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禦寒這輩子沒有這麽狼狽過,名貴的西裝上沾滿了花壇裏的汙泥,剛剛看到淩雨寂踉蹌著逃跑時,下意識的急急地就送了手,原本受過訓練的身體很容易就落了地,誰料地麵一滑,整個身體就倒在了花壇裏,如今身上、腦袋上都是葉子汙泥。
前麵跑得挺帶勁的女孩,完全是真的想要逃脫,想要離開他!!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她說要離開,最恨的就是愛的她要離開他!他以為,也許至少還有個很多年,她才會想要離開他,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
全身的血液沸騰著,冷眼看她越跑越遠,拳頭是越攥越緊。
你要離開,我準了嗎?他南宮禦寒看上的人,這輩子都別想逃離他的手掌心!何必在乎她的感受,何必在乎她愛不愛自己,何必去強求兩情相悅……隻要讓她乖乖的待在他身邊,隻要禁錮住她,無論什麽方法……無論什麽手段!南宮禦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
不要去顧及那麽多,這一刻南宮禦寒突然就想通了這一點,瘋狂的飛奔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於淩雨寂幾倍。
跌跌撞撞的淩雨寂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唯一的感覺就是沒有聽到那人的呼喊,腳步越來越沉……是不是已經甩開了,是不是已經安全了,應該可以休息一會兒了吧!
氣喘籲籲的停下了腳步,半撐著雙膝抬眼看了看前方……原來,這是醫院的後院嗎?這麽多病人都在這裏休養。
剛剛直起身子,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水,卻突然被一股大力勾住,接著便是強行拉進了一個懷抱。
反射性的掙紮,淩雨寂雙手推拒著,掙紮之中看到了對方的臉,心中偶有震動但更多的是驚慌失措。
“放開我,放開我……”淩雨寂胡亂的推嚷著,動作是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大。
很快雙手被擎住,男人很厲害,單單一隻手就將她的兩個手腕都攥在一起別在後腰處無法動彈,男人的另一隻手強製性的捏住她的下巴,淩雨寂被抬起下頜直視著男人憤怒的眼。
“你跑什麽,想去哪兒?”低沉的聲音壓抑著暴怒的情緒,淩雨寂從那幽深的眼中看到了一簇燃燒的火苗。
“我討厭你,我要離開你,放開我,讓我走,讓我走……”淩雨寂扭動著身子嘶喊著,挑動了男人敏感強烈的神經,她渾然不覺男人眼中愈發強勢的火焰,死死的掙動著手腕。哪知那雙手就像是堅硬的鋼圈一般,緊箍住她怎麽也無法掙開。情急之下,隻得挑起腿狠狠的踢踏,倒是這幾腳有些用處,明顯男人的力道鬆了些。
淩雨寂一鼓作氣的朝著那有著汙泥的皮鞋狠狠的一踹!男人果然吃痛,然後奮力一跳,向男人頂頭一撞輕易掙脫。可是這一撞,讓她本來受傷的頭又痛了起來。
管不了那麽多,拔腿就逃。
南宮禦寒深吸一口氣。微微外泄些許的情緒,仿佛在瞬間被他全部收拾起,重新鎖入盒子內,連說話那咱冰中帶火的感覺,都消失無蹤了,隻餘下純粹的嚴冷。
“好大的膽子!”吐出這麽一句後,身體迅如閃電,瞬間竄到女孩所跑方向的前方。
淩雨寂隻顧低著頭跑,不料黑色皮鞋進入自己視野,然後撞上了一個強硬的身軀。隨即,身體被男人固定著無法動彈,這次……是真的一點都動不了了。
“誰給你的膽子,誰準你離開,我太寵你了,以至於你無法無天了,來挑戰我的耐力?”南宮禦寒低沉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有著強大的氣場,可是,一心想著逃走的淩雨寂沒有顧忌什麽氣場問題,仍舊一味的不肯死心的大力掙紮,盡管那些掙紮對於他來說微不足道。
淩雨寂抬頭,眼神反更倔強:“我要走,我要走,放開我,放開我……為什麽要來找我?你明明就不在乎……”你明明就不愛我,你不是已經有一堆情人嗎?耍我很好玩兒嗎?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心中縱然湧上千般委屈和痛苦,但是她卻依舊倔強的不肯低頭。
“不在乎……不在乎什麽?”南宮禦寒皺著眉頭,揪住她的雙臂,質問道。
“我不要回去。不要……不要!”淩雨寂對著他大吼,“放開我,放開我……”
平日越溫和羞澀的孩子,倔起來似乎就越頑固,這點南宮禦寒算是已經深切體會到了。他是不介意看到淩雨寂這副罕有的模樣,前提是如果她沒有那麽執著的踢打著他強烈的吼叫著要離開……
雙手發力,南宮禦寒胸中怒火膨脹。
淩雨寂吃痛的低呼,果然胡亂掙脫的身體驟然停頓。男人的手勁很大,大到他隻要輕輕發力,就能捏碎她。
“……你的氣色不錯。”南宮禦寒忽道。沉靜的眼睛端詳著她,“看來你的傷不算重,還可以活蹦亂跳的跟我抬杠!”
