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異樣

  直到最後，楚楠還是沒有做出妥當的回應，只是順應氣氛「嗯」了一聲，即便如此，緹娜還是一臉喜悅，似乎打了什麼勝仗一般。


  「話說回來.……」


  上身的衣服被扒了，雖然有恆溫術式，但是感覺還是有點奇怪，楚楠環首四顧，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浴室，魔力驅動車內的設施雖然齊全，但是浴室卻不可能像在莊園里的豪華浴池那麼誇張，只能用來簡單的泡個澡而已，因此，兩個人在浴室里，倒顯得有點擠。


  狹小的空間，衣衫不整的男女，加上蒸騰的熱氣，總感覺聯繫起來會變成一種不得了的畫面的感覺。


  搖了搖頭，楚楠甩去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念頭，對緹娜問道：

  「你剛才幫我脫衣服，是想服侍我泡澡嗎？」


  聞言，緹娜臉上的喜色幾乎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再度爬上臉頰的紅暈，如同羞澀的鄰家少女，之前的氣勢更是一丁點都找不到了，前後簡直判若兩人。


  「是……是的……」緹娜低下頭，聲細如蚊的道，「剛剛.……主人您吩咐我為你準備熱水泡澡，但……但是我燒好水回去的時候.……主人您.……您睡著了，所以.……所以我只好……」


  後面的話緹娜卻有些難以啟齒。


  讓她怎麼說？作為一個純潔的少女，趁男人熟睡，主動抱著他進浴室，主動為他寬衣解帶？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現在回想起來，緹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尤其是.……?透過額前金髮的縫隙，緹娜不知怎麼的就看向了楚楠裸露著的上半身，頓時又是一陣心顫，剛才那零距離的肢體接觸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下意識的，緹娜不敢再看楚楠，把頭低得更低了。


  我.……我居然會對主人做出這麼大膽的事！天啊，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哦，這樣啊，看來我剛才睡得很沉呢。」


  楚楠點了點頭，雖然緹娜沒有說完，但大概的意思他是明白了，然而意思是明白了，他卻對緹娜的做法有些難以理解。


  「既然我睡著了，那你把我叫醒不就好了？雖然我脾氣不怎麼好，但我自認為還算是比較通情達理的，怎麼也不至於以為你把我叫醒就無理取鬧的為難你吧？」


  是的，把自己叫醒就一點麻煩都沒有了，而且，以緹娜一直以來給他的印象，或者說她們四個一直以來給他的印象來看，她們完全不是那種會主動侍奉他寬衣解帶入浴的女僕才對。


  之前娜米妮來試探自己態度那次，娜米妮雖然圍著浴巾出現在了正在泡澡的自己身後，但那是奔著絕望失身的覺悟去的，一副要失去整個人生的悲慘模樣，跟緹娜現在的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


  因此，楚楠從不認為她們會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畢竟她們曾經都是接受過王室精英教育的公主，而且楚楠也從未指望她們做這種嚴重違背她們意願的事。


  泡個澡而已，脫衣服往熱水裡一躺的事，哪有什麼講究，又不是維持公館乾淨整潔這種繁重的雜活，自己一個人就行了，反正又沒有外人在，沒必要維持至高無上的至尊的氣場。


  所以，按照他的理解，那種情況下，以緹娜的性格，能夠做的選擇只有兩個，不管不顧讓自己繼續休息或者叫醒自己去泡澡，而無論是哪個選擇都沒有任何問題，他也不可能因此不滿。


  最後一個選擇，怎麼都不應該在緹娜的考慮範圍內才對啊。


  「因……因為……」緹娜不斷揉搓著衣角，輕聲道，「主人您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是叫醒主人的話……主人肯定無法得到最充分的休息，這.……這對主人的身體很不好的，而且主人您經常熬夜，身體……精神狀況，肯定不怎麼好，所以.……所以我想讓主人在睡著的時候.……通過泡澡，讓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這樣的話，等主人您醒過來……就可以好好打起精神來了.……」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言語間也沒什麼出眾的氣場，不過是普普通通的陳述，但是.……?莫名的，楚楠的內心深處，某種一直被他忽略、甚至是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的東西，毫無徵兆的輕顫了起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狀態，但是，他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那種能夠動搖自己不知道平靜了多少年的心境的東西，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只是，對此一無所知的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觸摸罷了。


  隱約的意識，讓楚楠看向芬妮的目光，不由得閃過一抹異樣的複雜之色。


  這樣啊，原來這孩子一直都在注視著我啊……

  一股暖流莫名用上心頭，不多時便傳遍身體，使得楚楠有種從未感受過的舒適感，酥酥的，麻麻的，很特別的感覺，讓人莫名有種依戀，著迷。


  本能的，緹娜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視線，她知道這股視線來自何處，但卻不敢抬起頭，跟視線的主人對視，因為僅僅是被這樣注視著，就讓她內心有種恨不得奪路而逃的衝動了，要是跟視線對上，她很難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失禮的舉止來。


  肯定連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會徹底失去思考能力，連手腳都不聽自己使喚吧.……

  緹娜這麼想著，小腦袋埋得更低了。


  楚楠也一直沒說話。


  氣氛，就在這種謎一樣的沉默中，逐漸變得旖旎起來，而感覺到這種氣氛的緹娜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揉搓衣角的幅度越來越大，白色的衣擺被揉出越來越深的褶皺，可以想象，她此時的內心是何等的動搖，腦海中的思緒是何等的紛亂。


  主人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呀？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麼不妥？還是因為主人覺得我很漂亮，看入迷了？如果是的話，那我該怎麼辦呢？呀！不對！主人可不是那種會因為女孩子漂亮就看呆的男人，唔嗯……我居然會有這種想法，真是太自負，太不像話了！


  可是主人到底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呢.……

  胡思亂想毫無意義，又過了好一會，緹娜終於在那種莫名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她感覺自己再怎麼被主人看著，肯定連站都站不穩了，她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到臨界點了，要是再怎麼下去，真跳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於是，緹娜終於還是提起了勇氣。


  「主……主人……我侍候您入浴吧.……」


  說.……說出來了……這樣一來，主人應該不會再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了吧.……對我，我說了什麼來著？欸.……欸！！！我.……我怎麼說了這麼寡廉鮮恥的話啊啊啊啊！！！


  僅一瞬間，緹娜便對自己說出口的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