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袁少 好久不見
接下來幾天，袁少雲來醫院探望蘇小月，「蘇小月」都避而不見，說臉上疹子難看，叫他過幾天再來。
轉眼過了一個星期，蘇小月還蒙著臉，袁少雲就有些擔心，這條下班直奔醫院，進門就問：「小月，怎麼樣了？」
話出口，病房內外燈忽然熄了，陰風陣陣，從窗外刮進來：「小月不在這裡，袁少，好久不見。」袁少雲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顧陵游。
袁少雲做夢都想不到已經變成植物人的顧陵游還會醒過來。更想不到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上門來。他是不是……已經什麼都和小月說了？袁少雲慌張地想，脫口叫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在這裡，」顧陵游冷笑，「袁少你做的好事……」
「你沒有證據！」袁少雲打斷他的話。
「是，我沒有證據，」顧陵游淡淡地說，「我最多只能證明那天你請我吃飯，我們不歡而散，然後你打出去的電話，接電話的人……當然我也查過了，一個有前科的犯人，現在已經潛逃出國；然後我還能證明，那天你打給小月的電話，有點巧了……時間上太巧了，你去得也太及時了。」
袁少雲哼了一聲：「你家那個老太婆？她該死！你就放任她這麼對待小月，你也該死！」
顧陵游沉默了片刻，又往下說道：「這麼多疑點——」
「你還是沒有證據，」袁少雲打斷他，「顧陵游我告訴你，上法庭是講究證據的，沒證據你少給我BB！」
「沒有錯，」顧陵游不緊不慢地說，「我是沒有證據，上法庭我告不倒你，但是袁少雲，你也別忘了，這個世界，不是每個地方都講究證據的。」
顧陵游陰慘慘地笑了。
袁少雲皺著眉四下里張望，光線特別暗，但是他確實沒有看到蘇小月：「你把小月藏哪裡去了？」
「我沒有藏她。」顧陵游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光線忽然就亮了起來，袁少雲這才看清楚，站在床邊的人——哪裡是顧陵游，分明是蘇小月。蘇小月利用了全息投影和變聲器，擾亂了他的視覺和聽覺，讓他誤以為是顧陵游。
「小月！」袁少雲叫了起來，「你——」
「陵哥哥還沒有醒，你放心，不會有人告你，我也確實告不倒你，我沒有證據，我所有的證據就只有那三通電話，並不能證明什麼，但是袁哥，我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不需要證據的地方。」
「小月！」袁少雲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她的話，只管衝過來和她說，「我、我是為了你……」
「我知道。」蘇小月苦笑，「我不值得。我沒有想到袁哥你會這樣執迷不悟。你救了我，我是很感激的，就是陵哥哥，他也很感激你，但是我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你要是為了我，哪怕你對我下手也好，你為什麼要害陵哥哥！」
最後一句話，蘇小月幾乎是嚷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怨恨之意。
「小月，」袁少雲臉色大變，「你、你恨我？」
「我恨你——我恨你為什麼要救我，就算我當時死了，也好過陵哥哥現在被你害成這個樣子。」蘇小月一字一句地說，「就算別人說我恩將仇報，我也無所謂了，袁哥，我已經把我們剛才的對話傳到了網上。很快的，就會有人上門來查你，之前幫著你對付顧氏的人會就此收手——這就是我說的，不需要證據的地方。」
人言可畏。
何況這麼鐵板釘釘的視頻和對話。
袁少雲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他不得不承認這樣一個殘忍的事實：他的仕途完了。
他和蘇小月也完了。
他慢慢走過來，走到窗邊，蘇小月不由自主退開，袁少雲凝視她的面容，他說：「小月你說過的，你會給我機會的……」
「我——」
「你沒有，你一絲一毫機會都沒有給我，雖然你已經忘記了他，你已經完全忘記了和他的那段過往，你根本不知道他對你做過多麼過分的事，小月，這一年來，我就眼睜睜看著你掉進去——」
「我……」
「我沒有辦法忍受，我不能！我不能讓你再落到他手裡，再遭受那樣的折磨，是，我出手算計了顧氏；是，我找人襲擊了他顧陵游，我都是為了你——小月，你怎麼、你怎麼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蘇小月被他臉上的神情嚇到：「我知道你對我好，袁哥，可是，那不夠的……」
「為什麼不夠，哪裡不夠，我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裡不夠，但是我看到袁哥你和看到陵哥哥，那是不一樣的，我沒有辦法說出來，但是我心裡是知道的，袁哥，你不該害了他，你不該害了陵哥哥，原本 我是覺得很對不起你的……」
「既然你知道、既然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袁少雲猛地掐住蘇小月的脖子，「那麼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話音落，袁少雲縱身一躍，已經挾持蘇小月跳出了窗口——
「小月、小月！」蘇小月聽到尖叫聲，好像是岳妙容，她好像很著急……她的這個養母，從來沒有為她這麼著急過。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迅速地往下墜，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她就要死了，她不知道顧陵游還有沒有機會活過來，如果他活過來，不知道會不會很遺憾，最好他也像她當初一樣，忘了。
把她忘得乾乾淨淨，他就不會覺得痛苦了。
最後落地的那個瞬間，蘇小月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