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都過去了
剛從書房忙完走出來的顧西爵,聽到一陣嘈雜聲,便長腿闊步地來到客廳。
眼尖的劉婉如剛撇見顧西爵筆挺的長腿,臉上的盛氣淩人立馬消失不見。
“正好西爵來了,你讓西爵說說,看看到底是誰打碎的。”
劉婉如一臉委屈對上顧西爵冷漠的臉:“西爵,你看看,這項鏈明明是傭人打碎的。可這喬七七非得說是我打碎的。”
看著地上碎掉的項鏈,顧西爵左手緊握,劍眉突然隆起。
該死。
一旁的傭人感受到顧西爵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先生果然生氣了。
她不自主地顫栗,心想這回真的要完了。
神色嚴峻,顧西爵冰冷的掃視了一圈。
麵帶不安的傭人左臉已經泛紅,想必是劉婉如剛剛比較用力。
喬七七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緊盯著劉婉如。
斂了斂身上的怒氣,薄唇輕啟。
顧西爵鷹隼般的眸子看著不安的傭人:“下不為例。這個月的工資不用領了。下去吧。”
“是,是,謝謝先生。”傭人感激的看著顧西爵,連忙點頭。
若是開除了她,她接下來的生計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喬七七一愣,她以為顧西爵會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顧西爵卻隻是懲罰了傭人,對劉婉如的所作所為不聞不問。
彎眉皺起,精美的小臉明顯的帶著些不悅,喬七七看向顧西爵。
她倒要看看顧西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相比喬七七的淡定和傭人的感激,劉婉如的反應著實有些劇烈。
“西爵,這樣的傭人這麽不會辦事,怎麽能留在家裏呢?按我說,必須得開除她。”
劉婉如的聲音十分尖銳,麵帶激怒,指著離開的傭人大聲說道。
“這裏不是老宅。”顧西爵冰冷的開口。
毫無感情的聲音,鷹隼般的眸子緊盯著劉婉如。
剛剛還在指手畫腳的劉婉如一下噤了聲,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若是她再多說什麽,眼前的顧西爵恐怕真的要動怒了。
畢竟,若是真追究起來,這項鏈還是她打碎的。
“咳咳咳——”
劉婉如清了清嗓子,麵色有些尷尬,對著顧西爵和藹的說道:“西爵,阿姨就不多留了。你有時間一定要回老宅吃飯,你爸很想你的。”
說完,不等顧西爵再一次的拒絕,劉婉如拎起沙發上的手包,就快速離開了。
看著一扭一扭離開的劉婉如,喬七七麵帶不悅。
可是剛剛發生這一切的時候顧西爵在書房,或許他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才沒有追究劉婉如的過錯。
思索了片刻,喬七七決定開口:“其實剛剛這條項鏈是劉婉如故意打碎的。我在樓梯上看的一清二楚。”
看著神色認真的喬七七,顧西爵一下放鬆下來,收起剛才的慍怒。
修長有力的手臂攬過喬七七,一把將柔若無骨的小人抱在懷裏。
喬七七想要掙開,卻發現此時的顧西爵神態有些疲倦,安靜的坐了下來。
“我知道是劉婉如打碎的。”
半晌,低沉的聲音在喬七七耳邊響起,她詫異的抬起頭。
顧西爵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下。
鬼使神差,喬七七伸出白嫩的小手覆上了顧西爵好看的眼睛。
顧西爵的眼睛微顫,他的睫毛在喬七七的手心裏亂動著。
喬七七沒有問顧西爵為什麽明明知道,卻還是懲罰了無辜的傭人。
她安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在喬七七的印象中,顧西爵一直都是強大如鐵人,從不知疲倦和勞累。
可是眼前的顧西爵卻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好看的手握住喬七七白皙的小手,放在了腿上。
淺笑勾唇,顧西爵黝黑的眸子裏滿是溫柔。
他真切的感受到喬七七發自內心的關心和擔憂。
過了片刻,顧西爵神色微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劉婉如打碎的是我母親三十歲時的生日禮物。”
喬七七有些震驚,她在顧家住了七年,從未顧西爵主動提起過關於他母親或者是關於顧家的事。
“那是在我記憶中,母親收到的唯一的父親送的生日禮物。”
關於顧西爵的父親和母親,喬七七有些耳聞。
當初,他們二人結婚也是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並非真心相愛。
當初她來到顧家的時候,就聽說顧西爵的母親早已去世多年。
