情的姚白梔, 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轉頭看時,見是於碧珊, 便一笑道:「姑姑回來了呀?」
他們今日去尚書府賀壽, 於碧珊不方便跟著去, 便也告假一日回家去了。
「嗯, 剛回來。」於碧珊手裡提著個翠柳條編的小筐兒, 上面還帶著鮮嫩柳葉,看著十分蔥翠可愛,「順便給大小姐和兩位小少爺帶了點兒小玩意回來。」
她說著就把柳條筐兒放到了姚白梔面前,姚白梔伸頭一看,裡面花花綠綠放了好多小東西,就拿起一個來看,「這是……」
「這是我從街上買的豆娘、艾虎和長命縷,雖然知道府上做的一定比外面精緻,不過街面上賣的東西,總有些野趣,拿來給大小姐看個熱鬧。」
哦,是端午節節慶用品。所謂艾虎就是用艾草或彩紙剪成虎形,端午時掛起來驅邪的,姚白梔揀了兩個看,果然都做的很粗糙很有野趣,倒是名為豆娘,實為步搖的各色簪釵做的很有想象力,有一串蟲子的、也有一串瓜果的,她挑了一個插在頭上試看,自己先笑了。
「戴上這個,是真熱鬧了呀。」姚白梔說著拔下豆娘,對於碧珊道謝,「多謝姑姑想著,姑姑有心了。」
她又不是真·十幾歲小姑娘,對這些玩意兒興趣不大,叫丫鬟把東西收起來,請於碧珊坐下喝茶,「我正覺著悶,姑姑繼續講前朝章肅皇后的故事吧。」
章肅皇后是前朝一位中興之主睿宗皇帝的皇后,睿宗皇帝的父親在儲位上被陷害至死,當時還小的睿宗皇帝被流放到皇室祖籍監/禁,一直到十六歲他父親被平反,才得以回京。章肅皇后就是這時與睿宗皇帝結髮為夫妻的。
昨天於碧珊給她講了這兩人是怎麼互相支持、互相理解,又是怎麼夫妻同心,最後終於攜手走上人生巔峰的——故事十分感人,章肅皇后也十分優秀,為丈夫付出很多的同時,又懂得堅持自我,讓丈夫尊重她——講到最後,於碧珊還升華了一下,給姚白梔灌了點雞湯。
「這世上不知有多少誤會糾葛,都是因該說的話不曾說而起,與其事後後悔,不若跟章肅皇后一樣開誠布公,有什麼說什麼,這樣就算事情最後並不盡如人意,至少明明白白。」
這番話若是說給原主聽,還挺對症下藥的,但姚白梔就……,她更關心後面的情節,成為至尊夫妻之後呢?「睿宗皇帝一定對章肅皇后的娘家大加封賞吧?他們為睿宗繼位也立下不少功勞呢!」
於碧珊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一時沒有準備,隨口答道:「是啊,睿宗皇帝給章肅皇后的兩位兄長都封了侯,本來是都要加封國公的,不過章肅皇后怕其他功臣不服外戚爵高,謙遜推辭了……」
「外戚爵高不行嗎?而且他們不只是外戚呀,睿宗皇帝身邊真有其他功臣比他們功勞更高嗎?」姚白梔瞪大眼睛,假作天真問道。
「誰更功高見仁見智吧。其實章肅皇后這樣做正是為了保全娘家,自古外戚若是過於煊赫,總難免有後患,漢時有呂、霍傾覆,先唐也有武、楊取禍,像章肅皇后這樣略退一步,反而保得家族長久興旺、安享富貴。」於碧珊不知是套,細細跟姚白梔分說。
「原來如此。」姚白梔受教似的點點頭,作勢沉思了一會兒,又搖頭,「不對呀,章肅皇後娘家本來就安享富貴吧?若只是為了這個,當初何必冒險支持睿宗皇帝呢?」
於碧珊心中咯噔一聲,後背同時冒出一層冷汗,她說錯話了!太子殿下叫她給姚家大小姐講這些故事,為的是鼓勵這位性情文靜羞怯的大小姐多與人交流,不要把什麼都憋在心裡,可不是反過來讓她在姚大小姐心裡埋下疙瘩的!
她也算智計過人,腦子一轉就有了說辭,剛要給姚白梔解釋,外面丫鬟進來傳話:「大小姐,正院里來人請您過去用膳。」
姚白梔應了一聲,轉頭對於碧珊笑道:「辛苦於姑姑了,今日您就早些歇著,飯後我會走一走再回來,不用等我了。」
於碧珊無奈,只能先送姚白梔離開觀晴苑,打算再找時間,把剛剛那番話的影響消除,卻不料這位大小姐有心生事,去了正院一吃完飯,就把她們談了什麼和盤托出,全告訴了姚相爺。
「爹爹,這個章肅皇后真是這樣做的嗎?」姚白梔一副認真求證態度,「她的兄弟們難道不會怪她嗎?如果不是外戚,是不是他們就能更進一步了?」
姚汝清有叫王氏留意於碧珊平常教女兒什麼,王氏呢,交代了姚白梔院里的丫鬟,但她並不會問的那麼詳細,像於碧珊這次給姚白梔講的故事,到王氏這裡,就是「於姑姑給大小姐講了前朝章肅皇后的故事,勸大小姐有事不要悶著不說」,聽起來完全沒毛病。
誰能想到她們聊著聊著,故事走向就變成了外戚的自保之道?
