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薔薇陪著她走出院門,打算監督著她出府,然而剛剛走到府門前,突然胃裡一陣噁心,甚至連避一避人都來不及,扶著門柱低頭便猛的吐了起來。
方吐了兩口,只覺得有小腹處彷彿有火灼一般,翻攪著疼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將她腹中的胎兒撕扯著扒離。
不……
不會……
薔薇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一隻手用力的扶住了自己的腹部,抬起頭求救的望著蓮華:「大夫……幫我找大夫……我的……孩子……」
只是頃刻的工夫,額上的冷汗竟然己是出了一層,面色蒼白的如宣紙一般,身體竟然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就像一旁栽倒。
「薔薇!」蓮華尖聲驚叫,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樣的變故。
「來人,快來人!去找大夫!」拚命的扶住薔薇的身體,蓮華瘋了一般大喊大叫,旁邊的丫頭僕婦看到這般場景,早嚇的魂都快丟了,連忙上前去幫助蓮華扶起薔薇,抬到最近的一間房間內。
一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腹部,額上的冷汗早己將髮絲都粘在了頰邊。
腹中的疼痛讓人幾乎難以忍受,薔薇忍不住咬緊了嘴唇。
怎麼會這樣?醫生不是明明說這個孩子沒有問題?
神也好佛也好,求求你,不要傷害這個孩子。我要他,我要他!
他會有流光一樣的眉眼,會有流光一樣的身形,會和流光一樣的驚才絕艷。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要他!
府中的人早己忙亂成一片,洛王一向清肅的臉上罕見的帶了震怒之意,厲聲詢問剛剛診完脈的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個孩子沒有問題的嗎?」
「回王爺!」大夫的臉上早己是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郡主體內的胎兒本來確實是沒事的,可是郡主她……被人下了毒!」
「什麼?」此語一出,滿室靜謚。
蓮華一步沖了過來,揪起醫生的衣領:「你胡說什麼?薔薇好好的呆在洛王府里,一步都沒有外出,怎麼就會被人下了毒?」
「這……小人也不知道!」
「她現在怎麼樣?到底有沒有事?」到底是洛王更沉穩,先問出關鍵之處。
「這毒所下時間不長,所幸郡主孕吐,將毒物吐出一部分,剩餘不多,方才小人又以金針渡穴之法暫時安住胎位,目前算是性命無虞,可是……」
「可是什麼?快說!」蓮華早己不奈,只要有可是,就必沒有好事情。
醫生臉色蒼白,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必然更惹人震怒,卻也只得說道:「這毒物並不罕見,可是卻會侵蝕胎兒,若是不解毒,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死胎,可若是解毒,這解藥之中必得用上一絲峻下之葯,而只要用了這些葯,郡主腹中的胎兒……」
醫生並沒有說下去,可言下之意己是分明,定是保不住的。
「怎麼會?」蓮華面色慘白的看向薔薇,這些日子以來她和薔薇日日吃住在一起,對薔薇腹中的胎兒早己有著與薔薇一般的深切情感,可是如今,她們辛辛苦苦守了快要四個月的小寶貝,就要這樣離她們而去?
「難道就沒有兩全之法?」洛王眼眸緊眯,不怒自威。
大夫幾乎己不敢回洛王的話,避開洛王的眼睛,滿身汗水的搖了搖頭。
「不要!」帳中傳來薔薇嘶啞的叫聲:「我要這個孩子,我要他!誰都不許把他帶走!」
「薔薇,薔薇……」蓮華仆到床邊握著薔薇的手,眸中珠淚滾滾。
為什麼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要降臨在薔薇身上,她親眼看著薔薇撫著一日一日略顯突起的小腹安詳微笑,可是這個孩子居然這麼快,就要離開她。
「薔薇,這個孩子沒有了,以後還會有的,你不要著急,聽醫生的話。」
「誰說還會有?誰說的?」薔薇努力的睜起身子,雙目通紅:「你告訴我,流光在哪裡,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要是他死了,我到哪裡再去有孩子?」
一隻手指爪蒼白,吃力的伸向醫生:「想辦法,求你,想辦法救我的孩子!」
醫生額上汗珠滾滾而下,連看也不敢看薔薇。
房間中幾乎被薔薇凄厲的求懇之意淹沒,壓抑的令人窒息。
就在此時,房門突的被一人猛的撞開,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洛王正有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怒聲喝道:「你是怎麼當差的?沒有人教過你禮儀嗎?」
那小廝被洛王嚇的一哆嗦,卻仍是大著膽子開口道:「啟……啟稟王爺……門外來了一個人,自稱……自稱是君落羽!」
「君落羽?」房中的幾乎同時一怔。
洛王面現迭聲詢問:「匠神唯一親傳弟子,白衣君落羽?」
薔薇己彷彿是落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聲叫道:「師兄,快叫師兄進來,他一定有辦法,他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孩子!」
君落羽與薔薇的關係知道的人不少,可是與流光的關係卻鮮少有人知道,因此洛王只是略一沉吟,便果斷說道:「快請!」
君落羽一襲白衣翩然入內,他想過無數種見到薔薇時的情景,卻無論如何想不到會是眼前這一種。
薔薇面目凄惶,一雙眼睛死死的望著他,只是不住的說著:「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薔薇懷孕了?
