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中無我
第十四章 心中無我
「莫溯,習胥傷勢如何?有無大礙?」
莫溯一身玄色衣袍,奔走在床笫間,瞧見龍天睿滿臉疲倦,嘆了一口氣:「我方才已將他身上的箭拔出,那箭抹了毒,雖已上了葯抑制毒性,但我一時還辨不清是何毒……」
龍天睿猛地一拍桌子,眼眸赤紅,周身散發著滿滿的殺氣。
「你需要多久時日?」
莫溯神色一凜,道:「大約三日,只是我怕他撐不過三日……」
龍天睿騰地站起身,衝倒莫溯面前,赤紅眼眸早已盛滿怒火:「有無其他辦法幫他撐過三日?」
「倒是有一個辦法……」
「說。」
頓了頓,莫溯道:「這三日,你每一日都要將內力灌輸到他體內,將毒素壓制於腿根之下,這種毒滲透力極強,若是入了心肺,縱使大羅神仙也無可奈何……」
這就意味著龍天睿這三日要時刻為習胥輸送內力,不能停留片刻,三日後,他自己也將元氣大傷。
「我會給你三天時間。」龍天睿緊蹙的眉宇終於鬆動些許,凝望著手中早已乾涸的血漬,思緒飄遠,又道,「她如何了?」
「王妃沒有大礙,只是皮外傷,受了些風寒,調養幾日便可。」
她沒事便好,龍天睿點點頭,莫溯隨後離開。
莫溯那般高明的醫術,也不知她體內潛藏的是七星誅。小五嘴角淺笑:該是老天爺故意要她死。越是無人知曉,就越是無人能解。
如果不愛一個人,請別對那個人太好,讓人誤會你有意,結局傷人傷己。
那人依舊還是救了自己,所以司徒畫你誤會了,你果然很傻!休養了幾日,那人卻從未來看過你。
她只聽說,宛之憂急攻心昏倒了幾日,因為習胥受了極重的傷。那人必定也極是擔憂,她想她應該去看看習胥情況如何。不知為何,她很擔憂習胥的傷勢,那個男人,她一點兒也不生厭,反而很喜歡他身上那股空靈的脾性。
「小姐,你身子才好,怎麼下床了?」不知何時開始,這個丫頭的嘴巴越發啰唆,老是沒完沒了。
「倩如,我身子好多了,你來了正好,別廢話,快幫我更衣。」
「小姐,你真是半刻也不消停。」
「……」
她何時這般招人嫌了?
習胥卧在府中的滄景閣,那裡陽光普照,風景宜人,的確是個養傷的好地方。小五進去的時候,那裡圍著好幾個人,她沒有準許僕人通報,怕礙著病人修養,只攜著倩如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幕簾那頭,卻低低地聽到女子小聲地詢問:「子修,你何時接我入府?」很不巧地,即使那般輕聲,小五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忽然之間,她很想聽聽那個人的回答,也想看看那人回答時的表情,很不巧地,他背對著她,他的懷裡是另一個美麗溫婉的女子。
她等這個回答,彷彿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那人既性感又好聽的低沉聲音自耳畔傳來:「一切風平浪靜,我自會接你到我身邊。」
果然啊,司徒小五同志,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傻,你簡直就是蠢到家了。
倩如滿臉的怒意,氣得小臉緋紅,瞧著小五一臉的倔犟笑意,心裡更是氣悶,恨不能衝上去將那兩人分開。小五一拉倩如裙擺,兩人依舊輕手輕腳地離去,彷彿不曾來過般。
她曾經想:為那人做的那些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不過是因為我愛你,因為你值得罷了。可她終究不是聖人,不能夠做到付出之後沒有回報,還能不氣不怒。
她很氣惱,因為那人偶爾的溫情,她便傻乎乎地掏心掏肺。
她很氣惱,她毒發時那般痛楚時,他心中依舊只有另一人。
她很氣惱,她生病的這麼多日夜裡,他不曾看望過她一次。
她很氣惱,司徒小五,你真的蠢得賽過豬了。
「小五,你去看過習胥了嗎?他怎樣了?」宛之的小臉滿是關切,小五終於找到發泄情緒的最佳窗口,看來不止她一個傻。
「嗯,看了,估計離死不遠。」小五斂去嘴角苦澀的笑容,一本正經嚴肅地回答。看著宛之隨之變得蒼白的臉頰,心中略帶幾分複雜。
「不可能,莫溯他醫術高明,怎會如此?不可能,你騙我……」宛之的小臉慘白,眼淚大顆大顆滴落下來。
傻女人,你的心裡其實有他的,不然不至於這般傷心!