淩雨寂因為痛而蒼白著臉,隱忍的皺著眉頭,眉心一點皺痕看起來煞是可愛動人。
“我……”淩雨寂一呆,登時說不出話來。
“氣色!”兩字喚回她的失控的理智,眼前的焦急霧氣退去,她這才看分明,幾天不見的南宮禦寒,居然消瘦了些許,沉寂的雙眸微帶血絲,越顯立體的五官隱隱籠罩陰鬱之色,像大病初愈的人。如今一絲不苟的著裝略顯淩亂,還有瀟灑的頭發上點點樹葉青草,怎麽……她剛才竟都完全沒注意到?
他以前,一直都是高貴冷傲、幹淨瀟灑的。今日,卻是形象大打折扣。
“怎麽不說話了?這次是想玩什麽遊戲,離家出走?你倒是長本事了!是翅膀硬了,要飛了!!我同意了嗎?我準了嗎?”南宮禦寒沒說一個字,她的心就得跟著震動一次,每一次都疼得揪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跳動。
玩!
我玩什麽遊戲!我討厭玩遊戲!更討厭跟你玩遊戲!最最討厭被你當做遊戲玩!!
淩雨寂微微垂下雙眸,相較於南宮禦寒的激動,她隻是一臉木然,嗤笑著開口:“我走了不好嗎?反正你不也是不想看到我嗎?那麽我去哪兒……又要你管嗎?我是什麽,是玩具嗎?就算是玩具,我也不要跟你玩!!”
南宮禦寒眉心緊蹙,他有些無法消化她的言語,不知道這孩子突然是哪根筋搭錯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南宮禦寒忍不住夾住她的下頜,抬起她的頭,逼著她迎向自己銳利的眼。
淩雨寂木然的與他對視,冷冷的一字一句道:“我要離開你!永遠的!”
聲音平板。緊抿著的唇突然就勾起了笑。挑釁的揚起頭甩開了他夾著她下頜的手。
下一秒,突然足部被輕輕一拂,像微風掃過,她整個人卻宛如被颶風卷起,一陣天旋地轉後,眼前卻突然一花,下一瞬腰部已被屈身向前的南宮禦寒單臂環住,然後整個人被扛了起來。
“寒、寒……”淩雨寂嚇傻了,本能抓住男人的背以防摔下。感覺那背脊的肌肉突然繃緊,高溫如炙鐵,她又本能的急忙放開,陷入不知如何是好的困窘境地。
“放……放開我!”她喊著,又槌又打,試圖扳開腰間禁錮的手,卻絲毫紋風不動。“放我下來!寒……南宮……”
猛一抬頭,自近兩米的高度看出去,目光正好和圍繞四周無數雙睜大的眼睛對上。淩雨寂霎時紅了臉,聲音也消失了。
像在扛一隻行李袋而不是十八歲的女孩子,南宮禦寒毫不理會她拚命掙紮和扭打,也無視周遭眾止睽睽,若無其事的逕自向前走去。他的心確實是被震動了,當淩雨寂挑釁著對他冷笑,說要離開他,永遠的!那一瞬,他胸中湧出了不止是無法自製的怒意,心痛,更多的卻是男人的獸欲望念!對……對著這樣充滿叛逆的她,有了更大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