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
聽到這裡,賈璐忽然插言道:「這應該是詛咒的力量吧。若我猜的沒錯,小梅並不想殃及你的家人,且在她臨死前留下的精神憤怒,也在與你的朝夕相處中淡化著。」
「只是血咒一但下了,便不可能再度更改,血咒也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發揮出它的最強威力。小梅應該是無法控制血咒了,才出現了現在的狀況,畢竟血咒是在她活著時候下的,即便死去后她再厲害,也無法抹除她活著時候所下的血咒。」
「所以,她不敢來見你,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著自己的一切力量,來延緩血咒的觸發時間,但顯然,她現在已經無能為力了,不然石家不會死這麼多人。」
一直未發一言的婁夜雨,在看了石萬年一眼后,緩緩道:「更準確的說,小梅連她自己都陷入了血咒中,她已經沒辦法來見你了。」
其實賈璐早就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不過女孩兒卻始終要心軟一些,她只是沒辦法出口這些話,來讓一個遲暮老人再度陷入悲傷之中。
但婁夜雨不同,他認為事已至此,始終要面對的,更何況就算自己不說,憑著石萬年的閱歷,也大概已經猜到了。
石萬年點了點頭,「是的,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懂,我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他不想承認,只是因為他不想離開小梅,即便後者只剩下一縷殘魂,他也願意守護著她,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也是一個男人的愛…
「我可不可以問問,你的雙腿是怎麼回事?」一直好奇的問題,在石萬年講完一切后,賈璐終於問了出來。
「哦,呵呵。」
石萬年笑了笑,而後道:「有那麼一天,小梅現身了,她說你真的願意永遠陪我嗎?我說是,我願意。她又說那就把你的腿砍下來吧,這樣你就不用整天出門,可以安心在這裡陪我了,然後我就砍下了自己的雙腿。」
「嘶…」
輕描淡寫的話,禁不住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說石萬年之前的話還存在虛偽,那麼從他砍斷雙腿的那一刻,已經給了所有人包括小梅最好的解釋,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個人,會甘願為了誰而自斷雙腿。
這個老人,始終還是值得敬重的。
「是不是從你自斷雙腿后,小梅出現的次數就少了,而且她對你的態度更凶了。」賈璐道。
「你怎麼知道?」
詫異的表情看著賈璐,石萬年道:「從那以後,她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很兇,每次都把我折磨的體無完膚才肯離開,我以為,她要對我真正的動手了,可是每次我都還活著。」
賈璐與婁夜雨對視一眼,不由苦笑。或許有些事情,真的是旁觀者清吧。
「萬年前輩,你還是太不了解女人的心了,她那不是恨你,她那是逼你離開。」
賈璐解釋道:「她之所以來的少,是因為她每折磨你一次,都需要時間來撫慰內心的痛,即和你當初對她一樣。然後下了狠心,再又來,她想逼走你,因為她知道,自己生前下的血咒就快要應驗了。」
「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女人,有時候即便做錯了,也不願意承認的,尤其在最愛的人面前,她們更需要一份尊嚴。」
「換句話也就是說,從你自斷雙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錯怪你了,她想彌補,卻這個誤會越來越深。她更沒辦法去向你坦白真相,因為他了解你的性格,一但她承認了一些事,你就真的不會離開了。」
「她臨走時對你的不留戀,剛好截然相反,她是留戀的,但她卻不想毀了你最後的時光,所以她寧願不解釋,讓你和你的家人去誤會她,那樣,你們就會請來高人徹底破掉這個血咒,而她,也會隨著血咒一起消失。」
「我這麼判斷,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所有成為鬼煞的冤魂,不會再有仁慈,尤其修行人的魂魄就是她們最好的美味,沒理由她會放過前來這裡的驅魔師,而之前來的一些驅魔師,在敗了以後還可以安然無樣的離開,這就有些不合乎常理了,我也正是因為好奇此點,才接了這個任務。」
「現在看來,一切就都明了了,小梅完全就沒打算再以鬼煞的形式活下去,她是故意打傷了那些驅魔師,然後弄得他們神經錯亂,目地,就是吸引更厲害的高手來這裡。」
