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神之永眠
第四天，當太陽再次升起時，丁零終於睜開了眼睛。
視線中的五公主，就彷彿嬰兒一般沉睡在自己的臂彎之中，雖然丁零沒有動彈，但她卻再不斷的變換著姿勢，最終，她找到了一個貼近丁零胸口的位置，並一睡就是兩天。
丁零凝視著她，感受著她身軀越來越重，心中也就越來越放鬆。
當然，這個所謂的重，只是相對的。當他第一時間抱住五公主的時候，她的身軀簡直就是輕如鴻毛……
這是因為，五公主將全部的靈軀都拋棄了，然後只剩下了道心和神格以及神識。她衝進惡魔的體內，是準備自爆的……
但最後一刻，丁零將她呼喚了出來。然而，當她出來之後，她就只能重新匯聚靈軀。
當最後一點神力都化成身軀之後，她已經虛弱到了極點，而重新升起的靈軀，說白了就是一個充氣娃娃……除了外面是一副皮囊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現在，她的身軀越來越重，就意味著她的神力在慢慢的恢復了。
當時間流轉，五公主的身軀不再變重之後，丁零也就一直睜著眼凝視著她，等待著她的醒來。
然而，丁零足足等了兩天……她卻依舊沉浸在沉睡中。
非但長睡不醒，甚至……她似乎已經找到了最好的方式一樣，連位置都不再變一下，就那樣貼著丁零的胸，然後整個人如同嬰兒一般蜷縮在他的懷裡……呼呼的大睡著。
看著這一幕，丁零終於有些心慌了。
自己體內有個明月在長睡不醒，自己懷裡有個五公主……居然也長睡不醒？
和明月的沉睡不同，五公主的這種沉睡……並不是什麼好事。
明月的沉睡，是她自己進入沉睡，然後將神格全部交給丁零的，同時，她也要融合自己的記憶和神識……因為丁零已經明顯的感覺到，這幾天，九天玄女的神格已經完全落到了明月的頭頂之上，那神格之力更是綿延悠長的往她的體內傳遞著。
丁零知道，這是九天玄女的神格之力在與明月融合——當完全融合之後，明月便回歸到了真正的九天玄女了。
但五公主的這種沉睡卻不同，她是因為受傷極為嚴重，甚至連靈軀都被拋棄了——她那一刻露出的決然，甚至連丁零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心蕩不已。
雖然丁零知道，就像他可以為了無數人而犧牲自己一樣……也有無數的人寧願為了他和犧牲。譬如明月，譬如他師傅，譬如風挽雪，譬如木涵菱……
但真正把他，或者說把他身邊人逼到那種絕境的，就只有今天這一次。
那個為了，願意自爆的人……是追殺了他半個宇宙的仇家，是他在以前恨之入骨的敵人。
凝視著五公主沉睡中那平靜的臉龐，丁零知道，如果她無法自己醒來的話，那麼……或許她就可能一睡千年。
這是神之沉眠。或者說……是神之永眠。
就好像人在最痛苦的時候會自動選擇昏迷一樣，神……當神力嚴重受損的時候，也會選擇沉睡。
於是，當丁零意識到她的靈軀已經完全凝聚之後，他開始輕聲的呼喚起來。
「五公主，醒了……」
毫無反應。
丁零抬頭看著太陽，他嘆了口氣，然後打趣的道：「張疏影，太陽曬屁股了！」
然而，五公主卻連手指尖都沒動一動。
丁零開始輕輕的搖晃著她，然後再次呼喚她的名字。
……
從日升到日落，丁零不斷的呼喚著她，甚至還站了起來，抱著她在空中逛了一圈！
然而，五公主就像是一個植物人一般毫無所動。
當月亮升起之後，丁零終於疲憊的坐到了地上。
他伸出手，將被風吹亂的她的髮絲撩到腦後，看著月光下她那如水一般的容顏，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寂之中。
「疏影……醒來吧。」他低著頭，因為心中的那一絲不安，整個人的身軀都有些微微的顫抖：「我已經喊了一天了，你也睡了一周了……你不能這樣睡下去了。」
然而，他懷中的人卻連眼睫毛都沒有眨一下，如果不是她依舊有勻稱的呼吸，丁零甚至會認為……自己抱著的是一個死人。
無奈中，丁零又換上了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快醒，不醒我就打屁股了！」
當然，依舊沒有反應。
於是他還真就抬起手，朝著五公主的尊臀拍了一下……
「手感不錯……」丁零舉起手看了看，呵呵的笑道。
然而，五公主並沒有因為他的舉動而有半點的反應。
下一刻，丁零的臉龐也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五公主或許……真的是陷入了永眠了。
