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反超!
這是防盜章, 不懂的小讀者抬頭看文案說明,么么噠!(*  ̄3)
肯德基大門外。
「汪!」小子, 骨頭交出來!
——賴利狗嗚嗚齜牙, 逼迫周宸放棄叼在嘴裡的骨頭。
周宸當然不願意!他在肯德基門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一根吃剩的雞腿。
「嗚——!」滾粗, 老子的雞腿!
「嗷嗚!」不想活了, 這條街都是我撒了尿的地盤!
「汪汪汪——」老子管你!
「嗷,嗷嗷嗷——」不服?別怪我欺負你個兒小!
它們旁邊, 不斷有巨大的人腿來回行走,有人嘲笑——「呀老公, 你看那小奶狗兒, 敢跟大狗搶骨頭耶!」「喲西, 小奶狗兒!看它那白白的小圓屁股,真可愛……」
周宸驀地就被那小青年一皮鞋踹在屁股蛋子上。
他圓滾滾的小身子翻了幾跟斗才重新站穩, 下半-身一陣劇痛,他硬是咬牙一聲沒吭,狠狠瞪了小青年一眼。小青年縮了縮, 「狗小脾氣還挺大」, 「算了算了, 流浪狗怕有狂犬病」。小情侶不敢招惹趕緊走了。
然而那賴利狗早趁機搶了骨頭絕塵而去。
「操!」周宸罵了一句。今天一整天,他都沒吃到口像樣的糧食。
兩個月前,他從母狗(……或許該叫它「媽」?)的肚子里生出來, 13天後, 他睜開了眼睛。
他驚呆了, 他知道怎麼管理企業、怎麼和人玩心計、怎麼讓錢變更多錢,但他不知道死後的世界竟然是這樣,垃圾桶,電線杆,房屋,巨大得可怕!連他腳下的衛生巾,都大得像床墊!
然後,他看見了自己的腳——腳們?
雅達!他居然有四隻腳!還都毛茸茸的。
旁邊挨挨擠擠的,有五個巨型奶狗,它們都蠢蠢的樣子,使勁兒往他身上蹭!有怪獸,周宸第一個想法是,然後他發現自己也是奶狗的一員。
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周宸才勉強接受了他轉世成奶狗的現實。
本來,他和狗兄弟、狗媽在垃圾堆過著還算平靜的生活,畢竟長了一身毛不用擔心穿衣,睡覺就兄弟姐妹擠在一堆,互相借毛暖暖還算湊合,吃飯也有他狗媽的奶-頭,他一天天胖起來,身子骨兒也慢慢硬朗,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有一天,來了兩個捕狗的男人。
「喲!大生意,成哥,看這一窩哈士奇。咱們得發一筆了。」
「嘿嘿,真是的。誰家的哈士奇母狗走丟了,生這大窩。」
「一隻怎麼也得一千,我數數……六隻呢!」
然後,周宸就和兄弟姐妹狗娘一起被捉到了狗廠,裡面的狗琳琅滿目,都關在圈裡,屎尿糊一地,臭氣熏天。
他周宸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但這破地兒、這破玩意兒是「苦」嗎?
這是shi!
他要瘋……
每日,他蹲坐在糊滿狗屎狗尿的鐵籠子里,懷念他的公司、他的員工、他的股份,展望他曾經計劃的遠大前程,然而,旁邊瘋打瘋玩的蠢狗們總是提醒著他殘酷現實……
終於,他尋了月黑風高的夜晚,悄悄逃了出來。而今他大街上流浪了大半個月了,飢一頓飽一頓,撿殘羹剩飯,苟延殘喘。
世界突然變得很大,他走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走到曾經工作的樓下。
周宸餓著肚子蹲坐在街邊兒,望著高聳的金融大廈,成排的豪車,衣著光鮮靚麗的男人女人,生出無限傷感失落。
曾經對他最重要的事業、金錢,現在對他來說都沒用處了。
他現在是一條狗,不是星辰投資公司的CEO了。
漫天烏雲,寒風凌冽,周宸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有點兒茫然。
究竟哪裡出了錯,他會轉世為狗?