「宛之,別騙自己了,你心中有他的位置。」
崔宛之聞言一愣,眼角依舊泛著淚花,片刻,就已明白小五的戲弄,嗔怒道:「你耍我?可惡!」而後,破涕而笑。
「我只是幫你試探自己的心,讓你明白心之所向。」
崔宛之認真地看了一眼小五,眸光轉到另一個方向,怔怔看了半晌,良久才道:「我們只是相交多年的朋友知己,我心裡的那個人不是他,從來都不是……」小五還想說些什麼,身後卻傳來咳嗽的聲音。
剛剛的話習胥聽到了?宛之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這兩個人真是叫人頭疼不已,還有龍天睿那廝也叫人肝膽欲裂。
真可謂剪不斷,理還亂。
所有人都湊一塊兒了,小五想趁機溜之大吉,卻無奈那人手腳更快,一個轉身便奔到她前頭,討人厭的聲音傳來:「你躲什麼?不想見到本王?」
我能說的確不想見到你嗎?答案當然是不能,她還想多活幾年。
「王爺說笑了,妾身哪敢。」
又是那種該死的冷漠語氣,龍天睿眼眸倏地一黯,但卻是瞬間一閃而過。
「不敢最好,王妃難道不該謝謝你的救命恩人嗎?」說著又靠近小五幾步。
小五厭惡地退開,龍天睿怒道:「王妃便以這等方式報答你的恩人?」她避他如蛇蠍般,眼神那般漠然,如同陌生人。
恩人,一切拜你所賜,不殺你便是萬幸了。當然這話小五隻敢在心裡腹誹。絞盡腦汁該如何對付這廝,偏巧方娉婷救她於水深火熱。
「子修,晉中不在,今日你便送我回去吧!」
小五深呼一口氣,如同釋懷般偷笑,偏巧她這等模樣,龍天睿看得一清二楚,漆黑深邃的眸子狠狠地掃向小五,盯了良久,才回頭對那人說道:「你先去大廳等我,我回房換身衣服。」說著又凌厲地狠狠掃了小五一眼,小五被盯得差點兒嚇得滾到地上。
那廝揪著她逼她一同跟他回房換衣服,小五一臉黑線。
方娉婷頻頻回頭瞧了幾眼龍天睿與小五,嬌媚動人的臉頰露出一絲難解的波動。
「唉,我說王爺,你幹嗎非得拉我一道?」小五掙脫不開那人的熊掌,氣急,一時忘了用敬語問話,龍天睿聞言倒是沒有怪罪。
「你是本王的王妃,理應伺候本王更衣,這難道還需要理由?」說著瞧了一眼小五呆愣嬌憨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細小的弧度。
小五微惱,那廝的言外之意便是:你就該為本王做牛做馬,那是你應盡的責任與義務,那是天經地義的,順帶提醒他們是夫妻,他是她司徒小五的夫,是她的天。
小五小聲嘀咕:「你不是還有好幾位侍妾、夫人嗎?人家個個都比我知書達禮……」
「你還知道自己劣跡斑斑?」這麼小聲的話,他都聽見了,妖孽。
聽話也得聽重點啊,我的意思是:你該找那些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好好侍候你,她們必定爭先恐後地衝上來。「我說王爺,你那麼多夫人,幹嗎非得找我侍奉你?妾身恐怕侍候不周到……」
那人聞言,挑眉嗤笑:「司徒畫,你這妒婦!」雖是話語微帶幾分薄怒,眉梢卻隱隱含帶著几絲笑意,莫不是他在高興?
我妒什麼婦了?有毛病!
小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始,是因為他和易修文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後來,她才真正發覺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而並非因為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如今早已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可是,沒有人告訴她,陷入紛亂情局之時,那人卻心有所屬了,若是早知今日,她當初還會不會這般飛蛾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