他沉默的凝視著她，然後取出帳篷和充氣床墊，先用一隻手抓住床墊，吹滿氣后，他將五公主放到床墊之上。接著，他熟練的將帳篷就地搭起。
當他將五公主轉移到帳篷之中后，他走出帳篷，仰望著頭頂的月光，長長的嘆息。
片刻后，他回頭凝視著帳篷中依舊保持著睡眠姿勢的五公主輕聲道：「你捨命救我一次，我……自然就要等你陪你醒來。但我還有事……」
丁零說著卻沉默了，他再次仰望星空，想到仙界的戰場。
如果五公主醒來，自己以後真還要和她兵戎相見嗎？丁零搖頭……這個問題不難回答，他肯定不會再對五公主出手了。
但自己還要殺上天么？
「抱歉……」
他深深的吸氣：「我不殺你，不動你，甚至不見你……但……公道在那裡。」
是的，正如他對五公主說的那樣，他要上天，是討一個公道。
為了明月討公道，為了黃帝討公道，為了那些因為阻止天庭在兩千五百年前差點決定換一個人間的人討一個公道。
正如仙界對潘塔拉魔域的入侵一樣，他上天，也代表著人間這個全資子公司對集團公司的質問——作為子公司，老子現在發展得比你集團公司都還要龐大了，甚至單獨上市的規模比你都強大了，你他媽當初還要解散老子……甚至為了阻止你解散老子，還殺了幾個子公司升上去的老總。
這個公道，老子不問你討，誰問你討？老子不向你討，向誰討？
丁零沉默的矗立數分鐘后，他又重新回到了帳篷之中，然後盤膝坐在五公主的身前。
他凝視著她，輕聲道：「我再守你五天，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背著你前往潘塔拉，然後回仙界。但不能先把你交給你爹……」
「等我們殺到你爹的殿前，然後我自然會將你交給你爹。到時候，他要怪我……也只是一碼歸一碼。」
說完后，丁零又搖頭笑道：「你不會真的想就真這樣沉睡下去吧？」
「嗯……說起來，傳說中有個睡美人公主呢。難道你是等你的王子來親你一下？」
丁零胡言亂語的說著，但隨後又沉默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五公主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她便在氣墊床上極為不適的動了一動。
丁零見狀大喜，連忙跪在地上死死的盯著她，一邊輕聲的呼喚著：「五公主？公主殿下？疏影同學？」
他的呼喚沒有半點作用，五公主依然皺著眉，在地上極為不適的動了起來。
丁零心中一動，他連忙將她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然後，她便再次熟悉的找好了姿勢，繼續沉睡起來。
丁零苦笑：「你還真是公主啊……這麼嬌嫩的？」
當他再次閉上嘴巴后，整個帳篷中，便只聽到五公主那平靜悠長的呼吸聲，丁零低頭看著她的臉龐，心中升起了萬般的無奈和後悔。
看來，她真的是陷入了……永眠了。
如果自己不是著急著繼承神力，那肯定她就不會出事了。即便有惡魔，他和她聯手，也絕對能打得過……
於是丁零深深的吸氣，終於說出了他最不願意說的那句話：「疏影，對不起。」
說完后，他鼓起勇氣，低著頭輕輕的朝著她的額頭吻了下去。
雖然只是輕輕一點，但丁零卻明顯的感覺到，五公主的身軀在這剎那動了一動。
丁零渾身一僵！
「我靠！？」
他話音落下，然後便看到了五公主的睫毛輕輕的眨了眨。
「我靠我靠我靠！」
隨著他一連串的我靠……五公主的眼皮動了一動，然後眯起了一條細縫。
丁零感覺到，一股氣勢開始從她體內緩緩瀰漫而出。
這不是她在釋放威勢，而是隨著她的蘇醒，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的氣勢。
五公主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當她看到丁零瞪大眼，一副見鬼似的表情后，她微微愣了一愣。
「你罵人？」
「我……靠！」
丁零深深的吸了口氣，一股荒謬和巨大的喜悅讓他語無倫次起來，他猛地站起身，然後抱著五公主直衝天空。
五公主再次一愣！
「你發什麼神經？」
「我……你知不知道，你睡了足足七天！我以為你陷入了神之永眠！然後……我剛才就只是那麼輕輕的親了你一下，你就醒了！」
夜空中，丁零將五公主高高橫著抱起，開心的大叫。
左手枕頭，右手托腿彎，此乃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