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沉重的羽毛
這一口血噴出來,良岫與太子皆是萬念俱灰。
良岫知道,自己五臟六腑的燒灼之痛,與後背上傷口的疼痛一般無二,難道那金色的帶著光芒與火焰的漁網,傷的不僅是皮肉還有內臟?若如此,只怕此次自己真的在劫難逃了。
龍雲胄手裡的碗跌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就像他的心。這外傷已經要了良岫的半條命,若再加上內傷,良岫的身子恐怕是承受不住了。加上二人被困于山洞之中,缺醫少葯不說,就連吃的都沒有,若那黑衣人不能及時趕回來,良岫或許真的性命不保。
見太子的臉色難看,良岫不想讓他擔心,只得忍住疼,勉強笑道:「殿下不要擔心,以前我就吐過血,太醫看了說不妨事,這是從前受的箭傷還未痊癒,體內還有淤血,吐出來反而是好事。」
太子如何不知道良岫是在安慰自己,那箭傷已是八九個月之前的事了,何況自己也向太醫署打聽明白,良岫早已痊癒。
因為畢竟是自己喝醉了酒嚇得良岫犯了病,心中愧疚,才如此關心此事。
但是此時點破良岫的假話,又有什麼好處?不如也順水推舟,也許能安慰安慰她。
想到這裡,龍雲胄也道:「太醫醫術皆是了得,等咱們出去了我就給你找太醫署最好的太醫給你瞧瞧,趕緊把你的舊傷治好。」
「好。」良岫躺在墊子上,輕輕回答。
現在良岫心裡清楚了些,回想剛剛自己腦子裡出現的那些情景,自己也覺得奇怪,那個叫龍蕭的是誰,竟然和太子長得如此相像?自己怎麼脫口就喊出來他的名字,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認得他一樣。好生奇怪!
放下剛才自己一瞬間的神思恍惚不說,就目前自己的情形,只怕是無法活著離開這裡了。
可是,如果會死在這裡,鳳隨該怎麼辦?讓他和自己一起死,自己如何忍心?
那根消失在鳳隨掌心裡的最後一片金色羽毛,一直沉重地壓在良岫的心裡。
該怎麼辦?
一陣疼痛自心腹處蔓延而來,感覺又有一股熱乎乎的灼人的液體涌到了喉嚨處,想要剋制住不吐,可是哪裡能剋制的住呢?又是一大口血噴了出來,這血濺在手臂上的,竟然有些燙。
看著地上的那一汪血,良岫猜測,自己的五臟六腑是不是都要被這血燙熟了?
太子已經驚愕緊張地說不出話,只是用一隻手輕輕撫著良岫的後背,擦乾淨她嘴角上的血跡,遞給她一碗水漱口。
蠟燭點起來了,灶中的火也再次點燃,洞中變得明亮起來,也暖和了一些。現在太子殿下用火鐮子打火已經十分熟練。良岫現在的這種狀態,還留著這些東西做什麼?因此,良岫的阻止已經不管用了。可是良岫卻很焦慮,自己死了太子怎麼辦?沒了蠟燭、柴火,他一個人怎麼在黑暗中熬下去?
可是,自己又怎麼能死?怎麼敢死?她的鳳隨!
良岫陷入從未有過的糾結痛苦的折磨之中。
她說過自己要在此一世將所有的糾纏解決,不管是和鳳隨,還是和龍雲漠,或者是什麼其他的人。大家各自散去,各歸其位,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但是這解決的辦法理應不是犧牲掉鳳隨,或者犧牲掉任何人,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