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曾是少年9
公子熬的薑湯。
黎弋的心中有些異樣的別扭。想要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公子還在不時地出聲埋怨幾句，黎弋也豎著耳朵仔細聽著，認錯很是積極。
到了最後，公子似乎無話可說了，這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黎弋，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的。”
至少，在他的心中，黎弋不應該是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黎弋從來不反駁。這樣的感覺，讓公子覺得怪怪的。
“你懂嗎？”
公子問。
黎弋啞然，一時間有些呆愣了。
朋友？朋友……嗎？
一直到公子有些受不住困倦，直接將外麵裹著的外衣脫掉，小心地從床榻尾，爬到了床榻最裏麵，用被子將自己裹好。
黎弋仍舊有些回不過神來。
“閉上眼睛，老老實實睡覺。腿別亂動。天亮了我就去請大夫。”
公子說話凶巴巴的，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困意。沒一會兒，就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
黎弋小心地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試圖讓自己不要碰到了公子，卻又再一次扯動了腿傷。
沒辦法，隻好保持著這個動作不動了。
這會兒發現自己身上原本濕透了的衣物都被公子給脫了個精光，黎弋更是覺得臉色漲紅。
這……這……
黎弋隻覺得大腦充血。這會兒，更是連頭都不敢往旁邊轉一下了。
一整夜，黎弋都有些難以入眠。這眼睛一閉上，腦子裏總是響起公子說的那句話。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的。”
朋友……黎弋的口型慢慢地做出這個形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慢慢地，他笑了。
光和影子。朋友。
…………
一大早的，公子就別扭地起了身，笨手笨腳地去直接裝了一盆地上潔白的雪，架在了火爐子上。
又嚐試了好幾次，才將火堆給點燃。
等到雪化了，熱水倒出來，擰了帕子給黎弋洗了臉，這才穿上厚厚的衣服，直接出了門。
不多時，就帶著隔壁村子的大夫過來了。
檢查了黎弋的腳之後，大夫開了藥方，又細細地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幸好你的腿沒什麽大礙，不然的話，你是準備讓我一輩子都過不安寧了。”
公子笑容和煦地送走了大夫，轉過身來臉就垮了下去。
黎弋躺在床榻上，安安靜靜地聽自家公子訓誡，完了，就試圖從床榻上爬起來，結果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大夫剛剛才說了，讓你靜養，靜養，你聽不見是不是？還亂動？”
公子沒好氣地吼了一聲，趕忙把黎弋給按住了。
“我說你這人，怎麽一點兒不聽勸呐？”
黎弋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可是公子你還沒吃早飯呢，這要是餓壞了……”
“吃吃吃，吃什麽吃？未必我還得讓你這個病患拖著腿給我做飯？”
公子怒氣衝衝的，伸手就戳了一下被子底下黎弋的腿，惹來一聲悶哼。
“大夫說了，傷經動骨一百天，你給我安分地躺著，公子我有手有腳的，未必然還能把自個兒給餓死了不成？”
公子氣呼呼的，也不知道是在氣黎弋不相信他的能力，還是在氣黎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沒等黎弋開口說點什麽，公子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在晌午過了好一會兒，公子才總算是灰頭土臉的，端著一碗看起來像是粥的東西進了屋子。
臉色也是有幾分別扭和尷尬。
“公子我也就這點能耐了，你將就著吃兩口，待會兒我再去隔壁阿婆家勻兩個雞蛋回來。”
話雖然說的硬邦邦的，可是公子還是格外細心地端了一個小凳子過來，先將手裏的粥放好，又將黎弋扶起來，背靠著床頭，這才又將粥放到了黎弋的手中。
“你自個兒吃。”
黎弋笨拙地接過粥，碗裏的粥熬的有些濃稠了，還有一股糊味兒。
再看看灰頭土臉的公子，這手上似乎還有傷痕，黎弋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公子你受傷了？”
公子有些別扭地將手往背後藏了藏，凶巴巴的。
“吃你的粥，話哪兒那麽多！”
說完，掩飾性地咳了兩聲，站起身來。
“行了，你先吃著，我也要去吃東西了。”說完，直接就走了。
屋子裏，就剩下了黎弋一個人，端著粥，覺得眼眶有些酸酸的。
粥真好喝。哪怕全是糊味兒。
…………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粥對於公子來說太難下咽了，總之，晚膳十分，公子沒有再逞強熬粥了。
反而是直接去隔壁阿婆家花銀子請阿婆頓了一鍋雞湯。
可是長期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沒幾天，這身上的銀子就捉襟見肘了。
可是這大雪封路的，又沒法子出去，這村子裏更別說有錢莊取銀子了。
沒辦法，公子又撿起了毛筆，直接跑到了阿婆家。
教阿婆家的小孫子讀書識字，以此來換取阿婆教他做飯。
黎弋已經能夠慢慢地挪動著坐起來了，可是公子說什麽也不讓他亂動。
“公子，我隻是傷了腿，又不是手，可以做點事兒的。”黎弋躺了這麽久，這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公子多矜貴的一個人啊，現在居然開始照顧起他來了。他黎弋，何德何能啊。
“喲嗬，敢不聽話了？”
公子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隨即就專注於藥罐子的火候了。
黎弋弱弱地閉上了嘴。公子隻淡淡地一句話，總能讓他沒轍。
隻好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自己的腿能夠盡快好起來。
這粗活累活，哪裏是公子能夠幹的呢……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黎弋已經能夠慢慢地拄著拐杖挪動了。可是這會兒的公子，對於廚房的那些彎彎繞繞，早已經了然於心了。
甚至於偶爾做出來的飯菜，比黎弋做的還更加可口了。
“我就說你小看公子我了吧！怎麽樣，公子現在已經不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人了！”
公子一邊給黎弋盛著雞湯，一邊得意挑眉。
黎弋隻是笑。
憨憨的，傻傻的。
公子，那可是天上地下，第一等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