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下大事
渭水北岸，諸多宮殿群之內，鹹陽正宮之中，大殿之上，始皇陛下居於其上，麵南背北而坐，諸位重臣按照官職大小地位高低分列於殿下兩側，諸人皆跽坐於自己幾案之前，待到簡單儀式過後，如此這般之下，廷議開始了。
首先始皇陛下諸多大臣交流議論之事，無非各地政事，還有即將到來的祭祀一事準備事項。
當然，此處所言之祭祀之事並非上巳節，而是即將到來四時祭祀，這個時代與後世不同，節日亦未有如此之多，一年之中，四時乃時最重大的祭祀活動。
這個時代與後世不同，節日不同，同時祭祀習慣和方式亦是存在差別。
實際上，周禮之中祭祀對象分為三類，分別是天神、地祇、人鬼。天神稱之為祀，地祇稱之為祭，而祖宗宗廟則稱之為享。
不但如此，先秦時代之祭祀更是有著嚴格等級，天神地祇僅隻能由天子祭，諸侯大夫則祭山川，至於最低階層的士庶隻能祭己祖先和灶神。
亦即是，祭祀天地乃是天子之事，四時祭祀乃是一歲之中，春夏秋冬之時，古代天子祭祀上天，祈求天地神靈保佑天下太平，風調雨順百，性安居樂業的重大活動。
之前已經說過，國家大事，在祀與戎，祭祀與戰事乃是這個時代最重大的活動，其他諸事皆無法與之相比。
如今夏日將近，夏時祭祀一事提上日程，成為始皇陛下關注之事，亦是理所當然。
除此之外，始皇陛下最關心之事則是黔首們的耕種情況，畢竟農耕乃是立國之根本，百姓無衣無食，畢竟成為天下動蕩的隱患。
幸好始皇陛下兼並六國之後，數年以來尚算風調雨順，比之當初一統天下之期間，每歲皆有自然災害降臨好了許多。
如此可見，始皇陛下兼並六國，一統天下亦是天命所歸，上天亦為之懾服，不敢輕易降下劫難，可惜曆史上始皇陛下人在中年卻是隕落，大秦亦就此崩塌。
除此之外，亦有其他幾件值得注意之事，其中之一乃是王剪、屠雎等人率軍評定百越一事，此時雖然不在中樞，卻是關係大秦國力之戰事。
隻是南方征戰之軍並不順利，南方溝壑縱橫，河流密布，更加地形複雜，百越之原住民依仗地利之勢，是以此次征伐之軍一時間陷入了僵持消耗之中，久不能下，形勢不容樂觀。
對此，始皇陛下極為惱怒，讓諸臣思考解決之道，但眾多大臣彼此相觀，自始至終亦未有一人出麵獻上解決之法。
如此一幕，始皇陛下雖然胸有怒氣，但從傳回來的戰報之上，其亦是知曉南方環境之惡劣，諸多兵卒死傷於瘴氣毒蟲叮咬，戰事停滯不前，隻是如此天地之難，其亦並無解決之法，如今南征之軍僵持在彼處，進退不得。
眼見諸臣皆無解決之道，始皇陛下不得不暫時擱置此事，況且如今靈渠正在開鑿之中，等到靈渠一成，就是平定南越之時。
“左丞相，山東六國法令推廣一事如何了？”
南征之事暫時擱置，始皇陛下緊接著問起秦律在山東六國推廣一事。
商君變法之際，僅僅大秦一處所在亦要是十數年時間方才被秦人完全接受，如今大秦平定天下，兼並六國不夠數載，各地郡縣亦隻是改為郡縣製而已，至於秦律雖有條令傳達至各郡縣，但即便是官吏亦未必盡皆知曉，更何況底層眾多黔首。
秦律未曾深入人心，關東六國郡縣官吏之中亦是存在諸多問題，如此諸多問題皆是極大隱患，是以短時間內將秦律推廣，並且深入人心乃是重中之重。
畢竟秦律雖嚴，但亦有諸多通融之處，並非將黔首逼上絕路，關東六國之地黔首皆聞秦律色變，其中主要問題所在乃是諸人並未真正了解秦律，再者六國殘餘勢力借助大秦不穩，無法短時間將法令推廣開來的空子，蠱惑民心，致使黔首畏懼，引起動蕩，其心可誅。
是以，法令推廣，尤其是在關東之地的推廣乃是極為重要，亦是始皇陛下極為關注之事，其多次巡遊耗費民力財力，其中亦是有此緣由，隻是尚未等到秦律深入關東之地黔首之心，始皇陛下則已隕落。
而之後野心家和勝利者，自然不用顧忌失敗者是否真實，能抹黑自然不會洗白，甚至公正正視亦是做不到，再者一些口腹蜜劍的小人汙蔑，大秦在後世之人的印象之中就成了暴虐的象征，甚至無論哪個時期亦皆是如此。
“啟稟陛下，法令一事正有逐步推廣，並未一時延誤。”
聽到始皇陛下之言，王綰頓時頓時拱手對始皇陛下如此說道。
“成效如何？”
王綰如此敷衍之言，始皇陛下明顯很不滿意。
“陛下，關東之地甚廣，其中耗費甚巨，流程繁瑣，是以······”
王綰並未繼續說下去，但其中之意，在場之人無一人不知曉，始皇陛下更是清楚至極。
隻是，身為左丞相，此乃其分內之事，卻是無法令人滿意，始皇陛下對其甚為失望，在再者之前，王綰立主分封一事，雖其亦是為大秦安著想。
但其如此之舉卻為始皇陛下添堵，是以，這一刻，始皇陛下心中甚至產生了讓其回家養老的想法。
“之前公子忌獻上造紙之方，用紙傳抄法令，然後傳遞各處，豈不是可以節儉諸多耗？”
當初見到紙張之際，始皇陛下就已經將其與推廣法令一事聯係了起來，是以此時方才如此問道。
“回稟陛下，造紙尚且順利，如今正命諸人謄寫，尚需些時日。”
言及此處，王綰一直緊繃的神色方才輕鬆了一分，始皇陛下對其壓力實在太大了，即便其乃是丞相，而且是左丞相，但其感覺依舊如此。
就在鹹陽宮整殿之中，始皇陛下與諸臣議論國之大事之際，趙忌府中，其與少年黑手金經過一番交流之後，還算滿意。
黑手自有安排，但是此時趙忌府中卻是另一番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