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咬了咬牙，將軍怎麽就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呢。
男人果然是粗神經的，要是自己不點明，他怕是一個晚上也想不到那去。想到此，她也隻得硬著頭皮開口了：“將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從大小姐的嫁妝裏勻出一些來給牡丹。這樣兩姐妹的嫁妝差不了太多，別人也就不會說什麽了。”
秦猛一愣，隨即怒火便襲上心頭，原來妻子說了這麽久，打的竟是芍藥嫁妝的主意，他怒道：“你說什麽呢？那是琴琴留給芍藥的東西，我從裏麵勻一部分出來給牡丹？你讓芍藥怎麽看我？”
林淑見秦猛發了火，心裏便有些打鼓。但她之前也預料到他會發火了，如今事情已經說開了頭，斷沒有立刻結束的理兒。若是這次機會錯過，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機會說呢，而離秦芍藥成親的日子不過一個月了。
這些嫁妝若是去了王府，就是將軍同意，也不可能拿回來了。
她擦了擦眼角，略有些哽咽地說道：“將軍，我知道，這麽做你很為難。可這不也是為了孩子嘛。大小姐與世子的感情那般好，即使大小姐是農家女時也依舊娶了她，哪裏會在意她嫁妝的多少。可是牡丹不一樣，五皇子遲遲不來提親，怕是對她沒多少上心。嫁給皇子哪有那般容易，將來光是四處打點這項就不知要費去多少銀錢。若是芍藥沒有回來，牡丹做為將軍府嫡女，做五皇子正妃自是不算高攀。可就怕有心人比較，牡丹的日子會不好過。”
秦猛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們女人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哪個有出息的男人會盯著妻子的嫁妝？你當年嫁給我的時候，我過問過你的嫁妝麽？”
林淑一下子沒了聲音。
嫁妝少從來都是她的死穴。可這能怪她麽，嫁給秦猛的時候，她爹不過是個六品官，她是以妾的身份入的府。嫁妝總加起來，都不過兩千兩之數。
秦猛繼續道：“有多少錢就辦多少事，別為了麵子想那些沒名沒堂的招。我是將軍又不是做生意的大財主。牡丹的嫁妝依例就好，若真搞得那般隆重，皇上怕就該懷疑我貪汙了。”
“可是，大小姐的嫁妝不也那般隆重麽？”林淑不甘心地想著再為女兒爭取一把。
秦猛是真火了：“你打這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吧，牡丹和芍藥怎麽一樣？當年琴琴十裏紅妝進京，芍藥的嫁妝就是再厚也是有名正言順的出處的。牡丹的也那般厚，你卻叫我如何解釋？沒事別瞎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給府裏招禍。”
“大小姐和牡丹到底是姐妹，給她勻一點嫁妝又怎樣？這一次大小姐幫了牡丹，牡丹必會記在心裏的。她嫁的門弟比大小姐高，到時候若是大小姐需要幫忙，牡丹也必不會推辭。將軍，你不是常說兄弟姐妹間要相互扶持的嘛。”
秦猛都快氣笑了：“合著你的相互扶持就是幫著牡丹打芍藥嫁妝的主意啊？”
“我……我也是為了孩子好。”
“那把你的嫁妝給若蘭添妝你願意嗎？”秦猛冷笑著問道。
“我……我的嫁妝不還不夠牡丹的呢，哪裏能給若蘭。”林淑說完就後悔了，這麽說的話，前麵說的不都是在打自己的臉嘛。她都不肯把嫁妝給丈夫其他的孩子，蘇玉琴肯定也不願意啊。
她心裏懊惱不已，可話已出口是怎麽也收不回來的了。
秦猛冷哼一聲，從床上爬了起來，徑自穿起了衣服。
林淑知道他這是生氣了，連忙也爬了出來，拉著他的手道：“將軍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兒？”
“今晚我睡書房。”秦猛冷冷地推開她的手走出了房間。
林淑鬱悶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覺得自己很委屈。若不是秦芍藥忽然回來，她哪裏需要操心這些，就算沒有那些嫁妝，牡丹也是將軍府的嫡長女。身份擺在那裏，娶她的人自會掂量。
可是秦芍藥卻回來了，自己是小妾扶正的，沒法跟明媒正娶的蘇玉琴比。女兒的身份自然就比秦芍藥差了一籌，若是嫁妝再天差地別，陳貴妃還不知道怎麽不待見女兒呢。
可丈夫怎麽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也是，現在的將軍滿心滿眼都隻有秦芍藥這一個女兒了，哪還會把牡丹的事放在心上。她想起秦芍藥那張與蘇玉琴一模一樣的臉，恨意漸漸湧上心頭。蘇玉琴是將軍心怡的妻子，自己卻隻是老夫人硬要娶回來的妾室，根本就不受將軍待見。
要不是老夫人設計著給將軍下了藥，她連懷上牡丹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的自己被蘇玉琴死死的壓著，如今她的女兒又壓著了自己的女兒。一時之間，林淑隻覺胸中的恨意幾乎透體而出。她眼睛血紅，在心裏暗暗發誓，絕不會讓秦芍藥擋了女兒的前程。
秦芍藥怎麽就沒死在外麵呢，她若死在外麵該有多好。
不過沒關係，隻要她在大婚之前死了，那一切就會回到原來的樣子的。
臘月二十五，小年夜
按例，小年夜便是宮宴，凡四品官以上官員的未婚子女都可參加，也算是變相的相親宴。
本朝民風頗為開放，男男女女一起吟詩做對，騎射投壺都不是事兒，隻要不是孤男寡女呆在一起，便無人會說什麽。
李葉秋聽著蓮兒給她介紹宮宴上的事，越發覺得驚奇：“京城果然是大地方啊，當初我在街上哭，世子抱著我安慰了一下，李氏族人便要將我沉湖。如今看來，若當時我在京城，是怎麽也不至於嚴重成那樣的。”
蓮兒和碧青都知道這事，當下便道：“小地方的人總是比較愚昧嘛。不過在京城男女當街擁抱也是要不得的。雖不至於浸豬籠，但名聲肯定是毀了。流言猛如虎，毀了名聲的女子日子也不太好過。
李葉秋點了點頭，表示知曉：“這個宮宴即是變相的相親宴，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了,畢竟元宵節我就要成親了，可不在讓人相看的行列裏。”
“還沒成親就可以去嘛，小姐就當是去玩一玩囉。”蓮兒給她把新做的宮裝拿了出來：“世子說了，今晚他也會去的，到時候帶你到禦花園去走走。”
幽會麽？
李葉秋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不過再沒說不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