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矛盾
但凡是吃了那道菜的人，無不以一種被狗日了般的目光望著趙雲天，當然，只是一塊抹布而已，也不至於產生多麼嚴重的後果，野外行軍時，比這殘酷的，可要猛得多了！蚯蚓，螞蚱都是生吃。
龍倚天臉色變幻，她自然是不可能對趙雲天發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傢伙，分明在朝自己身上轉移矛盾，至於，而這麼做的目的，肯定是想讓林嫻雅可以置身事外。
她覺得這個惡人，當得沒意思，心裡雖說很不甘，很想找回場子，但是，從眼前的局勢而言，趙雲天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人，所以，才會如此盡心儘力的維護。
想到這兒，她心口一痛，十分難受，感到窒息的同時，彷彿被無數根針扎到了一般，一個原本屬於自己的人，在轉身回頭間，逐漸的遠去……
她清楚的意識到，她正在失去這個男人。
眾人見大姐大變得安靜了，眼裡露出了複雜之色。
趙雲天同樣也為之側目，微微抿唇。要說他心裡毫無變化，肯定是不可能，一個一直喜歡自己的女人，如今，卻很殘忍的傷害到了她，那種感覺，無異於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不吃了，走人！」龍倚天將筷子一扔，起身便往門外走去。
見狀，趙雲天眼底光芒涌動，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老大，大姐大跑了。」牧元提醒道，言外之意，便是想讓對方去追。
但趙雲天卻搖了搖頭，沉默無聲。
其他人怎麼好意思還在這兒坐著，他們與龍倚天是一個整體，且馬首是瞻，所以，她這麼一走，幾人也一起跟著走了。
趙雲天坐在座位上，靜靜的望著，既沒有打招呼，也去沒有起身相送。
「老大，大姐大的脾氣你也知道，她不會生氣太久，等這事一過，咱再過來找你。」二蛋低聲說道。
三毛走得也比較慢，撓撓頭，終於從嘴裡說出了一句好話：「老大，不管怎麼說，祝你幸福。」
等到所有人走後，趙雲天仍然一動不動，目光落在了餐桌上，望了一圈周邊空空如也的幾個座位，其實這樣的結果，在開始前，他便早料到了，註定會不歡而散。
林嫻雅什麼也沒說，此時，無論是說什麼也沒有用，還不如讓其獨自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林嫻雅打破了沉默，開口問道：「你後悔了嗎？」
聞言，趙雲天緩緩扭過了頭，望向了身邊的這個女人：「為什麼這麼說？」
「你娶了我，才導致你跟你的這群兄弟關係鬧得這麼僵，如果再給你選擇的機會，你是不是會不一樣的抉擇？」林嫻雅問道，語氣平靜，臉色也很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又隱藏著什麼，別人無從而知。
「沒有，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仍然還是會這麼選。」趙雲天不假思索的道。
兩人相識了一眼，接著，又陷入了無聲的沉默，只是，林嫻雅心裡卻頗為高興，她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但是卻唯獨除了自己心屬的這個男人。
龍倚天一氣之下，離開之後，好幾天沒有趙雲天聯繫，趙雲天也知道這件事情上，自己做的不對，所以，便主動打電話詢問她近況如何，然而，從二蛋口裡得知，她在第二天就走了。
「走哪去了？」趙雲天迫不及待的問道。
二蛋回答道：「不知道，大姐大走時心情很不好，可能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至於是哪裡，她誰都沒有告訴。」
「那你們呢？」
「他們也走了，只剩下了我一個人。」二蛋輕聲道。說這句話時，語氣之間，有那麼一絲落寂，顯然，他之所以會留下，另外有其原因。
「老大，大姐大離開與你有關係，至於其他兄弟離開，則與你無關，他們不可能一直呆在北海，還有另外的事情要做。不過，你日後要是有事，只要招呼一聲，大家肯定會馬不停蹄的趕來，咱們之間，仍然還是天長地久的兄弟。」二蛋解釋道。
