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墨雨有女得天妒
這有些讓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家可是堂堂神農嶺的三大家族之一啊!
那可是從上古人皇現世開始便一直經久不衰的大族!一向只有別人對他們跪拜的份,那裡可曾見過主動向人下跪!
要知道,即便是當年妖族大帝在世之時,當時的白家寧可冒著全族被滅之禍也不肯屈膝對其下跪!
「我白家弟子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活!」這是當時白家的家主面對那妖族大帝所喊出來的話語。
那一天,若不是整個人族的仙人出手阻攔,讓那名妖族大帝投鼠忌器,恐怕如今的神農嶺,早已經沒有了白家這個姓氏。
可就在今天,就在此時此刻,他們的眼前竟然有著一名白家的核心弟子,主動向一名同境界的女子跪了下來。
即便是那名女子的手中握有他親侄子的性命。
因為對於白家來說,白家的臉面比任何一個白家弟子的性命都要重得多。
夜璃雖然沒怎麼出過兩封島,但是在那裡,他依然還是知曉著白家的規矩。
她慢慢的鬆了一點力氣,讓已經開始失去意識了的白晨宇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看得出來,你和我知道的白家不同。」
夜璃放開握著白晨宇脖子的右手,同時將左手提溜著的姬晨曦也放回了地上。
「多謝。」白畫秋看著夜璃微微鬆了口氣。
他並不覺得對一個自己更強的人下跪是一種侮辱。
人可以生有傲骨,但絕不能夠有一顆狂妄的心。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不願意和族中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同齡之人在一起相處的原因之一。
他是白家上一輩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但是比他天賦更高者並不少。
可即便是到了如今,在他這一代里,能夠在他這個年紀晉陞道境或是聖境的弟子,依然不足一手之數。
所謂大道問心,不論是斬我還是真我,都是為了求道。
前者是問道而求道,後者則是尋道而立道!
天賦之意乃為天生之才華,乃是天賜。
就像是天生的野雞即便是後天再怎麼的努力,終究能夠達到的也只不過是一隻野雞的極限而已。
但若是天生的鳳凰,即便是再如何的懶散不修,那這一生再怎麼如何也是堂堂的真鳳之命。
白晨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野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有鳳凰的好命。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上沒有值得後悔的地方。
這就夠了。
天賦固然重要,但是一顆堅定向道的道心更是可以讓人脫胎換骨的奧秘。
由野雞變成鳳凰,便就是一次次脫胎換骨的洗禮。
只有能夠撐到最後的那一隻,才有可能成為真正的鳳凰。
這就像是萬千鯉魚跳龍門,不論世上鯉魚多少只,最後能夠跳過龍門的卻只有區區的一條而已。
此刻他跪在地上,可謂是臉面盡失。
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星半點的羞愧。
他並不以自己此刻的下跪為恥。
他能夠用自己的面子換取自己侄子的一條性命,他覺得值。
更何況,他的面子並不是他身後白家的名。
自己的面子是需要自己所掙。
這是數百年前姬北溟在無悔大陸之中所說的話。
而那一天,他遭受上千的強者圍攻。
那一場交手的結果不用多說,因為如今的姬北溟是這北溟海之主。
一個人可以震懾天下,這就是歷任北溟海之主的能力。
看著白畫秋在下跪之後依然不卑不亢沒有半點羞愧的面容,在這一刻,不論是姬淮安還是顧家和極天閣的兩位老者的眼神裡面,都有些默然。
「白家有此子,後繼有人。」
夜璃看著他,第一次對除了姬宮涅之外的人物之外在眼中露出了欣賞和讚歎。
她低頭看了一眼此刻才剛剛恢復意識大口喘氣的白晨宇,眼底有些不屑。
雖然她對於姬宮涅剛才的死裡逃生也有著不可置信,但是此刻,不是問他這些的時候。
「他的性命還給你。」
夜璃留下了這句話后,提著姬宮涅和顧心晴離開了這裡。
看著夜璃消失的那一道白虹,白畫秋微微的垂了下頭,以示對那人的尊敬。
即便他知道,她肯定不可能知道他所作的這一切。
從花海中心往南,這就是夜璃此刻遵循剛才顧心晴傳音的方向。
「那個方向有著冰神花的感應,雖然很微弱,但是卻比另外的方向更加純粹。」顧心晴感知著體內的那一朵冰神花的感應,合著眼。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感應會在花海的核心,但是現在的確是在南方。」
「不過前方有人。」夜璃帶著顧心晴,神色凝重。
這種凝重連剛才在冰神花核心之地的時候都未曾那麼凝重。
因為她不怕那所有的真人境強者的圍攻,因為她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可是此刻,在她的感知里,隱隱約約的感受到了一個氣息。這個氣息很微弱,這種微弱並非是因為那個氣息太過於弱小,而是因為以那個人的實力,她只能夠感受到這麼多而已。
能夠有這種修為的人物,恐怕至少都比她高出一個境界。
而她如今的修為已經是半步的道尊境。
所以那個人只能是第七境。
也就是道尊境或是聖尊境。
她有些不解,難道在這人妖兩族的協定之下,竟然還有人會冒著得罪極天閣神農嶺這種龐然大物的危險,只為了得到那一朵冰神花。
冰神花雖然對於道境來說乃是聖物,但是聖物即便是聖物,也不可能讓任何一名的道境領悟天人合一的至理。
除非那人已經到了准仙的境界,只差這天人合一的最後一步成為這天地之間的仙人之體。
但如果真是到了那般的存在,又怎麼會讓外人來取這冰神花?早就已經來到這裡將冰神花據為己有。
或許還有其他的原因不成?
