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房間裏，母女倆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很久，終於得出了結論。就算是秦芍藥下的藥，她們暫時也拿她沒辦法。劉氏勸道：“女兒啊，如今形勢比人強，你有什麽委屈就先忍一忍吧！”
賀蘭芳沒好氣地道：“我就是看不慣她。”
“可那能有什麽辦法呢？你是妾她是妻，七世子又站在她那邊，你就是再鬧又討得到什麽便宜？而且她懂醫，隨便陰你一下你就百口莫辯了，就跟今天晚上似的……你瞧瞧這事兒鬧的。”
“難道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囂張下去嗎？她爹都不是大將軍了，憑什麽還壓我一頭？”
劉氏也覺得憤憤不平，可是卻毫無辦法：“隻能說這些男人眼睛都瞎了。”她直覺認為，要不是有趙蔚楚給她撐腰，她李葉秋哪兒能活得這般滋潤。
她又安撫女兒道：“咱們還是先躲躲吧，你也知道她的手段，今天隻是讓你癢一陣還好，可她下次若直接下毒呢？到時候你可就連小命都丟了。”
賀蘭芳大聲道：“她敢？”
“這敢不敢的誰說得準，總之你近一段時間小心點就是了。”
賀蘭芳想到剛剛那癢入骨髓的感覺，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這以後，賀蘭芳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倒讓李葉秋耳根子清靜了許多。出了正月，京城便一日一日地慢慢褪去了嚴寒。春暖花開之時，被趙蔚楚苦心送到太原當知府的趙蔚然因平寇有功，政績卓越而被召回了京城。
皇上龍心大悅，直接讓他升任刑部左侍郎，官居正四品。
柳如依高興得不行，擺了極大的陣仗歡迎寶貝兒子的回歸。待見得人了，趙蔚然還當著全家人的麵宣布了一個更讓她高興的消息，吳素素已經懷孕了。
柳如依喜不自勝，親自扶著吳素素回了刀子的攬月軒，安排她坐下後，還拉著吳素素的纖纖素手，瞄著她的肚子左看右看：“當初讓你跟去上任真是太對了，唉，這懷了孕怎麽還這般趕路，萬一路上出了點岔子可怎生是好？”
吳素素嬌羞地道：“不會的，相公特意請了兩個經驗豐富的嬤嬤照顧我呢！”
“終歸月份小，還是要小心為上。清風，去庫房領一斤血燕給吳姨娘，讓她每天喝了補身子。”柳如依覺得這裏麵一定是個大孫子，一定要好好養著才成。
吳姨娘自然嬌羞地道謝。
趙蔚然亦是一臉的誌得意滿，升遷了，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讓人看扁的敬王府大公子了，而且後繼有人，可謂是雙喜臨門。
而葉翩纖看著其樂融融的三人，丈夫回來的喜悅已經完全被衝得絲毫不剩。
她憋了一肚子邪火，卻不敢大鬧，唉誰讓她肚子不爭氣，娘家也不爭氣呢。而且為了填她娘那個無底洞，她還悄悄賣了趙蔚然書房的幾個擺件。
此刻的她心裏虛著呢。
兒子升遷這是一件大好事，趙淩雖然覺得大兒子出門一趟能力就提高了有些奇怪，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他也沒想太多，依舊開開心心地吩咐柳如依備家宴。
而趙蔚楚對此就更沒感覺了。
大哥自己能出息也是一件好事。
父子倆都沒想過，趙蔚然之所以這麽快能回京是因為他投奔了端王。端王許諾他，會助他成為下一任敬王爺，於是他想都未想便答應了。
趙斐倒沒想到趙蔚然這麽突然說服，心中甚是快慰。趙淩滑不溜手，趙蔚楚冷麵無霜又怎樣？敬王府的勢力，他一樣能通過別的途徑得到。
而且趙蔚然這個笨蛋明顯比那父子倆好糊弄多了。
“嗚——”悲壯悠長的號角聲，如同一道驚雷，在邊關猛然炸響。傳風上的探子們用輕功接力，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送回了京城。
邊關異動，韃靼入侵。
肅穆的朝堂之上，嘉翊帝看著秦猛曾經所站的位置，心中閃過一絲悔意。秦猛被卸職才多久啊，韃靼居然就敢攻上門來，這是欺他宋朝無將麽？
但是話說回來，朝中與韃靼周旋最久，戰績最卓然的的確是秦猛無疑。
隻是現在多想無義，他沉聲問道：“邊關告急，眾卿家可以適合的人選推薦？”
朝臣麵麵相覷，休戰這麽多年，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朝堂之上指點江山，哪裏還想過邊關會亂。
端王麵沉如水，這是個得兵權的好機會，可是戰場上的狀況誰能說清。萬一戰死沙場，那兵權在手又有何用處？
趙真也有些緊張，他是去江西鎮壓過暴亂的，父皇不會以他有經驗為由，讓他上戰場吧？韃靼兵和那些因饑餓而反的亂民可不一樣。以他的能耐上戰場送死倒不至於，可真要說打勝仗，卻是毫無勝算。
嘉翊帝對自己這兩個兒子的斤兩甚是清楚，他自然不會讓他們上戰場。可是看著他們鵪鶉般的模樣，卻又是氣得很。想當年，他以運河上扛大包的苦力身份起義，都能打下這萬裏河山，可他的兒子卻連和韃靼打仗的勇氣都沒有。
嗬，虎父犬子莫過於此了。
這時，趙蔚楚站了出來：“皇上，臣願前往邊關，與韃靼兵決一死戰。”
“皇上，孫兒也願前往邊關，將那韃靼首領的頭顱割下，以血祭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我朝男兒。”
說這話的正是皇長孫趙煜卓。
他今年才十五歲，上朝純屬旁聽，下午還要回上書房上課。
大臣們這才想起，這個先太子的長子如今已到了聽政的年齡，看他如此不顧戰場危險也要去打仗，想來也是想憑軍功與他的皇叔們一決高下吧。
那個位置果然誘人。
他們又哪裏知道，趙煜卓本就是皇帝屬意的儲君人選，隻是因為他尚且年幼，才沒有公開罷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現在立趙煜卓為儲君，就是將他豎成箭靶。
嘉翊帝心中總算得到了安慰，不管怎樣，他還是培養出了一個有膽識的儲君人選的。他抬手壓下朝臣的紛紛議論道：“卓兒，你還太小了，還沒到上戰場的時候。至於阿楚，一會兒下朝後你來書房與朕詳談。”
趙煜卓卻道：“皇祖父，當年皇祖父以工人身份揭竿而起，隻身一人創下如今的大好河山。孫兒上有將軍帶領，下有數十萬士兵相隨，若是連與犯我國土者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麽好意思做祖父的孫子。”
嘉翊帝微笑著摸摸胡子：“那你一會兒和趙愛卿一起來禦書房吧。”
他似乎已經拿定了主意，直接宣布退朝。
待皇上的儀仗先行出去之後，趙煜卓就對趙蔚楚笑道：“七叔叔，既然同路，莫如一同前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