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強援、殺道
「父親,真要這樣做嗎?這事……安全部門可是發過話了。」
中年人的臉上露出猶豫之色,神情忐忑的看著顧家主。
「如果這事兒被安全部門的那個老頭子知道了,咱們顧家恐怕……」
「怎麼,你在害怕?」
顧家主滿臉陰鶩,眼神中寒芒愈甚。
見顧家主臉色越發冷冽。
中年人心中先是一陣畏懼。
而後硬是咬了咬牙,惴惴不安的道:「從那個老傢伙的表現看來,很明顯,他對那姓林的極為重視,咱們對姓林的動手,這根本就是和安全部門對著干,如果真殺了他,安全部門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聞言,顧家主輕哼一聲。
不過卻罕見的沒有發火。
寒芒密布的眸中,隱藏著些許讚賞。
二兒子死了。
家中稍微能頂點事的,也就是這個大兒子了。
此時,他終於也知道用腦子想事情了,雖然想得並不透徹。
見父親沒有斥責,中年人把心一橫,滿腹的話不吐不快:「父親,為了給二弟報仇,逞一時之快,和安全部門對抗,甚至可能搭上整個顧家,值得嗎?」
「呵呵!」
瘮人的笑聲響起,顧家主冷幽幽地說道:「你用不著擔心,只要幹掉了姓林的,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人死如燈滅,任何人都不會為了一具沒有價值的屍體,與我們顧家大動干戈。」
回到衚衕口,趙啟年將車停在路邊。
打開車門,林宇跳了下去。
抬起頭,目光在周圍的建築物上慢慢掃過。
「趙局長,我今晚要回東海了,一塊嗎?」
林宇隨意地問了一句。
這裡沒有讓他留戀不捨得人,也沒有讓他留戀不舍的物。
既如此,且整裝行囊,歸去來兮!
趙啟年愣了一下,脫口問道:「這麼著急?不準備在燕京多待幾天?」
「呵呵,燕京雖好,非久留之地。」
林宇淡然地笑了笑。
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
到了和這座千年古都,說再見的時候了。
這一趟,不虛此行。
讓他見識到了,鼎鼎大名的炎黃安全部門,果然卧虎藏龍。
而那位老局長,更是個絕頂大高手,絕非一般人物。
見林宇去意已決,趙啟年不敢獨斷專行。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斟酌道:「我有點公事需要處理,不如你稍等一下,我去局裡辦完公事,再做決定。」
他不敢強留林宇,又不敢點頭答應。
只好用一個拖字訣,先穩住林宇。
然後,再向老局長請示。
林宇是走還是留,還輪不到他這個分局局長來做決定。
俗話說,不到燕京,不知道官小。
在東海,趙啟年可謂一言九鼎。
頂著安全部門的赫赫威名,即便是當地的主要領導,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但到了燕京,光是直屬領導就一大堆。
他這個東海分局長,還真有點不夠看。
聽了趙啟年的話,林宇無意為難對方。
他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道:「那好,我等你電話。」
說著話,他拿出手機,隨手晃了晃。
隨即,一個人自顧自朝著衚衕里的四合院門走去。
突然,動作,一下子卡住了。
眼角餘光,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一大堆的簡訊。
點開看了一眼,都是未接來電的簡訊通知。
來電號碼中,除了未婚妻李馨雨之外,還有彤彤打來的國際長途。
而來電時間,則集中在三個小時之前。
那時,他人在R001基地。
基地內,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即便是有電話打進來,也無法接收。
等出了基地,因為手機設置了靜音,所以收到簡訊后,也沒有察覺。
見狀,林宇急匆匆打開大門,跨進院里。
……
燕京郊區,隱蔽的山洞裡。
一名老僧人,穿著赤色僧袍,盤膝打坐。
皮膚粗糙,呈現出一種被紫外線過度映照而形成的紅色。
就像是,經常在高原上生活的牧民。
眼窩深邃,五官立體,和炎黃人有幾分相似,卻又有幾分不同。
從長相來看,這位老僧人應該是一名有炎黃血統的混血。
他雖人在洞中,卻無聲無息。
此時,即便是將耳朵貼在老僧人的胸口,也聽不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將手指放在口鼻之間,會駭然發現,連呼吸都察覺不到。
看上去,像是一具盤坐的屍體,身上沒有半點生機。
身體恍若與地下的磐石,融合為一。
突然,老僧人耳朵一動,雙眼陡然睜開。
純澈的眼眸中,綻放出一縷祥和的神采。
「故人已然到來,緣何吝嗇一見。」
醇和的聲音漸漸傳開,猶若涼風習習,隨著空氣潛入林間。
聲音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凝聚成束,並未擴散。
嗖!
