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曉白姐,回家吧
太陰完全進入了胖姑娘的身體,變成了她。
我的身體原封不動地躺在原地,安靜祥和地跟睡著了一樣。
她似乎從不曾顛沛流離,從不曾遭受磨難,似乎一直如此安靜美好。
站在身體之外看著她,別樣的感覺。
她的容顏妖冶艷麗,狹長的眸子緊閉,濃密的睫毛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陰影。瀑布般的長發墊在身後,恣意鋪開。異常白皙的臉蛋,尖尖的下巴……
他們說,這是尤物。唉,偏偏給我了。
這樣的她就是我啊,跟著我吃了多少苦。
如果,她生下就是天界的公主,亦或是一普通修仙的小妖,該多好。
「阿璇,該你了。」濃墨讓我準備好。
後背一陣暈眩,我整個人已經被抬了起來,下一刻我就已經與自己的身體面對面。咻地一聲,我直接流入了我的身體。
好快,我感嘆道。睜眼便看見林曉白的身體被抬離我跟前了。
「阿璇。」濃墨見我回到自己的身體了,淡定地將我拉起來,我奇怪地瞅著他,嗯,他確實很淡定。
相反,斑點可比他激動多了。
「璇!」斑點像一百年沒見到我一樣,笑容止不住地放大,透白的臉上都有了絲絲紅潤。「有哪兒不舒服嗎?」他問道,又激動又擔心。
反觀濃墨,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連拉我起來的手都很快放開了。
這,這算什麼……
「我什麼事也沒有,好著呢!」我回道,能說話真好,我都憋死了。「斑點,我是沒事,你真的好了嗎?」
我拍拍斑點身體的前後,硬朗地很,心肯定長好了。斑點剛要回我,就被打斷了。
「璇王!」蛇衛們通通跪下,「璇王恕罪!」
「不怪你們,都起來。」我說著,突然想到一件事,「阿,阿藍!濃墨,斑點,阿璇在林曉白的兜里!」
我想了想,「還有一個蛇衛!先別把林曉白弄走……」
嗯?濃墨呢?濃墨剛剛還在,怎麼不見了!
「斑點,濃墨呢?」我急道:「阿藍還在林曉白身上!不能弄走了!」
斑點銀髮慢慢收起,變成了人類男子的短髮,安撫我道:「璇,放心,你會滿意的。星君他有什麼事是安排不好的?」
可惡,斑點也被濃墨征服了?他安排好個麻雀,居然對我這麼平淡!
轉念一想,難不成他是嫌棄我在太陰曾經待過的身體里待過的原因?或者,他是嫌棄我的身體被太陰用過了的原因?
不管是哪種原因,這個混球,還說愛我,這樣就對我冷淡了,愛個麻雀!
「璇,你看誰來了?」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濃墨從一邊走過來了。
我剛要撲過去,他的身後跟了個林曉白!
我眨了眨眼睛,這個林曉白,是,活,的!
而太陰那個丑胖丑胖的還在呻吟,太陰再厲害,也不可能將靈魂分裂成兩個。
這不是太陰,那麼就是林曉白?我堂姐還活著?
「曉,曉白姐?」我睜大了眼睛,難道曉白姐的魂魄還在?濃墨找到了她?
「就當她是你的曉白姐。」濃墨淡淡道。
什麼意思?「她不是?那她是誰?」我問。
「她是我女兒。」先知大叔帶著大媽也過來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綠兒不知從哪兒躥出來,一把摟住我的脖子,「璇子姐姐,這幾天哥哥都讓我去賠你睡覺,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斑點無奈地將綠兒從我身上扒拉下來,綠兒心不甘情不願道:「斑點哥哥,這裡這麼熱鬧,都不告訴我。若不是思源留在奶奶家過年,我一個人無聊回來了。就錯過了這場好戲了!」
過年,真的是新年了,那麼,年三十過了嗎?
「阿璇,她以後就是你的曉白姐。」濃墨提醒我道。
被綠兒這麼一攪和,我差點忘了林曉白的事。
先知大叔的女兒死了,她現在要附在林曉白的身上?她要當我大伯大媽的女兒?