顧西爵的眼神有些縹緲,似乎看到了過往的回憶。
“母親一直寡淡少語,其實我關於她的記憶並不多。再後來,母親去世,劉婉如就住進了顧家老宅。”
說起劉婉如,顧西爵的麵色又冰冷了一些。
這麽多年,他對劉婉如過往的一些事竟還沒有完全掌握。
看來,若想知道當年的真相,還要過上許久。
停頓了一下,顧西爵接著說道。
“這些年,雖然我一直在顧氏集團,但是因為劉婉如和顧西城,始終被排斥在圓外。”
顧西爵的神色有些落寞,巨大的孤獨將他籠罩在其中。
關於顧家商場上的事,喬七七並不了解。
但是顧氏集團極其龐大,在A市是數一數二的。
要想在這樣的環境下,扛起顧家的大旗,不知顧西爵吃了多少苦。
而且顧西爵和喬七七一樣,都沒有了母親在身邊,一個人要麵對著那些虛偽陌生的家人。
這種滋味,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明白。
“那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雖然喬七七知道劉婉如的存在就相當於張琴對於她。
想想她在喬家待的這三年,張琴從未給她過好臉色。
雖然劉婉如在顧西爵麵前一臉諂媚的笑,但是一定和張琴一樣在背後裏沒少使絆子。
盡管如此,喬七七還是希望她能聽到一個好的回答。
顧西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手摸上喬七七的腦袋,溫柔的說道:“都過去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喬七七突然有些難過。
她不知道顧西爵是怎麽從那個青蔥歲月獨自一人熬過的,又是經曆了些什麽,才成為了她認識的強大如銅牆鐵壁的顧西爵。
如果可以,她多想從那時就陪著顧西爵,待在他的身邊。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要把你留在顧宅嗎?”
顧西爵看著神傷的喬七七有些不忍,便隨口轉移了話題。
喬七七一愣,這個問題她似乎還從來沒有去思考過。
琥珀色的眸子看著顧西爵,櫻唇輕啟:“為什麽?”
仿佛是想起來了從前的時光,顧西爵不自覺的又摟緊了喬七七。
“因為不管你經曆了什麽,你依舊渴望、向往幸福。”
他羨慕喬七七有這樣的勇氣,被世間所拋棄,卻仍然能向往那些美好。
還有一句話,顧西爵沒有說出口。
因為有了喬七七的存在,才讓他冰冷的那些年開始有了溫度,讓他的世界有了彩色。
喬七七有些動容,她從未想過顧西爵會說出這樣的話。
漂亮的眸子裏蒙上了一層霧氣,閃現出一些晶瑩的淚花。
她緊緊抱著顧西爵,聲音有些哽咽:“以後,你會幸福的。”
或許就在那一瞬間,讓喬七七慢慢徹底地放下了三年前酒會的事。
因為直覺告訴他,再強大的顧西爵也會有無助的時候。
她寧願相信,三年前是因為無奈,顧西爵才會那樣做。
另一邊,劉婉如回到了老宅之後,就一直在挑傭人的刺兒。
不是茶水不合口就是新做的點心太難吃。
這讓老宅的傭人都戰戰兢兢,他們實在是摸不透這位顧太太的心思。
但是誰都不敢多言,生怕惹出什麽事端來。
劉婉如在去顧宅之前,專門打聽了顧西爵因事去了公司處理。
她這才放心去了顧宅,借著去喊顧西爵回老宅吃飯的名義,準備去見見那個喬七七。
因顧西爵對喬七七格外的疼愛,劉婉如原本打算利用喬七七,在顧家的生意上來牽製顧西爵。
劉婉如打算著先給喬七七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點好歹。
然後再恩威並濟,收下喬七七為她所用。
卻沒想到,喬七七這麽伶牙俐齒,還未等她再開口,就給了她臉色看。
想到這兒,劉婉如一個皺眉,用力將手中的花瓶摔倒了地上。
“啪——”
一聲清脆的陶瓷聲,旁邊的傭人瑟瑟發抖,也不敢上前去收拾。
“媽,誰又惹你生氣啦。”
黑亮垂直的頭發,斜飛的劍眉,削薄輕抿的唇。
乍一眼,來人竟有些顧西爵的影子。
正在生氣的劉婉如一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回來了,臉上立馬堆滿了關心的笑容。
“兒子,你可回來了。你看看這都幾點了。以後少去外麵花天酒地的,你要是再這樣下去,顧家的家業可就要被…”
“好了好了,你這話都說了多少遍了。每天都要嘮叨一遍,我都會背了。”顧西城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嘮叨的劉婉如。
劉婉如麵帶一絲恨鐵不成鋼之意,但是對自己的寶貝兒子實在是生不起氣來:“你知道就好。你不知道,我今天去顧宅,那個顧西爵還給我臉色看呢。”
說完,劉婉如一臉凶狠,隨即又陷入了沉思,似乎又在琢磨著怎麽對付顧西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