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各有誌
塗婉希從B市出差歸來，下了飛機便風塵仆仆地直接到了公司。
“蘇季，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塗婉希推開辦公室的門順便叫上蘇季。
蘇季馬上站起來跟著塗婉希進了辦公室。
塗婉希脫掉外套，把包放到一旁，坐到老板椅上後抬頭看著蘇季，“坐。”
蘇季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坐下了。
“人事部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要辭職，這就是你休了幾天假考慮出來的結果嗎？”塗婉希挑眉看著蘇季問道。
蘇季迎視著塗婉希，輕輕點了一下頭，“是的。”
塗婉希垂下眼簾輕歎了一口氣，再抬眼看蘇季時表情柔和了一些，“蘇季，我想知道你辭職是自己的意思，還是恒宇讓你這麽做的？我接到你從B市打來的電話後，第二天就飛了過去。從機場出來就給你打了電話，當時是賀恒宇接的電話。”
“這件事我知道。”蘇季語氣平和地道，“辭職是我請假前就已經決定好的，但那個時候的確有一些心情上的原因，自己也怕是一時衝動做出那樣的決定。所以我請幾天假想好好考慮一下。後來恒宇也請了假，他帶我去S市見了舊日同事和好友，又去三亞玩了三天，才轉機去了B市。在S市見到那些同事和朋友的時候，我心裏就清明了，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辭職。但並不是李越騷擾我的事發生後，你沒有堅定的站在我這邊的原因。”
塗婉希舔了一下嘴唇，她知道自己那個時候的反應真的是糟糕透了！同樣身為女性，她不但不幫自己的女性員工申張正義，卻裝做什麽都沒發生、還對蘇季產生質疑……她欠蘇季一個道歉。
“蘇季，對不起。”塗婉希把道歉的話說出來，“李越那件事的處理方式上是我作得不對，我不該隻考慮公司的發展、投資，卻枉顧你受的委屈和傷害。”
蘇季沒說什麽，隻是笑了笑。
塗婉希自嘲地笑了一聲，“嗬！人都是自私的吧？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自身利益，我也不能免俗。我去B市當天見到了李越，他說不會因為被賀恒宇和你打了便對中宇做出不公平的評價，評估文件他已經發到法國總公司了。”
“那很好。”蘇季淡淡地道。
塗婉希不甘心地勸道：“蘇季，你再考慮一下。前期我們付出了那麽多努力，還一起與董事會那些老頑固們對抗！現在眼看一切即將順利進行，你卻要離開，你甘心嗎？”
蘇季真誠地道：“艾拉，請你聽我說。正因為參與了中宇改製的前期策劃過程，與你一起麵對了很多困難，才使我發現自己不適合做行政類的工作。”
塗婉希皺眉，“怎麽說？我覺得你做得挺好的。”
“我的確努力在學習怎麽做好你的助理，學著怎麽與那些董事們鬥智鬥勇，甚至還學著如何應付心懷不軌的投資人。”蘇季自嘲的道，“但我發現，整個過程裏我沒有太大的衝勁，即使與董事會抗爭取得了勝利也沒有滿足感。這次我回S市和過去的同事、朋友們聚會聊天，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裏。有的人想站在峰頂笑傲眾生、有的人滿足於平淡度日。每個人的追求不同，不能說想站在峰頂的人野心太大，也不能說喜歡平淡度日的人太過平庸。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便是說這種情況吧。我滿足於做個普通的上班族，或者憑自己的能力當個小主管，但從來沒想過當個女強人。”
塗婉希怔怔地看著蘇季，她思考了一會兒才明白蘇季話裏的意思。
蘇季說自己是個甘於平庸的女人，並不想在職場上呼風喚雨成為女強人。
“你……你真的這麽想？”塗婉希有些不相信會有女人甘於平庸！
蘇季點點頭，“是的，我真的是這麽想。”
“蘇季，你未免也太……太不上進了吧？”塗婉希有些不理解地嗬笑出聲，“怎麽會有人拒絕高薪、高職位，隻滿足做個普通的小主管、一個月賺著三四千的工資？”
蘇季聳肩笑笑，她就是那種人啊！