趙雲天咳嗽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這事，大家即便要走，也不會走得如此匆忙，甚至是一聲招呼也不打，傷到龍倚天的同時，也多少讓他們為之心寒。
二蛋之所以會留下，心裡多半還是在挂念著那個女人……
在林嫻雅沒回來之前，大家可是說好了，要在北海做番事業，要不然，怎麼可能會成立瓜兒硬梆幫？只是這個幫派才剛一成立，沒幾天時間，成立之初的骨幹人員，卻跑了個精光。
要不是二蛋在提醒，趙雲天可能就要忘記這茬了。
二蛋道：「老大，新幫派也是咱們一起努力過的心血。無論如何也要讓它成長，並發展下去。」
趙雲天覺得此事較為重大，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於是，便約了二蛋見面。
早上，在一家路邊的早餐店，趙雲天與二蛋碰頭了，兩人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叫了兩碗粉。
趙雲天狀態很不好，眼睛里滿是血絲，鬍子拉渣，似乎是被此事深深困擾。而二蛋，樣子也好不到哪兒去，同樣很糟糕。不過，前者是突然變成這樣，後者是一直都是這樣。
自從被心愛女人劈腿之後，二蛋幾乎就是一蹶不振，整個人焉了，沒有了精神。
「要不要加兩個雞蛋？」趙雲天問道。
二蛋搖了搖頭，回答道：「不了，隨便吃點就好。」
趙雲天還是加了兩個雞蛋，一人碗里放了一個，拿起筷子攪動著粉條，與熱氣騰騰的湯汁充分的伴勻。
趙雲天一邊吃著粉，一邊道：「既然你選擇了留下，那就跟我好好乾。」
「老大，你知道我腦子笨，要是讓我衝鋒陷陣還好，其他的事，我可干不過來。」二蛋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想也不想的就準備拒絕了。
「那你留在這兒的目的是什麼？」趙雲天抬起了頭，望著面對面，這個同樣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只是對方卻沒有了之前的銳氣，反倒像是行將就木的老頭。
聞言，二蛋瞬間就愣住了，趙雲天猜得一點兒也沒錯，即便被傷得遍體鱗傷，仍然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
因為她還在這個城市，所以，他才決定繼續留下。
趙雲天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我自然不能以我的價值觀來評價你，為了一個女人浪費自己的青春，在我而言很不值，但對你而言，卻又另當別論。正如你們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為什麼我沒有選一號，反而選了另外的女人。這是我們所經歷的某些東西不同，才使得我們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取捨。是對是錯，別人說了不算，只要你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聽了這麼一番話，二蛋黯淡的眼睛里，逐漸亮起了光芒。
似乎那個死灰一片的心，彷彿又被什麼東西給觸碰到了一樣，重新煥發起了生機。
「老大，我該怎麼做？」
趙雲天道：「你先吃粉，吃完這碗粉，我再跟你好好說。」
「好。」二蛋本來沒什麼食慾，但卻被什麼東西誘惑著，拿起筷子便使勁吃了起來，十幾秒，便將一碗粉吃得個底朝天，碗里的湯也被喝得精光。
趙雲天拿起來一根牙籤在嘴裡搗鼓，眼睛微微一眯，望向街頭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人群，喃喃的說道：「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人是最講利益的動物，在現實面前，任何海誓山盟的誓言都不堪一擊。我想，你應該深刻的明白我說的這句話。」
聞言，二蛋如搗蒜般的猛點頭。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在看異性時，通常看的都是顏值，要是那個女人不對感覺，可能對她深入了解的想法也不會有。所以，自古英雄愛美女，長得漂亮的人，總是容易被厚待，而女人看男人呢，那就有很多面了，有的女人喜歡長得帥的，有的女人喜歡比較有內涵的，而有的女人，則喜歡有錢有地位的。你覺得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喜歡怎樣的男人呢？」趙雲天目光微微一凝，說到這兒時，又一次聚焦在了二蛋身上。