「阿璇,你聽我說。」濃墨將我拉得離林曉白近一點,「表面看,看不出區別。你大伯家需要一個女兒,養那麼大了,突然告訴他們死了,這是一個很大的噩耗。」
濃墨示意她抬起下巴,「林曉白的聲帶損害了,不能說話,而她魂魄的舌頭被割了,正匹配。」
「我堂姐突然失聲了,不是很奇怪嗎?」我說。
斑點伸出兩根手指,指尖冒著滋滋的光。他在林曉白的喉嚨處點了一下,那處便印出了紅腫的八卦痕迹,反問我道,「不然林家發現的蛛絲馬跡要以什麼來結束?」
林家除了我爸媽深知其中的來龍去脈,知曉林曉白皮囊下的魔鬼。其他家人也因為林曉白後來的表現而知道哪裡有問題,卻不知道真相。
他們對林曉白這種模糊的懷疑,大媽媽離奇的中邪,爺爺手心裡握著的證據,後期林曉白正大光明的失蹤。
我想了想,是不好圓謊。
爸媽的失蹤可以說是外出旅遊,可林曉白失蹤期間,爸媽也失蹤,這表現出的一切都那麼詭異,得編造多少謊言去掩蓋真相?
「林曉白一直就是林曉白,她只是中邪了。被我帶走驅邪,這處就是驅邪時弄壞的,我是道士,他們會信。因為中邪而失蹤,為了名聲,不會聲張,報警了也會悄悄撤掉。」
濃墨說著,指給我看,說林曉白的喉嚨處那八卦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由斑點變幻出來,幾日便會消失。
但是,林曉白以後都不能說話了。
濃墨還說,這比失去一個女兒好多了。
的確,是好多了,可是我心裡挺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這固然是好事,可林家,唉,兩個女兒從根本意義上說,都是沒了啊。
希望他們永遠也不知道真相,大伯大媽媽年紀不小了,需要一個孩子在身邊。
先知大叔抱抱自己的女兒,「我預測到有這一天,我女兒會再還陽。直到星君讓我的女兒留在蛇宮,他說會有給她一個身體,我才確定這一天來了。」
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這樣替別人做決定,甚至不知會一聲就將人家的女兒換了個靈魂,但,還是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先知大叔都預測到了,必定是躲不開的。
有女兒總比沒女兒好,這打擊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尤其是大媽媽那樣火爆的脾氣,是經受不住打擊的。
「她會當好一個女兒的,我可以不和女兒有來往。」先知大叔的妻子說道。她雖然這麼說,卻帶著一眼就能看出的愁容。
寧願失去女兒也不願讓女兒就這麼死去,突然,我就沒那麼糾結了。
我和濃墨不都是這樣嗎?我們寧可失去對方,也要讓對方活下來。這就是愛啊,親情,愛情,在有的地方是貫通的,愛的共性是犧牲而不是自私。
兩全其美的事情,何必要鬧成生離死別呢?
「大叔,大媽。你們無需這樣犧牲。這件事得益的不只是這位姐姐,對於林家也是一大幸事,不必說的好像你們單方面得了多少好處一樣。」我說,「如果要算起來,我們林家還要感謝你們,若不是姐姐的出現,林家不僅僅是失去一個親人這麼簡單。」
這才是我該說的話,既然雙方得益,就不要放低姿態,好處我們都有,這樣我看著也心疼。為人父母,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身邊,這位姐姐差點就沒了,有了這麼個機會,我相信即使犧牲他們自己,也會換取姐姐的命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憐天下的大愛。
「璇王,你真的願意接受我女兒?」先知大叔有些激動。
「大叔,今天在場的各位都可以作證,我的曉白姐被濃墨驅了邪,現已恢復正常。你們一家暫時在蛇宮過完年,年後,我們會送曉白姐回林家。」我保證道。
先知大叔的女兒不僅善良,而且堅韌,她魂魄的舌頭都被割了,還堅持找到了我,這份力量足以證明,她比一般人強太多。
林家需要這樣的孩子,她的善良,應該會知道改善大媽媽家與幾家的尷尬關係。
「璇王,我女兒就放到林家了,我們夫妻二人十分感激你願意給我女兒一個歸宿。」先知大叔剛要屈膝,就被濃墨攔住了。
「無須多禮。」濃墨說著,掏出一串鑰匙來,「這是林曉白家對門的鑰匙。」
我又愣住了,濃墨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他居然買下了送給先知大叔!他就知道我會同意是嗎?
我一口牙咬碎了好幾顆,可惡!
濃墨什麼時候能不算計我?怎麼老走在我前面一大截?
我使勁瞪他,濃墨將鑰匙交給感激到不知所措的大媽手裡。
不對勁,濃墨不會無緣無故送人家一套房子,他置辦地這麼周到,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廝肯定是有事讓先知大叔幫忙了,還是個不小的忙!
要提防濃墨暗算我!「你們可以先跟林家搞好關係,認個乾親,也好交往。」濃墨支招道,「不存在那些禁忌。他家白白撿了個女兒,哪有讓你們有不認女兒的道理?」
「嗯,我也贊同星君的說法。」我對面前的林曉白道:「曉白姐,回家吧。」
林曉白對我善意一笑,手心一攤開,是兩條小蛇,一藍,一黑。