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允悲
第783章 允悲
葛天眼裡精光大盛,趕緊抱拳:「王妃!」
白羽就站在門口處,沒有打算往前走一步。
葛天正要往前,北冥卻如同一尊大佛那般,攔住了他的去路。
「鬼將軍這是做什麼?」
「北冥做的,就是我心裡所想的。」
白羽的聲音很冷,就像寒冬臘月的天那般。
「蕭澈在打什麼主意我知道。」
剛剛在床上她可能還在為蕭澈的狼狽而感覺到不舒服,堂堂赫北皇朝的戰神王爺居然淪落到這個樣子,以前的器宇軒昂到現在的狼狽不堪,太大的反差,讓人忍不住生出同情來。
只是當在床上輾轉反側之後,她又豁然開朗。
戰神……
若然不會將計就計,趁風而上,又怎麼可能是赫北皇朝的戰神?
葛天啞然,臉上也有些疑惑。
「你們,是故意被擒住的。」
白羽的話無比篤定。
葛天眼底湧出一絲驚慌,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王妃,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
「蕭澈依舊是那個蕭澈,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白羽冷冷地說道,「他知道,就算他被擒,以他的身份,就算是雲崢也要權衡幾分,再說了,就算雲崢對他動了殺心,憑他的實力,就算是暈船,還能夠自保。」
白羽的聲音淡淡的,就像在描述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他這一次,搭上的卻是那些無辜的船民的。」
在蕭澈的眼裡,人命永遠都入草荐那般不值得珍惜。
那些人,可是要被諸葛羅拿去喂鯊魚的。
「王妃會不會是想太多了?」
「我怕我想的不夠多。」
白羽看著葛天,看的葛天心裡都有些發虛。
好半天,白羽又嘆了口氣:「阿北呢?怎麼沒有跟著來?亦或者,你們在束手就擒登島的時候,已經動了手腳吧?現在阿北,是要率軍而來?」
葛天心裡暗暗吃驚,沒想到知王爺者果然莫若王妃。
全中!
王爺一開始就打定了這樣的注意。
早前他們在岸邊就已經做足了工夫,知道在雲宗的前面有障礙,所以才會選了視財如命的船家,那些人,本來就是用來陪葬的。
只要他們登島,不僅僅能夠保住性命,而且很快阿北就會率軍而來。
他們這一次,不僅僅是要來帶回王妃的,更是要剿滅雲宗的!
雲宗包藏禍心,引細作入赫北皇朝,就算將細作全都下獄問斬,但一日不清除這些毒瘤,蕭氏的江山就永世不穩。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白羽捕捉到葛天眼底的一絲驚慌,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來我所料非差。」
葛天張了張嘴巴,可白羽卻重重地將門給關上。
「回去告訴蕭澈,從今日開始,我會封閉海域,若然有異動,我必定清除障礙,如果不想阿北有任何危險,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不擔保我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最後的音節,帶著決裂的腔調。
果然是這樣的。
白羽的背脊死死地抵靠在門上,上木栓的地方硌得她背脊生疼,可她卻只能夠感覺到周圍的恐懼就像潮水那般朝著她涌過來,好似要將她盡數吞滅一般。
她剛剛從床上猛地睜開眼時,都以為自己的想法太可怕了,人心怎麼會壞到這個地步。
可當她將自己臆想出來的事情和葛天對峙的時候,葛天的神情卻讓她又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心不是可以壞到這個地步,是她太低估了蕭澈。
葛天垂頭喪氣回到住所的時候,蕭澈已經醒了。
蕭澈坐在床上,硬邦邦的床睡著還真的不舒服,他的頭就像要炸了一樣。
「爺。」
「去找白羽了?」
「恩。」
葛天跪了下來:「屬下知錯了。」
蕭澈哼了一聲:「你小看她了。」
葛天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蕭澈。
蕭澈稍微抬了下下巴:「別跪著了,起來。」
在這兒就他們兩個人,雖說是主僕,但實際上還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你和盤托出了?」
葛天搖搖頭:「屬下什麼都沒有說,是王妃全都猜中了。」
蕭澈欣慰地笑了笑:「終於是有進步了。」
「爺,這個時候了……」
還有心情來誇獎王妃嗎?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葛天擔心地看著蕭澈,「剛剛王妃說,她要封鎖海域,一旦發現移動,絕不留手,甚至……」
葛天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蕭澈之後,才緩緩地說道:「不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蕭澈眼裡有亮晶晶的東西:「她真的這麼說?」
「爺,您是不是發燒了?」
葛天很擔心地看著蕭澈,這反應怎麼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難道不應該擔心嗎?
他們的所有計謀都被人看穿了,現在人家還說了要對付他們了,怎麼爺還跟撿到寶似得。
蕭澈還當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有那麼一點兒燙。
「可能是。」
葛天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現在的對話:「爺,可別嚇屬下呀。」
蕭澈抬起頭,看著外面被北風吹的有些狂躁的葉子:「告訴阿北,算好時間,該出發了。」
「爺!」
葛天咬牙:「王妃都說了要封鎖海域,阿北現在來,不是自尋死路嗎?」
蕭澈點點頭:「我就是要讓阿北自尋死路。」
「爺……」
蕭澈又躺了下去,渾身都不舒服呢!
他閉上眼睛,硬邦邦的床還真的沒有府上的高床軟枕舒服。
這一局……
誰又會贏?
他布好了局,就等著最後的開盤。
這是一場豪賭。
若然賭贏了,不僅僅可以剿滅雲宗,還能夠將白羽帶回去。
若然賭輸了,大不了就是一命相賠。
划算!
葛天站在原地,心驚膽戰。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那般,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王爺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他張了張嘴巴,又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種感覺好憋屈。
退出房間的時候,葛天的心情無比複雜。
在王妃哪兒吃了一次癟,在王爺這兒也是吃了癟,這兩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就不能夠痛痛快快地解決問題嗎?
他看著天空上的白雲,最終也只能夠嘆了口氣。
阿北呀,你自求多福吧。
好難受……
允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