二蛋愣住了，腦子裡在好好的韻味聽到的這一席話。
趙雲天雙手合攏，微微拱起，道：「你不願意回答，那我就來告訴你，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很顯然是第三種，沉迷於現實而追名逐利。這種女人，說句實話，是最膚淺的，也是最好上手的，只要有錢就行，誰有錢，她就上誰的床。你把她追回來，也不需要用什麼方法，直接砸錢就是了，十萬不夠，那就五十萬，五十萬不行就一百萬，砸到她回心轉意為止！」
二蛋咬了咬牙，低下了頭，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趙雲天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兄弟，繼續被一個無比世俗的女人禍害？這樣的女人，於他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摧毀他，讓其越陷越深。
境界提高了，眼界就會放開，站在山腳看到的風光，與站在山頂截然不同。
人之所以，可以忍受黑暗，那是未曾見過光明，等真正領略了更加美好的東西，才會恍然發覺，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
當然，此時還不能說破，二蛋一個頑強而剛毅的男人，但是感情的內心世界，卻脆弱的猶如一張紙。
「這麼砸錢是最粗暴的方法，效率不錯，但是卻不是最穩健的。」趙雲天話鋒一轉，話裡有話的道。
二蛋連忙問道：「老大，你難道還有更好的方法嗎？」
「有。」趙雲天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只是看你願不願意去做。」
二蛋道：「我願意！」
「先不要急著回答，我什麼都沒說呢，你怎麼知道我的方法是什麼？」趙雲天道。
二蛋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知道老大不會害我，只要聽你的，那就准能成。」
「你喜歡的那個女人拋棄你，也不完全都是她的錯，只是你們的價值觀不同。譬如說我吧，我天生就喜歡漂亮妹子，可是強行讓我去娶一個醜八怪做老婆，那打死我，我也不會願意。而她天生就想找一個優秀而成功的男人，可你又表現得那麼不堪，雖說一直在付出，但是卻沒有用在點上，她想要的並不是愛情，而是物質的生活！一個讓她成為人上人的男人。」趙雲天道。
二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閃爍，其實，他自己也能想到這，只是不願意去觸碰，想死守心裡的那份美好，但當別人說出來時，才會恍然大悟。
「所以，追回那個女人，你該要做的，就是改變自己，讓自己變得優秀，變得成功，變得更有魅力。」
二蛋握緊了拳頭，眼底浮現出了一絲大徹大悟般的璀璨光芒。
「老大，我決定了！」
趙雲天淡淡的道：「決定的什麼？」
「我決定要跟你混了，出人頭地，做出一番大事業。」二蛋大聲喊道。
聲音太大了，周邊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以一種怪異的目光望了過來。
驀然，趙雲天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伸手拍了拍二蛋的肩膀，頗為欣慰的道：「好，很高興你做出正確的選擇，女人，從來就不是追來的，而是吸引過來的。只要你身上有她們為之瘋狂的東西，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能讓她們趨之若鶩。」
二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略有一絲詫異的問道：「老大，那在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呢？為什麼那麼討女孩子喜歡。」
