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反派一般死於話多
法師網是無比枯燥的地方。
沒有人，沒有鬼，沒有動物也沒有植物，整個大圖書館除了一個個的稻草人，你很難看見第二號人。偶爾一些被『召喚』進來的候選種子，很快也會變成屍體。稻草人本身是連死亡通知書都懶得發的懶鬼。只要測試不通過，候選人就自然回歸原來世界，之後是必死的命運。
唐士道心想自己本來也應該是一具屍體，肯定被那盞大燈砸死的倒霉蛋。
因為自己通過測試所以才活了。
另一方面。
唐士道又很奇怪為什麼通過的人這麼少？幾次觀察，答案隱隱約約出現了。
法師網的測試很容易死人！
例如打100個骷髏戰士，除非你擁有狂獸人的體魄，否則死亡率極高。哪怕抽天賦抽中火球術，你也很難『突突突』秒完100個骷髏戰士，畢竟它們是一涌而上的。只要被砸一兩下，你暈頭了，接下妥妥的變成屍體。沒有復活術，測試就算失敗了。
抽中火球術還可能過關，如果抽到硬皮，加速，幸運術，鷹眼之類的基本必死無疑。
即使抽中治療術。
一邊無限治療，一邊被100個骷髏戰士無限毆打，能不能活也很難說。
當然，抽中流星火雨這種高級法術很容易過，一招全秒。但，稻草人說過：越高級的法術越難抽中。別說流星火雨，能抽中炎爆的人也幾百年不出一個。為什麼說99.999%的人都死了，就因為抽天賦法術抽得太差。再說狂獸人這種天生體魄強大的……不好意思，他們往往腦水不足，以後很難混。開局一把刀一條狗都沒有，狂獸人進入真實世界修鍊也是死亡直播的下場。
了解到這裡，唐士道才覺得自己抽中轉世重生是『跟幸運女神滾了床單』的結果。
這種天賦法術沒威力，但能保證自己一定不死。
不管法師網還是現實世界都是最大保障。
這些天。
唐士道一直拚命鍛煉身體，超出極限的苦練。嚴重到肌肉拉傷，筋骨錯位也不消停，一個治療術妥妥回復。打了幾個月的骷髏，唐士道身心體悟：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沒有努力就沒有收穫！
想躺在床上等天上掉餡餅，那跟抽天賦法術一樣下場：九成九的都掛了。
法師網的修練場無法增強體質。它只增長法力，本人鍛煉多久一出來就回歸原始狀態。想要擁狂獸人的體魄，你必須進去之前就是狂獸人。唐士道不可能煅練成狂獸人，但也不想是跑幾百米就氣喘的渣渣。真像死黨說的，你洞房都沒力，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苦練了四五天，死黨雷大壯也震驚了。
這一次他沒開毒舌技能。
朋友真心煅練身體，他只默默點贊，絕對不潑冷水。
一到星期六。
唐士道馬上告別雷大壯，趕往療養院。
為什麼唐士道提升后第一時間選擇治療術，理由只有一個：爺爺！
說起來。
唐士道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從來沒有問過。從小他就是爺爺養著，連奶奶都沒有見過。整個家族除了爺爺就只有自己，神秘得一塌糊塗。在自己上高中之時，爺爺因病住進了療養院。唐士道不知道家裡還剩多少錢，只覺得自己應該努力分擔一下學費，所以才有了打零工的念頭。
沒想到，因此一腳踏進了法師網。
學習治療術，唐士道當然是為了自己的爺爺，世上還有什麼比自己的親人更重要呢。
就這樣跑回去給爺爺治療？
拜託。
那是被當成外星人切片研究的節奏好不好。
額外學了一個初級變形術，目的就是隱藏身份。一個世上不存在的人，誰都別想查出來。利用好假身份，自己就能安全隱身幕後，爺爺也不會知道自己變成法師的事情。來之前唐士道還做足功夫，花錢買了一個大葫蘆，裝滿一葫礦泉水，順便上網搜了騙子速成大法。
「老先生你好，請問你找誰？」療養院的門衛警覺有點高，搞得唐士道心裡怪怪的。
這又不是秘密基地，用得著這麼警惕嗎？
以前自己跟爺爺進來就沒有問過。
「本人姓柳，柳元寺。我找唐紅旗，受某人之託給他看病。」唐士道一本正經扯蛋。因為兩米高的健壯身軀，鶴髮童顏的外相，世外高人的氣度，扯起蛋來也能唬得人一愣一愣的。要知道，這世界能活得鬚髮皆白又身體強壯的老頭還真沒幾個。
最重要，唐士道故意變得一條皺紋都沒有，完全一副違反生命定律的節奏。
這副模樣擱在古代別人都得跪下叫一聲神仙了。
「柳老，你好，請問是誰委託你過來的？」門衛工作有點認真，一副將療養院當秘密基地的態度。
「無可奉告。」唐士道只擺出『我不跟你這小屁孩一般見識』的模樣。
為什麼？
因為怕啊！說多錯多，反派一般死於話多！
門衛啞然了。
面對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又是鶴髮童顏的貌相。不說氣度，光是兩米高的健碩軀體就有一種無形威壓。門衛不敢硬懟，打電話請示一下，小心陪同唐士道入內。
療養院里都是老頭子，很精神的老人。
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的爭辯，偶爾還有幾句洪響的老歌。當老人們看見唐士道變身的『柳元寺』，他們都啞然了。這種半仙級人物的視覺衝擊力太強，兩米雄軀，龍行虎步，非但不顯老相，反而有一種烈陽正耀的感覺。邊上身強體健的門衛，相比起來就像一隻豹子陪著一頭老虎。