這一天,CBD商廈的上班族看見大廈門外正中央坐著條胖胖的小哈士奇,它黑白毛,圓頭圓腦,一動不動,嚴肅地沉思了一天。
星辰公司的人議論——
「你說那小奶狗長得像不像過世的周總?」
「哎呀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一說還真有點兒像。看那一本正經的嚴肅臉。」
「嘁,你們是多恨周總?二哈都這樣,長著張嚴肅臉。」
風停了,雨來了。
冷冷的冰雨在周宸臉上胡亂的拍,他打了個冷顫,突然想起個可能:
——難道,是他出軌,和簡月離了婚,所以……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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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風吹起窗紗。
死寂的卧室飄著霉味,滿地雜亂的拖鞋、雜誌、衣服,還有半截被子搭在地上。床上散落胸罩、內褲和一些衣物,還睡著個雞窩頭的女人,她臉色蠟黃,散發著陳腐的氣息。
日上三竿,終於床頭的手機叫了起來,打破一屋子憋悶。
「嗯。」簡月哼哼了聲,伸手一摸卻是個避-孕-套,丟開,才找到手機。
虛著眼睛瞄了一眼。
「——焦朵咖啡,相親。」
起床,洗漱,簡月找了件卡其色帶帽子的毛呢大衣,也懶得化妝,打算拿了床頭柜上的包就出門,卻不小心瞄見剛才隨手扔在地上的避-孕-套。
——這是那天醉酒,和個小弟弟幹了不得了的事剩下的,完全被她忘記了。那個小弟弟長得高高大大,什麼樣子她完全記不得了,只記得名字叫Eric,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簡月心頭慌了一下,像是偷-情留下的證據,摸摸臉摸摸頭髮,她手心都是冷汗,於是趕緊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還不放心,又撿起來,打算扔到樓道的垃圾桶。
然後,她卡在門那兒了。
「婚都離了,周宸也死了,我還慌什麼?」
簡月苦惱自己的膽小。
「是啊,我還慌什麼?」
「我早就是單身了!」
「我和誰上-床,關他什麼事?」
她聲音大了些,堅定了些,想藉此給自己力量,消滅負罪感。
盯著女人自言自語,周宸愣在牆邊兒!
沒想到「千里迢迢」走了大半個月回來,卻聽見前妻和別的男人上-床了如何如何。
唉。是啊,他們早就離婚了,本來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想到這兒,周宸忽然覺得「千山萬水」跑來這兒毫無意義,轉過身,沿著對他來說高大異常的牆壁走了。
他不該來找簡月,找誰都不該來找她。找爸媽,找楚晴,都可以,除了她。
自己真是變了狗,腦子也蠢了。一想到找上一世的人,就往這兒來了。
簡月鎖好門,瞟了眼樓道里竟然有隻垂頭喪氣的小狗兒,可憐巴巴的。
「誰家養的小狗兒走丟了?」
簡月咕噥了一聲,看那小奶狗兒圓滾滾屁股沒入昏暗裡,這時繼母來了電話。
「簡月啊你怎麼還沒到地兒呢,我給你說啊,這次的人你可好好的談談,我廢了好大勁託人才物色著的。」
「……昂。」
「你二十八了,又離過婚,差不多找個人就得了。別挑三揀四的,嫁人嫁人,是個人就差不多了……」
大概最近聽親戚們說了不少閑話,繼母逼她相親的頻率越來越高。她老家那個小縣城,閉塞落後,沒幾個現代化的消遣,盡把精力放在說閑話上了。
「我相親的事……爸知道嗎?」
「你爸?喲你還提你爸?你離婚你爸人都氣厥過去了。」
「……他也是這個意思嗎?」
「唉,你要是信不過我這個當媽的,你就好自為之吧,過年也不用回來了!」
掛了電話,簡月麻木地靠在門上呆了一會兒。這個家沒了,如果連老家的家也沒了,那她……
簡月收拾起破敗的心情,走出門。
昏暗的拐角出,小奶狗白白的臉兒探出來,看著女人遠去。她很消瘦,聽電話時整個人都是灰敗的,像任人宰割的魚肉。
周宸望著前妻憔悴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簡月是個性格溫順軟弱的女人,和他在一起時就很聽話,他說什麼她就聽什麼,極其順從。現在,乖乖牌前妻和別的男人上了床,今天,她還要和個中年男人相親。
假如順利,可能還要結婚。
周宸不是滋味。就像曾經愛惜過的白菜,被別的豬拱了。
他佔有慾強,征服欲旺盛,所以很不舒坦,
簡月朝咖啡廳走,並不知道正被只小奶狗跟蹤!
