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情劫(3)
第1282章 情劫(3)
說到底,哪怕她過的好,卻也因為這個工作,感到自卑,這是兩個自卑的人。
「我沒有。」古凡轉過身,情真意切的道:「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怎麼可能看不起你,我是真覺得自己沒用,這輩子碌碌無為,難道靠你養活嗎。」
「我已經辭掉那份工作了。」柳如煙哽咽著道。
這一刻,古凡愣在當場,也許她早就意識到自己有些自卑了,為了成全這段感情,便放棄了這高收入的工作。
在古凡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柳如煙再度瘋狂的撲了上去,二話不說吻住了他。
此次,面對洶湧如潮的愛,古凡心底的防線,被徹底擊破,該發生的一切,盡數發生,但這是修鍊《三生經》之時,所衍生的全部,也就意味著,現在才是情劫真正降臨的時刻。
自當晚,二人確定了戀人關係,恩愛了一陣子,但好景不長,原本美好的一切,被可怕的浪潮,狠狠吞噬。
普羅大眾面對婚姻,始終逃不過的,都是來自女方父母的審判。
如果有錢,有前途,那麼皆大歡喜。
可惜古凡沒有錢,在他們興緻勃勃的準備結婚之時,遭遇了柳如煙父母的極力反對,一度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甚至,二老得知柳如煙現在沒有收入,都是古凡所導致,便更加容不下他。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的戀人,迎來了無窮的苦惱,兩個人癱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在這方面,女人總是比較感性,經過深思熟慮,柳如煙抱著古凡,嚴肅認真的道:「咱們離開江雲吧,去外地過活,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招致更多麻煩。」
私奔?
古凡當場搖頭拒絕,道:「不行啊,我就這麼把你拐跑了,你父母得多傷心,咱們再想想辦法吧。」
「我足夠了解他們,他們真的沒有可能會接納你的,哪怕他們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總有一天能把你逼瘋,再這樣下去,咱們的感情都快破裂了,等日子久了,有了孩子,咱們再回來彌補,好嗎?」柳如煙祈求道。
面對柳如煙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古凡終究沒能拗得過她,緩緩的點下了頭。
很快的,二人開始收拾行李,而後搭乘計程車,匆匆趕往機場,準備離開江雲市,暫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為了愛情,年輕男女可以不顧一切,這是屬於愛情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種執著。
只是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永遠沒有人會知道,至少當下對於這對感情之路坎坷艱辛的戀人來說,率先來到的,是意外。
他們最終沒能順利抵達機場,在計程車上,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柳如煙的生命,而古凡成為植物人,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年才醒過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意醒過來,因為當他醒來,所要承受的,是無窮無盡的悲慟和懊悔。
要是當初沒有答應柳如煙的請求,不去私奔,那麼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柳如煙的死,讓古凡徹徹底底的陷入絕望,一連幾天,都未曾進食,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為什麼會這樣凄苦。
原本是一名陽靈境巔峰強者,舉手投足間,可讓天地變色,資財美人唾手可得,人前人後威風凜凜,可是一轉眼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這份得來不易的感情,也隨之消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甚至,想死都沒有力氣去動手。
人所能到達的最沉痛的極致,莫過於,求死都不能。
這就是平凡人的一生,何謂平凡,在面對各種不可預知的事故中,沒有任何扭轉乾坤的餘地,普通人不可能像修鍊者一樣,能夠用法則之力,去救活垂死邊緣之人。
古凡在這精神世界里,真真切切的以強者的視角,體驗了平凡人的遭遇,如果他迷失在其中,選擇自殺,那麼毫無疑問,《三生經》的修鍊,直接以失敗告終。
修鍊這門功法,難就難在,人是高級動物,受情緒所主導,也決定著,半聖之境,並非任何人都能夠晉入。
恍惚間,一名穿著樸素,但樣貌卻異常甜美的女人,緩緩走入病房之中。
「古凡,你醒了啊!」
這道驚喜的聲音,和腳步聲重疊在一起,古凡看了過去,發現來者竟是自己以前的一名女同事,趙芷薇。
心情太過沉重,因此古凡沒有辦法擠出笑臉,更加不想說話。
趙芷薇也不介意,緩緩在床邊坐下,聲音低沉的道:「你經歷的這些我都知道了,人死不能復生,希望你能看開一點,生活還有美好的一面,不是嗎。」
古凡知道,趙芷薇一直對自己有好感,但前幾年,他處在跌落神壇的痛苦當中,並沒有想過去談什麼感情,而後陰差陽錯的遇上了柳如煙,才有了這段愛戀,對於趙芷薇,他多少也有些愧疚。
現在也看的出來,趙芷薇雖然和以前一樣樸素,但臉蛋兒卻漂亮了不少,很明顯沒有再打工了,日子想來也是越過越好。
古凡躺在病床上,雙目無神的呢喃道:「這半年來的醫藥費,都是你給我付的嗎。」
趙芷薇沒有否認,因為這是不可掩飾的,古凡身邊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得起這麼高昂的費用,就算有,也沒人會幫助他。
「謝謝,但其實我更希望,我也死在那場車禍里,現在就不用面對這些現實了。」古凡眼中流出熱淚,聲音干啞的道。
古凡這副模樣,令得趙芷薇心痛不已,在過去一起打工的日子裡,古凡對她照顧有加,過程中難免暗生情愫,哪怕後來知道古凡和柳如煙在一起了,她也沒有忘記這份單向的感情。
可是,面對一個滿心灰暗的男人,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語,才能去抹平對方心中的陰霾,或許,只能陪伴吧。
一個月後。
古凡出院,回到了自己那間不足十個平房的出租屋,他用這些年來存下來的大部分積蓄,都買了酒,全是廉價的二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