「唐老先生。」門衛來到一群老頭子面前，介紹道：「這位是柳元寺柳老，他受人之託給你看病。」
「噢？」唐紅旗錯愕。
眼前人物的視覺衝擊力很強，但，自己不認識啊。
旁邊幾位老人也是奇怪。
柳元寺，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聽過。按說國內有這樣的奇人，無論如何自己都應該聽說一點。且不說他有沒有本事，光是這副相貌就一定有人關注。在這種網路時代，野有遺賢這種事基本不存在。
「柳老，你好。」唐紅旗年紀不小了，但跟『柳元寺』比起來仍然不是一個級別。
唐士道可不想多受爺爺的禮。
雖然是騙人，但爺爺就是爺爺，這種禮待唐士道無法習慣。
「唐先生不必客氣，本人只是受人之託。有沒有靜室？我們開始治病吧。」唐士道在一群人精面前不想表演太多，省得露出破綻。如果沒有法師身份，自己區區一枚高三狗還沒有資格給這些人撿鞋呢。
「柳老，多謝你的好意，我的病已經治不了了……」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數。」唐士道聽著心驚，爺爺居然瞞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幸好，自己不懂看病，卻有萬能的治療術。為了防止說多錯多，乾脆冷一冷臉。一巴掌壓在木頭桌子上，以最溫和的方式，偷偷施放一記火球術。只聽啪吱啪吱的聲響，木頭桌子迅速焦烙一大片，彷彿放下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眾老人臉色狂變，門衛更是下意識摸向空空如也的腰邊。
玩這一手？
要麼是騙子，要麼真是奇人。
桌子本來是療養院的，來人應該不可能作假……
「先把這個喝了。」唐士道板著臉遞出大葫蘆，擺出一副我很忙的樣子：「給我準備一間靜室，我不想被人當猴子一樣圍觀。唐先生，我很忙，麻煩你配合一下。先說明我只是受人之託，不求財，也不求報，治完了我馬上就走。」
唐紅旗有些愕然，一位靈醒點的老人推了推他，又將大葫蘆拿近。
看到這情形。
儘管心中疑惑，卻也不懷疑對方想害自己。這裡的人無官無職，但也不是誰都敢拿捏的。唐紅旗說了一聲謝謝，拿起大葫蘆猛灌幾口。看到唐士道點頭，才在門衛的引領下進入一間無人的空房。唐士道讓爺爺靜坐，然後以最慢的速度施展治療術。
好一會。
兩人出來了，唐士道故意一句：「大致上沒問題，不過還差那一點意思。你且靜養，有時間我再過來看一次。」
不等爺爺道謝，唐士道穩步離開了。
其他老人發問怎麼樣，唐紅旗坦白說明：「只覺得身上暖暖的，很難形容，感覺好多了。」
門衛連忙請醫生過來檢查。
半天后。
醫生們傻了。唐紅旗那絕對無法根治的疾病好了九成五，日常生活已經不受影響。再調養調養，自行恢復都不難。另一份報告，唐紅旗喝水之時故意抹了一點進茶杯，樣品檢查結果是：普通的礦泉水，沒有一丁點藥效。
老人們不相信這份結果，醫生們也難以置信。但，科學的結果就是這樣，誰都解釋不了。
那張桌子也檢查了。
沒有做手腳，也沒有化學物質殘留，它就好像一塊紅烙鐵燙的。
「小王，你去請張經理查一查！」療養院中一位老人發話：「讓他穩著點，不要鬧大動靜。我們只是一群退休老頭子，不想惹麻煩。柳先生治好老唐也算是我們的恩人，調查時讓公司那些人小心一些。」
「好。」門衛應道。
唐士道可不管後繼如何，裝完逼就跑。反正爺爺的病好得差不多了，留一手不是不出力，而是留一個機會再接觸。以後學到什麼調養身體的法術，再跑過去給爺爺調理。一次治好路就堵死了，連給爺爺發福利的機會都沒有。
接下來。
唐士道很少進入法師網，一直努力鍛煉身體，爭取達到士兵的水平。
經過這段時間了解。
唐士道確定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法師，只有自己死了才會挑選第二個候選種子。只要自己還活著，這世界永遠只有自己一個法師。另外，不同的法師可以邀請其它法師進入自己的世界，但，兩者必須訂簽互不傷害的條約，而且還要預訂歸還期。
在法師網的監督下，一個法師再強也不能入侵其它法師的世界。
沒有邀請。
法師就不可能進入其他世界。
「有可能的。」稻草人還是一如既往令人討厭：「只要達到『破界』的程度，入侵可以有。」
「破界？」
「強行突破位面界限的縮寫。你聽不懂，想象比神強一點就是了。」
唐士道無語了。
比神強一點，那表示神還不能破界？
「給你介紹一份工作，對方指定要會治療術的人。報酬給我1點法力。」稻草人忽然道。
「委託不是委託方支付法力報酬嗎？」
「對啊，所以我跟那個法師也收了1點原始法力。兩邊通吃，你不爽嗎？」
「……」
明明才COS一回神棍，自己仍然被稻草人這位真正的欺詐大師打擊得體無完膚。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