沈瀟瀟似乎心情很好,手指頭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
簡月瞟了一眼,小弟弟那根食指又乾淨又漂亮,骨節勻稱,戴了一枚戒指,衣服是迪奧的銀灰色休閑服,黑色九分褲,現在春寒料峭的,他裡面竟只穿了件休閑白襯衫!
年輕男生血氣方剛,身體就是強壯。周宸三十了,就沒這麼大火氣了。
上回沈瀟瀟發她的簡訊,簡月早刪了乾淨!
——前夫的朋友,不宜深交!
可剛才當著面,簡月真沒法兒對著沈瀟瀟的臉說個「不」字。真的,他臉長得太好了,不忍心拒絕啊……簡月想。
——顏狗簡月被沈小少狠狠鉗死了軟肋.jpg
簡月不禁想,誰他-媽說上帝是公平的,「完全不」,好嗎?看這沈弟弟,不僅長得帥,人還有錢啊,關鍵還特機靈,脾氣又好。就她寫小說里都會被人噴太蘇太狗血。
沈瀟瀟側頭:「簡姐想去哪兒?」
聽聽、聽聽,這聲音跟羽毛撓肝兒一樣酥酥麻麻的好聽啊!多完美的小弟弟。
簡月焦躁的心情緩解了一些。
「我都可以,安靜點兒的就行。」
沈瀟瀟想想,恐怕只有江邊的小酒吧最適合這位「滿懷憂鬱的小姐姐」。
還是「一段」酒吧。
他們坐在外頭望江欄處,透過酒吧的櫥窗能看見裡頭台上的女歌手彈著吉他。簡月環顧四周,沒幾個人。
沈瀟瀟問簡月喝什麼酒,簡月說自己不喝酒,就要果汁。沈瀟瀟格外多看了她一眼,那微微笑的眼神兒里有點兒什麼,簡月沒看明白。
「上次的事兒多謝你,當天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向你道謝。」
沈瀟瀟抿了口白蘭地,肘著小桌頗有些幽怨:「簡姐嘴裡說要謝我,卻連我簡訊都不回。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劃清界限呢。」
「啊,你有發嗎?哦,我最近真是!」簡月搖搖頭,「真是太忙了!。」
半明半暗中,沈瀟瀟似笑非笑,眼珠微微發亮,簡月心頭跳了一下。
對面的大男孩兒樣子太帥了……
簡月就覺得心頭有點兒飄,低頭抿了口果汁。
微笑的沈瀟瀟晃著酒杯里的冰塊:瞧瞧,這小姐姐裝得多像那麼回事兒,好像真她只是忘了似的。幸好,他不是省油的燈……
「簡姐,你要真感謝我幫你救了狗狗,就答應我一件事,好不?」
「好,你說。」沈瀟瀟忽然湊近,殺傷力加倍,簡月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以後我給你打電話,發信息,不許不回我。」
「……啊?」
「怎麼,很為難嗎?」
簡月的軟肋就開始疼了。算了,前夫的朋友就朋友吧,誰興他的朋友就不能是她的朋友了。
「不為難啊……朋友之間互相聯繫應該的嘛。」
「那我們就說定了咯?」
簡月點頭。
這是一個有趣的發現,沈瀟瀟指頭輕輕敲著桌面,這位刻意疏遠他的小姐姐,好像很喜歡他的臉……(摸摸下巴)
兩人並沒有特意聊什麼,簡月心情欠佳,其實就想安靜一下,她望著映著燈火的江面就發起了呆,思量著開庭的事。
沈瀟瀟猜測簡月的現狀估計不太好。其實富人圈兒里一夜破產的並不少見,辛酸可憐多了去了,他沒那麼多同情心,只是因為他哥沈豐的關係,他對這個小姐姐從少年時代就有點兒特別的關注,雖然一直沒什麼交集。
江風徐徐,沈瀟瀟始終微微笑著,他時而說幾句,大部分安靜的抿酒,並不打擾,簡月才發現,這小孩兒年紀不大,情商還挺高,做事又細緻又周到。
她只是隨便提了一下想安靜,他就真的無聲無息,又聰明地在她想要聊天的時候,恰當的與她聊幾句——點到為止,既不侵犯她的隱私,也不讓彼此覺得有距離感。
十一點整,沈瀟瀟送了簡月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