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拙琴館
良岫等了片刻,王爺卻未曾說話。心下奇怪,便抬頭看了他一眼,才發現王爺正瞅著她的手腕兒呢。
良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才發現自己一時忙碌,忘了將袖子放下來,包紮傷口的紅布還露在外面,此刻再想放下袖子為時已晚。
「王妃手腕上的這紅布,很是奇特,卻不知是用什麼布料做成的?」
這一問,讓良岫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見良岫沒有回答,龍雲漠話鋒一轉,道:「王總管今日早些時候,可是來過問杏軒給王妃問安?」
良岫不禁心中一涼,莫非王安未能守住秘密,將自己向聖上求和離聖旨之事告訴了王爺?這可如何是好?
「王總管今日早晨確實來過問杏軒問安,不知王爺為何問起此事?」
「老總管,從問杏軒回去就病倒了,昏迷不醒,口中囈語不止。」龍雲漠看著良岫的眼睛,「王妃可知他說的都是什麼嗎?」
「妾身,不知……」
「他說王妃要走,還說王妃救了本王,這話從何而來,王妃可否做以解釋?」
「這個……病人處於昏迷之中,那口中囈語就如夢話一般,怎可當真?」
「本王希望確如王妃所言,還望王妃不要欺瞞本王才是。」
「妾身不敢。」
「我倒不信。」
見良岫抬起驚愕的眼睛看著自己,龍雲漠那已漸漸變深的深海般的眼睛也毫不躲避地望著她,「本王總覺得,本王的王妃沒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這話說得良岫心裡的那根緊繃的弦像被一根手指撥了一下,忽地一緊,又忽地放鬆下來。
龍雲漠果然心思縝密,對自己竟然有了如此深切的了解,好在王安不曾泄露秘密,他並不知道那道聖旨之事。
於是垂下眼睛,掩住內心情緒,假裝有些委屈地說道:「妾身哪有?妾身……」
「好了,你就不要再為自己辯解了,本王心中有數。」
「惜月,這茶怎麼涼了?人說『客走茶涼』,本王可還坐著呢,你這丫頭就敢給本王上涼茶?」
聽著王爺無理取鬧,惜月只得施禮致歉,急忙去換了一杯熱茶來。
坐在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珍玉,眼睛耳朵卻沒閑著。她一邊聽著王爺與王妃話裡有話,像推太極一樣地說話,一邊打量著王妃所住的屋子。
心裡想:「這哪裡像是個王妃住的屋子?比起自己的拙琴館,簡直是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了。」
想到這裡內心倒是有了一點點兒安慰,看著雲良岫也不覺得扎眼了。見王爺一時喝茶沒再說話,便插話道:「聽說王妃殿下這段日子身子不適,妹妹因為在前宅照顧王爺,一直也沒抽出時間來問候,真是太失禮了。不知殿下好些了沒有?」
良岫聽她話說得虛偽,便淡淡地笑了,「多謝珍玉妹妹挂念,本宮本也沒有什麼大病,現在已經好多了。」
「那樣就好,妹妹就放心了。妹妹早就聽說殿下的問杏軒清幽雅緻,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妹妹的拙琴館一下子就顯得俗氣了很多呢。」
看她笑容語氣之中透著些兒得意,良岫知道她見了問杏軒簡陋心中得意,於是說道:「這問杏軒本是王爺賞杏花品茶飲酒的一處隱修雅居,如今王爺親賜予本宮,本宮甚是喜歡。只是地方有些偏僻,王爺每次前來都需翻山越嶺、穿林過溪的很是麻煩。不如妹妹的拙琴館,離著宜康殿近,王爺去得也方便。」
說罷,靜靜地看著她臉色的變化。
這最後一句話可確實是戳中了珍玉的心窩子,她的臉一陣紅又一陣白。是啊!問杏軒雖偏僻簡陋,王爺總還是時不時會來上一趟,自己那拙琴館暖香華美,王爺可曾踏進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