「呃……」趙雲天噎住了，剛才所說的長篇大論應用在自己身上，發現竟格格不入。
成功嗎？
好像一點兒也不成功。
優秀嗎？
也不覺得哪裡優秀了？
長得帥嗎？
只能說勉強夠看，還不至於到招蜂引蝶的地步。
然而，上述條件一個沒有，自己卻仍然被許多姑娘所喜歡，而且，還不是那浮於表面而低俗的女人。
思量一番，趙雲天終於想明白了，或許，在那些外在條件之外，一顆真心也很重要！
唧唧歪歪說了一大堆，趙雲天可算是將二蛋忽悠住了，其他兄弟跑了，只留下了這麼一根獨苗，如果不好好攥在身邊，那豈不是會浪費資源？
「老大，接下來我該怎麼辦？」二蛋一改之前頹廢的狀態，整個人變得精神飽滿，鬥志昂揚，像是打了一噸雞血一樣。
「很幸運的碰上這樣的老大，所以，不至於從頭開始，只要你願意，就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巔峰，新幫派我就交給你打理了，不要說你不行，沒有誰天生就什麼都會。你要不願意去嘗試，又怎麼會成功？又怎麼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趙雲天鏗鏘有力的道，每一句話無不是直擊內心深處。
二蛋像是被洗腦了，也不再搖頭否決了，眼裡隨之燃燒起了熊熊的火光：「老大，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絕對將新幫派做強做大，成為你堅實的臂膀，以及後盾。」
「好，沖你這句話，老子無論如何，也會替你將那個女人給追回來。」趙雲天信誓旦旦的承諾道。
「老大，這件事我自己來辦，就不勞你費心了。」二蛋另有想法的道。
聞言，趙雲天沉吟不語，微微點頭。說了這麼多，對方心裡肯定有所變化，至於，發生了怎樣的轉變，無從得知。
二蛋個人能力不錯，可是管理能力，卻差了火候，當尖兵沒得說，讓他統領部隊，那就有些為難了。嘴上說能做強做大，並非是他一人努力便能成就的事。所以，趙雲天還得替他找一個幫手。
那個幫手，心裡早有人選。
「老闆，多少錢？」趙雲天喊道。
「一共十五塊。」
趙雲天從包里拿出二十塊，放在桌子上，帶著二蛋上了路邊停著的車。
今兒，又換了一部車。不過，這輛車就格外低調了。
以前代步，不是蘭博基尼就是勞斯萊斯，林嫻雅沒當回事，但趙雲天就怕被啥莫名其妙的東西，挨挨碰碰了，隨便劃一下，就是好幾萬不對數。
再說，這些牛逼的豪車，很容易吸引街邊路人的圍觀，偶爾開開就得了，至於說日常代步，還是另作他選為好，不然，裝逼也會裝得很不痛快。
於是，趙雲天今天所開的這部車，是一輛大眾的輝騰，款式很老了，停產多年。但是奢華程度卻絲毫不亞於一線豪華品牌。網上段子廣泛流傳的那句話，不怕賓士與路虎，就怕大眾帶字母，說的就是這輛車。
「老大，你怎麼又換車了？」二蛋見趙雲天又新開了一輛車，頗感訝異的道。
「哥家的車多，想換就換。」趙雲天洋洋得意的道，隨之戴上墨鏡，瀟瀟洒灑的打開了車門，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個車庫的車，趙雲天要是不勤換，豈不是浪費資源？林嫻雅不是個張揚的人，通常只開她那輛白色的賓利，至於其他車，大多數是在吃灰，作為家裡的男主人，肯定要雨露均沾。
二蛋上了車，來回打望了一圈，又摸了一下周邊的材質，好奇的問道：「老大，這是啥車呀？」
「你沒看見標誌嗎？大眾呀！」
「我知道是大眾，什麼款式的呀？」二蛋又問道。
「帕薩特。」趙雲天回答道。
「我勒個去，帕薩特的內飾有這麼好？全車真皮包裹，居然還用上實木？」二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
「這是老款的，用料很足。」趙雲天隨便打個哈哈道。
「多少錢買的？」二蛋問道。
趙雲天目光一撇，開口問道：「怎麼，你準備買一輛嗎？」
二蛋抓了抓腦袋，呵呵笑道：「是呀，總得搞輛車代步，覺得大眾挺不錯的，放在十幾年前，家裡有一輛捷達或者桑塔納，簡直是牛逼得不行。」
趙雲天眉頭一挑，道：「得了，這部車我就送你開了。」
「別，老大，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要什麼我自己去掙就得了，你畢竟是有家庭的人，你把車送我，嫂子那不好交代。」二蛋道。
趙雲天道：「咱們兄弟之間，又何必那麼見外，再說這輛老款帕薩特又沒多少錢，放到二手車市場，也就幾萬塊，你就放心的拿出去開。」