林間掠出一道白影,來人眨眼間,便竄入洞中。
「呵呵,毒佛,好久不見。」
來人滿頭銀髮,笑聲陰冷,令人毛骨悚然。
「細細算來,你我已有四十載未見,毒佛風采依舊,修為精進,顧某自嘆弗如。」
聞聲,老僧人無喜無悲,淡淡地說道:「四十年前我在炎黃佈道,被高手圍殺,幸而顧兄出手相助,恩情一直常駐心中。」
看著古井無波的老僧人,銀髮老者心中暗驚。
他對自己的實力向來自信,卻不曾想,此次還未靠近對方十米範圍,就已被發現。
「這假和尚的修為愈發的深不可測了,十米之外,竟能感應到我,此等實力怪不得能稱霸一方。」
銀髮老者眼神閃爍,面色陰晴不定。
老僧人很自然隨意地看了一眼,彷彿察覺到了銀髮老者心中所想。
「本以為顧兄耽於俗物,修為已然放下,今日一見,方知大錯特錯,只可惜心中戾氣難平,無法與周遭天地完全融洽,故此才能被老僧察覺。」
聽了這話,銀髮老者心中忌憚稍去幾分。
他打了個哈哈笑道:「毒佛,敘舊的話以後再說,不如談談正題吧。」
接著,他眼中凶戾暴漲,緩緩說道:「你的兒子被人殺了,我的兒子,也被人殺了,而且兇手還是同一人。」
說到此處,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但老僧人還是盤膝坐在地上,面色絲毫未變。
只不過,眸光中的醇和,漸漸被一縷鋒利所替代。
銀髮老者眼中儘是怨毒,自顧自繼續說道:「你我的愛子慘死,可恨的是,殺人兇手,卻過得逍遙自在。」
此時,他聲音中冷意更甚,恍如寒流襲來,冰霜漫地。
「殺子之仇,焉能不報,以你我的實力而言,天下之大,遍數群雄,又有何人能護得住那姓林的小子?」
說到最後,老者的滿頭銀髮,無風自動,殺意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地面上,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一些生活在山洞內的蟲豸,紛紛遠離銀髮老者所站立的位置。
詭異的是,它們並未爬出洞口,而是聚集在老僧人盤坐的周圍。
洶湧不絕的殺意,衝到老僧人身前半米距離,被一股祥和的氣勢牢牢阻住。
老僧人依舊一動不動,仍由蠕動的蟲豸慢慢爬進僧袍內。
「當年被驅出炎黃時,曾被人逼著立下毒誓,此生不跨入炎黃半步,不想苦守了四十年的誓言,如今卻破了戒。」
「救命之恩,不得不償,殺子之仇,不得不報,我欲超脫紅塵,勤修善果,到頭來,卻羈絆更深,此乃因業果緣。」
說話間,只見老僧人雙掌慢慢合十,身上祥和的氣質陡然一變。
皮膚輕顫,爬入僧袍的蟲豸,紛紛跌落,僵在地上,一動不動。
「也罷,四十年清修,卻修不成慈悲菩薩。」
「既然塵緣難了,以殺入道,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