前半年她在職場迷失了方向，忘記了回H市的初衷——照顧父母！是什麽時候她開始追逐著“成功”、卯了勁的拚，常常晚歸打擾父母的睡眠，還時常讓他們為自己的操心。
塗婉希失望了，她覺得自己錯看了蘇季！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真心話，那我也不勉強你了。”塗婉希肩膀一垂靠進椅子裏，“我會讓人事部快點兒招到人來接替你的工作。”
“謝謝。”蘇季站起來向塗婉希點了一下頭，“非常抱歉沒能堅持到最後。”
塗婉希扯了扯嘴角，最後歎息地道：“蘇季，你真是……可惜了。”
蘇季低下頭笑笑，轉身離開了塗婉希的辦公室。
回到座位上，蘇季打開某招聘網開始瀏覽招聘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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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浩想去B市給賀恒宇撐場子，但還沒等他動身，賀恒宇就回來了！
“你陪女朋友看病，怎麽招惹了賀家人？”尹浩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賀恒宇不想把那件糟心事告訴尹浩，便含糊帶過。隻說在B市玩的時候碰到了李越，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但事情已經解決了。
“下次可別那麽衝動了。”尹浩沉下臉訓斥賀恒宇，“都三十歲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動手打架！讓爺爺知道肯定生氣！”
“我知道了。”賀恒宇打了個嗬欠後站起身，“我回去工作了。”
“你等會兒！”尹浩叫住賀恒宇。
賀恒宇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表哥，“還有什麽事？”
尹浩轉了兩下手中的簽字筆，沉聲問：“食品線那個葉藍跟你是什麽關係？”
“沒關係！”賀恒宇皺眉快速地回答，“我跟她隻一起出過兩次差，在同一個辦公室裏工作過，其他的什麽事都沒有！”
尹浩看著賀恒宇急於撇清的嘴臉，撇了撇嘴道：“你說沒關係，但樓下食品線的人都說她在你和尹濤之間左右逢源，而且最近還積極走動也想調到服裝線來。”
賀恒宇輕“嘖”了一聲，嘲弄地道：“樓下那幫人到底是食品線的員工，還是八卦線的員工啊？葉藍跟尹濤是怎麽回事，這個我不清楚，但她以前可能對我有過一些想法，但我把那種想法剛發芽時就給掐斷了！還有，你最好是別把她調過來啊！”
那時候，賀恒宇還不太確定葉藍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想法，直到她把銀袖扣拿到蘇季的麵前。
女人更了解女人，蘇季說葉藍對他可能有好感，那就不算他自作多情！
“是不是葉藍又作什麽妖了？不然你怎麽會突然問？”賀恒宇腦子轉過彎兒來，皺眉看著尹浩。
尹浩雙手交握抵在下巴下笑道：“她的確是做了一些事，不過跟我們服裝線沒什麽關係。”
賀恒宇轉身又坐回到椅子上，好奇地問：“說說看。”
“你不是要回去工作了？”尹浩挑眉道，“我們服裝線的員工可不想變成八卦線的員工啊。”
賀恒宇嘿嘿笑兩聲，“表哥，你就說來聽聽唄。晚上回去我好給女朋友講一講，沒準兒能讓她的心情好很多。”
“切！”尹浩一看賀恒宇那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樣子就討厭！但想到賀恒宇說蘇季沒什麽精神、狀態不太好，便也不再賣關子。
“食品線原來有個謝經理，也是你的前上司，他前兩天被辭退了。”尹浩道，“本來食品線員工的聘用和辭退跟我們沒什麽關係，都是二叔自己決策。但那位謝經理被辭退的理由不太好聽，是騷擾女員工。”
賀恒宇微怔，想了想說：“被騷擾的女員工不會就是葉藍吧？而葉藍的證據是謝經理騷擾她時的錄音？”
“你怎麽知道？”尹浩震驚地看著賀恒宇，“你真和那個葉藍有什麽啊？”
賀恒宇沉下臉，“不是，是有一次出差……”