…………
「這就是冰神花?」
身穿玄衣的少女看著這宛若匯聚世間靈動的花海,那張仿若從未有過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喜悅。
喜從心中來。
她即便是自幼生長在那號稱天下第一洞天之中的神農嶺裡面,也從未看到過如此美麗的景色。
因為神農嶺內的景色再美,也只不過是人為造就的勝地。
即便是再過於壯麗的風景,也會和這天地之間的造化有著幾分靈動的差距。
「真是美。」
她看著這裡連成一片的花海,剛想要伸手碰觸,就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她突然記起來了冰神花的特性。
「真不是個簡單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在這花海的邊緣突然坐下。
她在這裡突然閉上了眼。
然後在她的身後顯現出了幾抹白玉色的光芒。
然後她的身後露出了玉宮的虛影。
這一道虛影正好一丈八尺。
代表著玉宮境的極致。
然而這並非是結束,因為在她的身後接連露出了四個。
她是五玉宮。
每一個玉宮高達一丈八尺。
連起來正好是九丈。
九為至極,這便是玉宮境的極致。
然而這依然不是結束。
因為她身後的虛影在顯現出了五個玉宮之後,竟然突然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在此刻,那名玄衣少女的臉上露出幾分痛苦。
而這幾分痛苦並非只是這幾分,而是因為她所忍耐不住的痛苦,而在臉上形成的猙獰。
這一刻,她身後的玉宮之中突然流露出了一股氣息。
這種氣息和這冰神花海仿若合在了一起。
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
因為這一股氣息本就是冰神花的所有。
她的玉宮之內也擁有者一朵真正的冰神花。
而就當那五個虛影融合在了一起之後,她身後的虛影竟然突然變成了九丈!然後漸漸繼續變大,九丈一尺……九丈二……
也隨著那一股虛影漸漸變大的同時,少女臉上的痛苦便愈濃一分。
九丈三……九丈四……
隨著她身後虛影的漸漸凝成,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竟然突然露出了烏色。
之所以說這是烏色,因為那是烏雲的烏。
天上突然有了烏雲。
而這一片烏雲連成了足足萬里。
在這一刻,方圓三萬里之內的冰雪林海,所有的生靈竟然都猛地匍匐在了地上!
連那已經到達冰神花海最東邊的群妖,都在這一刻面露恐懼!
「天……這是天罰啊!」
那七名妖族第六境的大能驚恐的不約而同的念出來了這幾個字。
天罰。
天之懲罰。
…………
「天罰……難不成這世上又有什麼人要做一些遭受天妒的事情?」
那名面容比這世上所有男子都要完美的青年看著天上的烏雲喃喃自語。
天罰,自古以來就不過就那麼幾種。
道境強者晉陞之後的天道法則懲戒,真我境晉陞聖境之後形成本我大道的淬鍊,還有每晉陞一次就會有的天地懲戒。
還有就是成就仙人和成為大帝的滅仙劫和滅世劫。
最後一種,就是天妒。
自古以來,能夠受到天妒之人,自從有了文字記載流傳後世開始,一共不足十指之數。
而其中有一半因此隕落,而另外的一半,都成為了天地之間的唯一之人,
也就是大帝。
得天妒者為大帝。
這仿若是萬古不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