「大概於女官沒跟你講完,章肅皇后的兩位兄長雖然只封了侯,但都在朝中身居高位、掌著實權,爵位上差的那一點兒,不算什麼。」姚汝清回話回的輕描淡寫,心裡卻難免將於碧珊的話翻來覆去尋思了一回,才稱讚女兒,「不過阿梔說得很對,若只是為了安享富貴,他們實不必冒險支持睿宗皇帝。」
姚白梔看他像是不太在意,就又加了把柴,「這樣呀,那於姑姑說的話也有道理。爹爹已然是丞相,位極人臣,若是再……」她說著低下頭,把兩手交握在一起,「阿梔很是不安。」
姚汝清有些意外,看看女兒,又轉頭看向王氏,見她也面露驚訝,反而笑了,「阿梔不用怕,爹跟夫人商量過了,你的婚事今年暫且擱置不議,先尋訪名醫把你的舊疾治好再說。」
咦?不議了?這下輪到姚白梔驚詫了,她這麼容易就成功了嗎?系統你快開機呀!我都做到不嫁嚴昭了,簡直完美達成任務!你可不要耍賴不開機呀?!
姚汝清說到做到,第二日面聖時,就找了個機會,說自己女兒今年舊疾尤其兇猛,到現在也沒完全痊癒,昨日不過是去親戚家做個客,路遇二皇子,驚了一下,今日就又不舒坦了。此女如此病弱,實在不堪為皇家媳,只好辜負陛下美意了。
嘉泰帝已經知道二皇子乾的蠢事了,而且是從御史彈劾的摺子上知道的,他難免心虛,當下就說要派太醫去給姚白梔看病。
姚汝清也不推辭,順勢道:「聽說太醫院有位劉太醫專治先天不足,就是給三殿下看病的那位,不知能不能請這位太醫來瞧一瞧?」
嘉泰帝一聽「三殿下」三個字,臉上稀鬆的肉一陣抽動,眉頭也攢了起來,側頭問旁邊侍候的內監總管郭德勝:「有這個人么?」
「回陛下,有的。不過劉太醫這些年只給三殿下看病……」
「那有什麼?你親自去一趟,宣劉太醫去相府看病。」嘉泰帝不耐煩的交代過,又安撫姚汝清,「姚卿也知道煦兒從小跳脫,並無惡意。至於婚事,朕和皇后也不急,左右太子妃還沒選好呢。先給孩子把病治好再談。」
姚汝清達成目的,自然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君臣兩個又說了幾句,他就告退出去,到廊下正遇見剛回宮的太子殿下。兩人目光一對,都沒多話,一個行禮拜見,一個回了半禮,就各走各路了。
被這一連串措手不及發展嚇呆的吳皇后,喊了幾聲冤枉也沒能阻止搜檢,乾脆撲倒在嘉泰帝腳下,聲淚俱下道:「陛下,這是太子的陰謀啊!是太子在嫁禍臣妾,想置臣妾和煦兒於死地!陛下要為我們母子做主啊!」
嘉泰帝本來就在打量嚴昭,聽見皇后這番哭訴,心中生疑,渾濁的眼中射出精光,直直盯著下首挺立的太子。
嚴昭毫不意外皇後會倒打一耙,當即撩袍跪倒,拱手道:「皇後娘娘誤會了,臣也不相信娘娘會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奈何劉太醫信誓旦旦,又因事關重大,臣才不得不上稟父皇。至於真相如何,只須待三常侍與宮正司搜檢之後,便會水落石出。」
沒錯,太子的手連東宮都伸不出來,從三常侍到宮正司,沒一個人會聽太子的指使,嘉泰帝回過神來,低頭看向痛哭流涕、滿面驚惶的吳皇后,疑心重又回到面前這個他寵愛了十餘年的女人身上。
「太子說的沒錯,你做了沒有,一查便知。」嘉泰帝聲音低沉,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辛夷,你出身微賤,沒讀過書,也許不知道巫蠱厭勝之術有多要緊,若是真做了,趁著人還沒回來,你自己坦白,朕或可網開一面……」
吳皇后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卻不料嘉泰帝下一句竟是:「留得你的性命,叫你隨煦兒去封地。」
去封地?去什麼封地?她的兒子是要做太子做皇帝的!突然之間,吳皇后怎肯甘心接受?她尖聲叫道:「臣妾沒有!臣妾什麼都沒做過!陛下難道不相信臣妾嗎?就算他們此去搜出什麼來,那也是太子陷害臣妾!定是他早早就埋好偶人,再買通劉雲敏嫁禍臣妾的!」
這些胡話,已經起疑的嘉泰帝自然不會相信,他有些失望的說:「辛夷,朕只是想從你口中聽幾句真話而已。」他到現在叫的還是自己親自為皇后取的字,怎麼她就不知悔改呢?
「臣妾說的都是真話!」吳皇後面色猙獰,牙關緊咬,「是太子!一定是太子!是他派人去思恩侯府迷惑吳承輝,也是他故意把消息告訴煦兒,說吳家想要擁戴那個妨克父母的孽障取代煦兒!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他一定是迫不及待想做皇帝,才急著逼死臣妾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