賀恒宇把那次出差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他倒不介意葉藍以錄音扳倒謝經理，他懷疑的是她用什麽打動了二舅尹誌榮，從而辭退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將！
“你的意思是葉藍跟二叔之間有交易？”尹浩也皺起眉頭，“可她來公司時是應屆畢業生，直到現在在公司工作也沒滿一年，聽說業績也不是很出色。二叔怎麽會看上……不會是靠美色吧？”
尹浩說出猜測自己都嚇一跳！食品線傳的可是葉藍和尹濤如何如何，如果是跟尹誌榮……
“算了，以後對這個女人多注意點兒吧。”賀恒宇再次起身提醒尹浩，“短短兩三個月就踢走了銷售部的業務精英，又扳倒了銷售經理，還是有點兒本事的。”
尹浩點點頭，“我知道了。”
樓下食品線總經理辦公室裏，葉藍從辦公桌上爬起來，用桌上的紙巾簡單擦拭後穿上了衣服、拉下裙子。
尹誌榮癱坐在椅子上，閉著又眼、喘著粗氣回味方才的極樂。
葉藍厭惡地瞥了一眼尹誌榮，然後體貼的拿著紙巾上前。
五分鍾以後，葉藍坐在了尹誌榮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故意聲音軟軟地道：“尹總，您看調部門的事……”
“藍藍啊，你還年輕、機會還有很多。”尹誌榮恢複了正經的模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說的想去服裝線，順便幫我探探那邊的情報，我是很感動。但這事兒說起來容易、辦起來卻難啊。”
葉藍暗暗咬牙：這個老混蛋！前兩天還不是這麽說的呢！利用她趕走謝經理，給他的兒子騰出個銷售經理的位置後就變卦了？
“尹總，您想想辦法嘛。”葉藍撒嬌地道。
“好好，我替你想辦法。”尹誌榮笑著安撫道，“尹濤對銷售部的情況還不太了解，你先當一段時間他的助理。等尹濤走上正軌了，我馬上把你調到服裝線去！”
從尹誌榮的辦公室出來，葉藍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幹二淨，她麵無表情地乘電梯下了樓。
跟尹誌榮之間的事始於年前部門聚餐，那天尹濤在、謝經理也在。大家吃吃喝喝、唱著歌時，尹誌榮突然來了！大家自然要把大Boss捧在中間恭維。
葉藍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就有同事起哄讓女同事們每人敬尹總一杯。葉藍拿著自己的杯子去敬尹誌榮，喝完那杯酒後就感覺頭暈乎乎的……等意識清醒時，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邊是打著鼾的尹誌榮。
沒有悲痛欲絕、沒有憤怒痛恨，葉藍竟很快接受了現實。現在不是有很多女人利用自身資本上位的嗎？她為什麽不可以？她想幫賀恒宇當上銷售經理，這個機會不是正好嗎？
可誰知道賀恒宇年後就調到了服裝線！如果賀恒宇還在食品線的銷售部，謝經理那個位置一定是他的！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她該放下天真的追愛夢想了。
什麽想去服裝線，那不過是為了降低尹誌榮的戒心罷了！葉藍知道尹誌榮根本不會幫她去服裝線，而她也不想去！她要在食品線這邊得到她應得的一切！
回到辦公室，尹濤正在跟同事聊一個單子的事，見葉藍回來了便笑著朝她揮揮手。
葉藍回了一個微笑，然後回到了座位上。尹濤對她挺好的，兩個人經常出去約會吃飯，但尹濤從來沒有碰過她。
如果那晚和她在酒店大床上的人是尹濤……葉藍苦笑了一下，打開電腦拋開不現實的想法。
“怎麽樣？我爸同意調你去服裝線了嗎？”尹濤走過來，手臂搭在隔斷上關心地問。
葉藍仰起臉看著尹濤，疑惑地問：“你不會介意我想去服裝線嗎？”
“介意又怎麽樣？我也攔不住你的心。”尹濤笑嘻嘻地道，“強扭的瓜不甜呀。”
更何況是一隻從裏爛到外麵的瓜！別說強扭了，連碰也不願意碰一下好嘛！
“我聽說表哥回來了。”尹濤按著手裏的圓珠筆，嘎嗒嘎嗒有規律的響著。“他請假是為了陪女朋友散心。”
葉藍臉上的笑容一僵，低下頭敲打著鍵盤，“哦。賀哥對女朋友還是那麽好，他的女朋友真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