「不行不行，這是兩碼事。」二蛋搖頭，執意不肯受趙雲天的恩惠。
二蛋的耿直沒得說，哪怕是兄弟之間，也從不會添麻煩，至於利益紛爭，基本上想都不要去想，正因如此，趙雲天才信得過他，分得清楚有好處，同樣也有壞處。
趙雲天心頭一動，於是便道：「那你給我五萬塊，這輛車，你就賣你了。」
聞言，二蛋想了一下，覺得可行。
「老大，你這麼做會不會吃虧了？」
「反正這車我也準備賣了，賣給二手市場也是差不多的錢，還不如賣給你。」趙雲天正兒八經的道，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
二蛋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拿出手機轉賬了，叮咚一聲，趙雲天的帳戶上，就到了五萬塊。
「卧槽，你動作這麼快？」
二蛋嘿嘿一笑，趙雲天很爽快的將鑰匙交給他了，讓他來開車。
二蛋一上手，當即便讚不絕口的誇道：「老大，這帕薩特動力好猛呀，開起來賊爽！」
動力當然猛，八缸發動機，見過哪輛帕薩特有八缸發動機的？
趙雲天笑道：「好開就行，不然，你這五萬塊花得不值當呀。」
這輛輝騰，從來沒有開過，趙雲天還是第一次從車庫拿出來，當時頂配落地價格在兩百萬左右，就算現在拿到二手車市場去賣，也能賣個八九十萬。
五萬塊，可能只能買這輛車的車軲轆。
「老大，咱們現在去哪裡？」二蛋問道。趙雲天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電子地圖，隨後報了一個方位。
二蛋開著車就過去了，大約十幾分鐘，在一家酒樓外停了下來。
轉頭一望，二蛋不由得訝異道：「老大，這家酒樓，我們之前不是來吃過飯嗎？」
「是的。」
「在這裡約了人嗎？」二蛋問道。
「咱們進去再說。」話音一落，趙雲天徑直便往酒樓走去。
這個酒樓，正是沐露在沿江風光帶開的，二蛋到的第一天，就是在這兒吃夜宵。
一進入其中，酒樓的生意很紅火，過來吃飯的客人絡繹不絕。
趙雲天沒有望見沐露，作為老闆，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見不著很正常。不過，卻恰巧碰上了她的兒子，沐白。
「趙叔，你來了。」沐白一望見趙雲天，便高興的跑過來，打起招呼道。
趙雲天呵呵一笑，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開口問道：「你媽嗎？」
「我媽進貨了，得知你要過來，所以，特意安排我招待。」沐白笑道。別看年紀不大，不過，說話做事，倒挺有幾分成人的姿態。
「我約的那個客人來了嗎？」趙雲天問道。
沐白點了點頭，回答道：「已經在備好的包廂里等您了。」
「好，帶我過去吧。」
二蛋緊隨在趙雲天身後，上了三樓，進入了酒樓最好的包廂。
在包廂里，正坐著兩個男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趙動天再熟不過了，至於，年輕的那位，趙雲天也有幾分眼熟。
「趙先生，您可算是來了。」洪爺趕緊起身迎接道。
洪爺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在酒吧有過一面之緣的紈絝子弟，他當時還覬覦林嫻雅美色，跑過去調戲，結果卻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在趙雲天認出此人的那一刻，對方眼裡也閃過了一絲詫異：「怎麼是你？！」
洪爺見兩人這般反應，不由得問道：「趙先生，你與犬子認識嗎？」
「見過一面，印象還比較深刻，他當時正搭訕了一個漂亮姑娘，而那個姑娘，現在就是我的老婆。」趙雲天回答道。
聞言，洪爺臉色驟然一變，以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兒子。
趙雲天的老婆是誰？
林嫻雅呀！
你丫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吧。
洪興苦笑了一聲，臉上略微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
「當時眼拙，沒有認出是林小姐，回去之後嚇得我半個月都沒能睡好。」洪興後背冒出了層層冷汗，乾笑不已道。