「她給自己設定的最後結局,便是在血咒中從生,再在血咒中覆滅,她這麼做,也算是給十老爺子最後的交代了。」
說完,屋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淚水不斷碰觸地面發出的滴滴聲,那是石萬年的眼淚…
「師姐,既然小梅還有著靈智,那我們把血咒破了小梅不就得救了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孫昕也和婁夜雨一樣稱呼起了賈璐為師姐,她天真的問道。
搖了搖頭,賈璐沒有說話,不過眾人從她的苦笑中,還是看出了無能為力四字。
「萬年前輩,你對道學的認識,想必是你的那位岳丈大人教你的吧。」眾人沉默間,婁夜雨忽然開口道。
石萬年點了點頭,抹去了眼角處的淚痕道:「是的,我曾無數次央求過岳丈大人教我陰陽之術,可岳丈大人卻始終沒有答應,他只是在有意無意間和我講一些學術上的理論知識。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今天,我終於明白了,他是不想讓我犯下和他一樣的五弊三缺,而為此斷絕了石家的香火吧。」
「或許,他早就預料到了今日我的一劫,想讓我為家族留下一點血脈吧。」
說話間,石萬年的目光朝著婁夜雨望去,「小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想告訴我,現在的小梅已經不復存在了,其實…在賈姑娘解開小梅的意圖時,我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是想讓我好好活著,而我也知道,她已經把最後的力量都用來阻止生前的血咒,確切的說,現在的這裡,已經再沒有了小梅,有的,只是她生前留下的禁忌血咒。」
這一刻,婁夜雨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去安慰這個老人家,但是他又不得不開口,「那你也應該知道…」
「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石萬年突然像個孩童般的抽搐起來。
「唉…」
婁夜雨深深嘆了口氣,繼而將目光看向了石磊,「陪你爺爺說會兒話吧,或許…」
或許什麼,婁夜雨沒有明言,但眾人心知肚明,或許這是爺孫倆的最後一次談話了。
「夜雨小友請留步。」
婁夜雨轉身,疑惑的目光對望著石萬年。
「恩公,小老石萬年給你行禮了。」措不及防之下,石萬年竟然在輪椅上撲了下來,摔倒地上的他,給婁夜雨重重磕了個頭。
婁夜雨連忙將石萬年扶起,這時,他甚至無言以對。不過他很清楚,這是石萬年在為自己提前交代著後事…
「磊兒,如果今夜爺爺有什麼不測,請切記恩公的大恩大德,以後我石家的一切,都有恩公的一半。」
「爺爺…」
「我的話你聽到沒有?」
「是,爺爺。」
之後的話,婁夜雨沒有再聽,確切的說,這一幕他已經不忍再看。
離開小院,婁夜雨仰天做了個呼吸,人生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他並不懼怕所謂的鬼煞,在曾經自己還是黃階級別的時候,就不止一次消滅過這種東西,更何況現在的婁夜雨,已經成為了貨真價實的玄階高手。
只是有一種壓力,在深深觸動著他,那是一種來自於對人性的沉重。他甚至不知道,當面對血咒的時候,他還能不能做到果斷的出手。
「有壓力了?」身後,傳來了賈璐嬌柔的聲音。
「嗯。」
點燃了一根煙,猛猛吸了一口,婁夜雨點頭道:「師姐,我現在甚至有點後悔接這個任務了。」
「沒看出來你還挺多愁善感的嘛,這和你剛剛發威的樣子有點不符哦。」賈璐笑著說道。
「師姐,咱能嚴肅點嗎,我很認真的在感慨好嗎。」婁夜雨翻了翻白眼道。
「哈哈哈。」
「那你慢慢在這裡認真吧,我累了,可要去休息一會兒呢。」然後賈璐便朝著礙眼的邊現偉使了個眼神,兩人便心照不宣的離開了。
臨別之前,邊現偉還不忘回過頭來朝著兩人擠眉弄眼了一番,頓時,為月夜星空下的氣氛,又填一絲曖昧。
兩人就這般站在一處人造湖邊,靜靜的聽著流水的聲音,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寧靜。
直到過去了好久,孫昕才輕聲道:「我想對你說,先前你出手的時候真好看,那紫色的道氣,三色火焰,我第一次見到原來打架還能這麼漂亮。」
「你喜歡,以後我就全教你。」面對孫昕的時候,婁夜雨永遠都是那麼溫柔。
「真的嗎?什麼時候開始?」孫昕狹長的美目中,閃爍著迫不及待的光芒。
「這裡的事情處理完吧,全天二十四小時為你服務。」婁夜雨笑著說道。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孫昕驀然問道。
婁夜雨的眼睛,在這一刻彷彿深潭秋水,帶著綿綿深情,眨也不眨的盯著孫昕。
「咚。」
當美眸觸及到那雙火辣辣的目光時,孫昕的心,猛然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