而且這個孩子,即將不保?
一直含在唇邊的笑意還來不及展開,就猛的緊緊抿住,根本不必任何人說什麼,一步跨到薔薇身邊,伸手搭上她的脈。
「有辦法!」片刻之後,緩緩吐出三個字。
薔薇彷彿是得著了莫大的安慰,一直被毒物困擾卻遲遲不肯放鬆的神經終於一松,眼前一片黑暗襲來,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薔薇己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間,君落羽和蓮華都守在床邊。
神智甫一清醒,薔薇己是下意識泊一手撫上自己的腹部,感覺到那裡熟悉的突起感仍在,立時心下一陣寬慰,這才對著君落羽叫道:「師兄……」
一開口,才知道自己聲音竟己嘶啞的要命,也不知是毒物的作用還是自己叫的狠了。
「放心,你師兄要是連這麼點小毒都治不住,也不用再在江湖上混了。」君落羽看到薔薇摸小腹的動作心裡一陣鬱悶,諸葛老頭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認這兩個徒弟根本就是要他免費當保姆的,才忙完了一個,又輪到另一個。
「君公子真厲害,他用金會將毒物暫時逼在你的身體里,確保不會影響到胎兒,等你生產之後,再另行為你解毒。」蓮華在一旁開口解釋。
「毒?」聽到自己的胎兒沒事,薔薇終於放下一絲心事,也有心情去考慮別的問題:「我怎麼會中毒?我根本沒有出過洛王府一部,吃的東西,也都是洛王叫人準備的。」
「你還記得我出門前你喝的那碗安胎藥嗎?問題就出在那上面!」蓮華滿憤慨:「皇叔祖己經派人查了,煎藥的小丫頭在煎藥途中被府里的一個老媽子叫出去一次,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下的手。」
「那個老媽子呢?」
蓮華看了一眼君落羽,才開口說道:「皇叔祖派人去找的時候,發現她己經在房裡服毒自盡了。不過有君神醫在這裡,哪裡有救不活的人?現在正昏迷著,估計再過兩天就會醒來,到時候就可以問她幕後主使了。」
蓮華的聲音驀的變的狠厲:「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做的這事,我一定把他碎屍萬段!」
房門微微一動,慢慢被人推開,衛澤因為受傷失血而略顯蒼白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眼睛微微瞄向床上的薔薇,輕聲說道:「聽說郡主被人下了毒,衛澤放心不下,特來看看。」
「我沒事。」薔薇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蓮華也沒事。幸好毒是下在我喝的葯里,要是連累了蓮華,我才真正的罪大惡極。」
衛澤受著這麼重的傷,還要特地趕來洛王府,薔薇可不會以為他是為著自己。
蓮華瞪了一眼薔薇,轉頭去看衛澤,用一種乾巴巴的語氣說道:「你受著傷,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說完了覺得這兩句話說的太親昵,又加上一句:「反正你這樣子,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此話一出,薔薇氣的直拿眼睛瞪蓮華。
衛澤的身體一僵,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又白了一分,淡聲說道:「公主說的是,既然衛澤幫不上忙,就不在這裡連累公主了。」
說完話,竟是真的微施一禮,轉頭就去了。
蓮華緊咬嘴唇,生氣的扭過身子,重重在床沿坐下。
君落羽眯著眼睛看著眼前一驀,目光玩味。
「蓮華,你怎麼可以那麼和衛澤皇子說話?」薔薇輕聲埋怨,明明早上才跟她說好的,居然又成這個樣子。
「那又怎麼樣?」蓮華嬌橫回道:「我說的本就是事實!」
不願再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忽的開口問道:「你說下毒的人是誰?會不會是七皇兄?」
「不像。」薔薇略略思索一下,緩緩搖頭:「七皇子,不是那樣的人。」
楚煜,自有楚煜的驕傲,否則上次去見他的時候,他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反正局都布下了,不管是誰,很快就會水落石出!」蓮華下巴一揚,說的很有幾分自信。
「局?」薔薇愕然抬頭,蓮華卻猛的噤了聲,無論她怎麼問,都再不肯說一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