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第五百〇七章 待宰羔羊
卻說殿內,此刻竟是一片安靜。
與安靜極不協調的就是滿室狼藉。
帳幔被撕成了一條一條的破布條,雜亂地丟在地上。名貴的玳瑁屏風已經摔得七零八落,精心鑲嵌的梅蘭竹菊已然枝殘葉落,上面的珍珠玉石玳瑁散落了一地。
良岫與王爺坐在這一片凌亂之中,背對著對方各自垂首不語。
龍雲漠是因為太累了,他呼出的氣息依舊是粗重的。心中波瀾起伏如風暴來臨的海面。
良岫卻是因為慚愧和疼痛,她說不出一句話,卻內心出奇的平靜。她確實是負了王爺,她對不住他。可是為了鳳隨,她又必須要這樣做。鳳隨與王爺兩者相較,良岫不得不傾向於前者。
因此無論是王爺怎樣羞辱與虐待自己,自己都要咬牙承受,自己要用這種方式來贖罪,或許這樣他心裡才會好受些吧?
兩個人坐在益康殿鋪了地毯的雜亂的地上,良岫手掌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滲著血,左邊胸口一陣陣地鈍痛,臉上因為王爺的掌摑也青腫起來。頭上的髮髻早已散亂,束住頭髮的髮釵在王爺的撕扯下不知跌落到哪裡去了,濃密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蒼白的臉。
良岫只覺有些頭暈,這半日王爺的折磨已經耗盡了她的氣力,加之傷口不停地流血,讓原本就虛弱的身子更加難以支撐。
龍雲漠的心緒漸漸平復了些,他發現身後的良岫很久都沒有聲息了。
他轉過頭,只見她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隱隱地竟有些擔心。
龍雲漠伸出長長的手臂,一把扯過她的肩膀,扭轉她的身子,強迫她與自己面對面。
還好,良岫雖然臉色難看,但是還是清醒並沒有暈過去。
可是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彷彿一隻待宰的羔羊。良岫抬起眼睛,清澈透明、波瀾不興,就像自己最喜愛的澄玉湖。這雙平靜的眼睛卻灼痛了龍雲漠的心。因為,它們太像玉兒的眼睛了。
一想起玉兒,龍雲漠的心更是蝕骨般疼痛,忽然一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假若是玉兒如此,自己該怎麼對待她?會不會選擇原諒?還是比現在更瘋狂?
龍雲漠甩甩頭,自己怎麼會有如此古怪的念頭?雲良岫不是心愛的玉兒,怎麼總是將她二人相提並論?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王爺啞著嗓子問道。
「良岫愧對王爺,無言以對。」
「為了鳳隨你甘願受辱,鳳隨,對你來說真的如此重要?」
「是。」
雙臂一用力,良岫被拉近龍雲漠,她沒有力氣反抗,也沒有勇氣抬起頭與他對視。畢竟,她的內心再強大終究也是深受「女子從一而終」、「烈女不侍二夫」的傳統思想影響的大家閨秀,做了對不住夫君的事情,慚愧羞恥已經佔據了她的心,她只希望他對自己的傷害可以減少他內心的痛苦。如若能夠如此,她的心裡才會好受些。
至於那道聖旨,若此時拿出來,只怕王爺又會對聖上不滿。聖上如今卧病在床,王爺每次從宮中回來面色俱是十分凝重,帶回來的消息總是令人不安,如果父子二人因此再產生齟齬,只怕剛剛緩和些的父子關係又會雪上加霜,對聖上的病情也無任何好處。
那就再忍耐些時日。
見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讓龍雲漠又氣又惱又恨又痛,心中的情緒無法言說,卻將她漸漸拉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