趙雲天倒沒有當成一回事，只有真正有魅力的女人，才會引來其他男人的追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個不也是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
四人相繼坐下，洪爺客客氣氣的倒著酒，敬著趙雲天。
「趙先生，賀喜！」洪爺笑道。
「同喜同喜。」趙雲天笑了笑道，端起了酒杯，回敬對方。
之前，洪爺被易霸天殺得人仰馬翻，成了喪家之犬，人頭還被懸賞五百萬，境地那叫一個糟糕。幾乎是準備跑路了，正在他訂好機票，帶著家人準備離開北海時，卻傳來了一條喜訊，易霸天以及天門，被一股神秘力量剿滅，其中，甚至還將政府給驚動了。
洪爺跑到一半，又回來了，一調查才發現那股神秘秘力量，正是眼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趙先生！
其實，林家如果不對天門發難，以趙雲天個人的力量，很難與天門對抗，洪爺吃了個下馬威之後，基本就喪失了信心。然而，事實卻總是那般出乎意料。
偌大的天門，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趙雲天抿了一口酒，敞亮的道：「洪爺，今天我找你來，有件事情想安排給你，我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了。」
「趙先生，您還是別叫我爺了，我現在在你面前哪裡敢稱爺？您還是叫我老洪，我心裡能舒坦點。」洪爺懇求道。被這麼一個厲害的人左一個爺，右一個爺的叫，難免不心驚膽戰。
道上的人敬他一聲爺，那是看在他廝混多年的輩份，如今，這家底子都被人打空了，哪裡還有稱爺的資本？
「行，那以後就叫你老洪。」對此，趙雲天也不客套，爽快的就答應了。
老洪說道：「趙先生，我現在爛命一條，你有什麼安排，儘管吩咐，只要是我洪某人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趙雲天嚯了嚯嗓子，道：「天門一倒，整個新城區成了無主之地，我畢竟沒有在道上混過，也管不了這些條條道道，可你不同，無論是經驗還是見聞，都要比我豐富得多，你應該也清楚，我剛成立了一個新幫派，將之前天門的眾人以及產業，全部收為麾下，人多業大，就需要一個管事的人。」
聽到這兒，老洪算是明白趙雲天找自己的目的了，心裡一下就活躍了起來。原來，心裡還打著小算盤，想借趙雲天的東風，重新建立自己的勢力，東山再起。跟在人家屁股後頭，喝個湯也是好的。
卻沒想到，趙先生沒有賜這一口湯喝，還是投來了一個大餡餅。
重新建立的勢力，無論發展多長時間，也不可能達到天門那種級別。但是從趙雲天手裡接管新幫派，那等於是頃刻間，就完成了自己多年夢寐以求的夙願！
「趙先生的請求，我洪某人怎麼敢拒絕，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老洪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趙雲天介紹起旁邊的二蛋，道：「這位是我兄弟，韓逸，以後，他就是新幫派的龍頭老大了，而老洪你，則是幫派的二把手，成立之初，一切還在起步階段，那得勞煩你多多費心。」
「韓老大，您好。」驀然，老洪帶著自己的兒子，趕緊打招呼道。
二蛋有點兒受寵若驚，還從來沒有受過別人如此禮遇，略微生澀的回答道：「嗯，你也好。」
二蛋完全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呆逼，貿然將新幫派交在他手裡，趙雲天也不會放心，如今，有了老洪在一邊保駕護航，相信他很快就能成長起來。
一個小時之後，趙雲天將事務也交接得差不多了，那句話說得果然沒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到底是混了許些年的老大哥，老洪對於管理幫派的見解，比趙雲天與二蛋，兩個啥也不懂的門外漢，要明白且深刻得多。
等趙雲天離開時，沐露回來了，兩人在前台處碰了個正著。
「趙先生，要走了嗎？」
「是的。」趙雲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